第38章 变局
耳麦里安静了不到两分钟，瞿麦的声音忽然响起：“组长，我这里目标突然变得很杂乱。”
柳谕：“汇报。”
瞿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可樊罂听得出来，他比刚才更谨慎了：“情报显示不准确。A4所在建筑内突然增加人员，楼下新增两辆车，外层的警戒模式也变了。”
瞿麦：“我现在距离目标约六百米，我的射界被压缩。我不能确定以我的狙击水平能否一击毙命。”
严奕山：“我去，你在开玩笑吗麦子？”
瞿麦：“这是暗杀，我不希望出意外。我希望组长回归4号位。”
盛观北：“这次不是突入行动，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瞿麦：“我就不能打2号？”
姜瑾筑：“麦哥，你现在是突破自我，不被狙击束缚了吗？”
瞿麦：“人总要成长的。组长已经很照顾我了。”
柳谕：“瞿麦，说具体。”
瞿麦：“窗帘开合频率不规律，目标身边至少有三名遮挡人员。窗口有效暴露时间不足两秒。楼体外侧有反光源，可能是对面窗口，也可能是观察点。”
柳谕：“风？”
瞿麦：“我这里风不麻烦，麻烦的是人。”
严奕山：“你这话说得怪吓人的。”
瞿麦：“我只是说事实。”
几秒后，严奕山那边也低声说：“等等。我这边的A2也动了。”
盛观北：“我这里的A3也离开茶馆后侧了。”
姜瑾筑：“A5也动了。两辆车，一前一后。”
严奕山：“所以这五个人是要干嘛？我看着怎么像……他们要聚在一起开会？”
盛观北：“猜测准确，我这里的A3也在往同一方向移动。”
姜瑾筑：“那不关我们的事，把他们一起送走就行。”
瞿麦：“组长，怎么说？我们可以换目标。”
柳谕：“不行。A1必须由我打掉，这是上面的要求，现在还不到动上面要求的时候。”
盛观北：“就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极端恐怖组织头目？都死了不就行了吗？”
姜瑾筑：“有没有一种可能，组长那里更难打。”
瞿麦：“……我控制一下射界。”
严奕山：“这下不完犊子了，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组里就俩狙击手，我说的是狙击技术变态的就你和组长，麦子你要是说打不中，那我怎么搞？被你说的我都怕我一击不中了。”
瞿麦：“我只是说以防万一。如果窗口失效，我们就不得不转成突入行动。”
瞿麦：“这任务还有个极端组织混在里面，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到时候狙击还是得靠组长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姜瑾筑：“麦哥，还没到突入那步，别给自己上压力。”
话音刚落，耳麦里传来盛观北一声低骂：“我靠什么情况，A3和A5怎么打起来了……”
姜瑾筑：“我看见了，他们要是互掐死了，我和观北哥就不用打了？”
樊罂听的是一愣一愣的：“什么打起来了？”
姜瑾筑：“打架见过没？就是普通打架……推搡，肢体冲突，随行人员在拉。”
樊罂：“……”
严奕山：“我刚刚还夸情报科这次情报给的好，现在就现原形了。”
柳谕：“保持静默，继续观察。”
大家立刻收住声音。
樊罂站在巷口阴影里，背脊贴着墙，听着耳麦里偶尔传来的呼吸声。
她这才明白，什么叫实际的战场……情报给的再多也没用，现场的突发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这场任务从这一刻开始，已经偏离了原本的形状。
盛观北过了十几秒才开口：“情况不妙。来了很多人，疑似都是A1的人，就那个恐怖组织，他们手上有AK类武器，人数还在增加。”
严奕山：“操，情报科干什么吃的？他们有说会来这么多人吗？”
姜瑾筑：“我这边看见了同样标识，应该是同一批。目标A5跟他们不像偶遇，是约好的。”
瞿麦：“A4所在建筑下面的车辆也开始移动，目的地大概率一致。”
盛观北：“这个组织明显跟库尔德武装，还有政府的那个人都有勾结。”
姜瑾筑：“在这种条件下暗杀，难怪上面要给我们休假两个月，组长，你把他们的头目打掉，这些人不得满世界找你啊。”
瞿麦：“撤离也是个问题。”
姜瑾筑：“真是一团乱。”
柳谕在听每个人的位置，目标移动的节奏，还有这座陌生城市里正在变化的噪音。
樊罂甚至能从耳麦中分辨出属于他的呼吸声，越危险，他越冷静。
几秒后，柳谕开口：“所有人，取消原同步窗口。”
严奕山：“收到。”
柳谕：“不换目标，不要提前击杀。先确认他们会合地点和防卫结构。”
盛观北：“如果五个目标全进同一栋建筑呢？”
柳谕：“那就把暗杀改成分层处置。”
姜瑾筑：“组长，外层武装人员人数已经超过预估，硬打会变成突入。”
柳谕：“现在目标自己在向同一节点集中，这是变数，也是机会。原计划五点同时处理，现在改为一处切割。”
瞿麦：“需要我重新选择制高点吗？”
柳谕：“你不用追目标，先锁定制高点，找对方的眼睛。”
瞿麦：“明白。我负责盯观察点和逃逸方向。”
柳谕：“观北，你贴A3，不进入核心圈。确认他最终的停留位置，优先找二层、楼梯口、后门。”
盛观北：“收到。”
柳谕：“瑾筑，暂停靠近A5，去查车辆路线。重点看他们有没有备用车、临时通信车、路障点。”
姜瑾筑：“OK，我先拆他们的腿和耳朵。”
柳谕：“只看，不动。”
姜瑾筑：“收到。”
柳谕：“奕山，A2不要急。政府那条线最可能带正规护卫军，你盯他的随行人员。确认谁是真保镖，谁是摆样子。”
严奕山：“明白。”
柳谕：“樊罂。”
樊罂：“在。”
柳谕：“你向A点安全屋外侧靠，不要进入安全屋。保持在上面给的那两条撤离线都能到达的位置。”
樊罂：“如果有人受伤呢？”
柳谕：“等我授权。”
樊罂：“如果通讯断了呢？”
柳谕停了一瞬间：“以最近的伤员为优先，先保护你自己。”
樊罂突然心口一紧：“明白。”
柳谕：“全员注意，现在不是击杀阶段，更改战术，调整为重构阶段。谁都别被目标拖着跑。”
柳谕：“他们会合不是坏事。人一多，现场混乱，警戒就会外松内紧。外围看着吓人，核心反而会暴露出真正的路线。”
瞿麦：“明白，找核心。”
盛观北：“嗯哼，等他们自己把真目标位置亮出来。”
姜瑾筑：“再判断怎么用最小动静的处置方式……”
严奕山：“收到。”
柳谕：“三分钟后第一次重报。所有人保持静默，压低存在感。”
樊罂忍不住在心里想，阿谕哥哥真的太稳了。
情报变了，目标移动，武装人员增多，原计划简直是碎成渣子。现在是情报也管用不了一点……可是，他没有被任何一个突发点牵着走。
他第一时间把整张网重新铺开。谁负责眼睛，谁负责腿，谁负责门，谁负责后路。
五个人瞬间从“五点击杀”变成“一点切割”。
好帅，想抱着他啃……
樊罂沿着西侧巷道继续移动。
这里离主街更远，路灯坏了两盏，墙面斑驳，地上有碎石和废纸。远处还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
速度太快容易被记住，太慢也会显得可疑。
她把自己调整成一种极普通的状态，问题是大马士革并不安全。
越靠近A点的安全屋外侧，街巷里的武装痕迹就越明显。
有些人穿着便装，枪却露在衣摆下面。有些车停在暗处，车里有人抽烟，烟头一点一点亮起来，又熄下去。
樊罂绕过一处亮着灯的小摊，正准备穿过旁边巷口，忽然停住脚步。
她看见了那辆灰色民用车，后挡风玻璃右下角有裂纹。
看到这辆车已经第三次了，这就不是巧合了。
樊罂走到小摊边，用英语很轻的问了一句：“Water?”
摊主看了她一眼，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水。
樊罂付了钱，拧开瓶盖，没有真喝。她借着抬手的动作，用余光确认灰色车的位置。
车门开了，下来三个人。
三个当地武装人员，穿着不统一，动作并不散漫，看着就是练家子。
其中一个人看向她，樊罂装作不经意。
她听见他们用英语低声交谈。
“Chinese？”
“Tonight… assassination.”(今晚……暗杀。)
“Check her.”(检查她。)
樊罂心里咯噔一下，指尖瞬间变得冰凉。
她当然听懂了他们说的英语，他们在说今晚中方可能会有暗杀行动。
这不是简单的街头盘查。
樊罂微微偏了下脸，压低声音：“有情况，他们好像知道……”
话还没说完，那三个人已经冲着她走了过来。
樊罂握紧了手里的水瓶，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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