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这一路是真的久
直升机上，大家把手机关机，都交给盛观北之后。樊罂在柳谕身旁坐下，说：“由于这次任务特殊，所以我没有背过于多的医疗东西，不然太扎眼了。”
盛观北把手机装进屏蔽袋里，拉上封口：“嗯哼，很准确的判断。”
姜瑾筑也点头：“像前两次那样的任务，医疗包就越全越好。这次不一样，所有东西都要像便装行动里能合理出现的物件。”
严奕山：“简单来说，别整得跟背了半个手术室一样。”
樊罂：“我谢谢你翻译。”
严奕山：“不客气。”
这时，柳谕装备袋里拿出一个类似黑色手表的方形物件，亲自给樊罂扣在了手腕上，动作很仔细。
严奕山看得一愣：“组长，你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这个应该我来……”
瞿麦闭了闭眼：“奕山哥你闭嘴吧。”
严奕山：“我又怎么了？”
樊罂抬起手腕看了看，疑惑的问：“这是什么？”
柳谕：“这是单兵定位信标，绝密组的成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必须随身携带，在紧急情况下，可以给基地发送求救信号，你戴好。”
柳谕替她把表带压紧：“不许摘。”
樊罂：“知道啦。”
【*注：绝密组成员在执行任务时，通常会携带“单兵定位信标”。
它的工作方式、开启条件和信号特征与民用GPS设备有本质区别。
绝密组的单兵定位信标是一个“静默时几乎不可探测、激活时极短、加密等级高”的工具。
它是用来“在需要被找到的时候，让对方有办法找到你”的一道保险。
信标的使用原则是：只在需要被找到的时候才打开。
正常情况下，信标处于关闭或信号静默状态。
在以下状态下会被开启。
1.任务超时未归：超出预定返回时间且无法通过加密通信建立联络时，自动或手动激活。
2.遇险或失能：成员重伤或无法继续行动时，手动触发求救信号。
3.预定会合点确认：在特定时间窗口内开启信号，供指挥中心或搜救单位确认位置。
4.行动前预设：部分任务可能设定“到达指定坐标后自动开启一次短信号”的模式。
信标有3个档位。由于绿色是一般状态，所以不纳入档位。
绿色：正常执行任务。
黄色：遇到困难，需要支援。
橙色，表示“被盯上，敌方有远程打击能力，需要立即脱离接触并更改预定计划”。
红色，表示“被包围，敌方有压倒性火力，濒临覆灭，需要立即救援”。
绝密组成员在“绝境状态”下，可以通过信标发射颜色档位。通常叫做“发橙”、“发红”。
为什么不能一直开着的原因如下。
1.信号暴露风险：任何发射信号都可能被敌方信号侦测系统捕获，尤其在电子侦察能力较强的区域。
2.战术隐蔽性：渗透阶段保持无线电静默是基本原则，持续发射信号相当于告知对方“这里有行动”。
3.电池容量限制：信标通常依赖内置电池或外接电源，无法支持长时间持续发射。
4.信道资源分配：加密卫星链路带宽有限，持续开启会占用关键通信资源，可能影响其他小组回传信息。
信标的“反侦测”设计如下。
加密信号：内容使用任务前分配的密钥加密，即便被截获也无法解析内容。
短突发信号：信号以极短脉冲形式发送(毫秒级)，缩短暴露时间。
跳频技术：发射频率按预定模式快速切换，增加侦测和定位难度。
定位精度：精度通常优于10米，部分型号在2-3米范围内，可根据需求调整精度级别。
侦测到信号≠定位到人。即使被截获，敌方也无法判断信号来源和编码格式。】
柳谕检查完她的信标后，看向机舱里其他人：“所有人，闭眼休息。我没说睁，不许睁眼。”
机舱里诡异的安静了，大家都愣了一下。
瞿麦反应最快，率先开口：“是！”，然后他非常干脆的闭上了眼睛。
姜瑾筑紧跟着说：“是！睡觉！”
严奕山抓了抓头：“确实要飞很久，那我现在也休息会儿。”
盛观北看着柳谕摇了摇头，笑着闭上了眼睛。
樊罂眨了眨眼，火速反应过来，立马钻进了柳谕怀里，忍不住的在他怀里傻笑。
柳谕的手臂揽过她，抱得很紧。他的掌心轻轻贴在她腰侧，隔着冲锋衣，一下一下安抚似的摩挲。
柳谕侧着低头，刚好撞上她抬起来的眼睛。
他到底是没忍住，唇轻轻贴上她的唇瓣，安静的相贴了一会儿，
旋翼声轰鸣，机舱里所有人都闭着眼，这算是他们偷来的一小段隐秘时间。
柳谕环着她，拉过她的手，在她掌心写字：【休息会儿】。
樊罂点了点头，也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遵命】。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一个小时后，严奕山终于忍不住了：“组长，我们还是不能睁眼吗？马上要转机了。”
樊罂睡得迷迷糊糊的，动了动。柳谕连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不能。”
严奕山：“……”
盛观北闭着眼睛低笑了一声。
樊罂清醒过来，从柳谕怀里钻出来，整理好自己的衣领，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柳谕：“所有人，睁眼。”
严奕山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樊罂。
樊罂自然是面不改色：“看什么？”
严奕山：“没什么，总觉得你睡得挺舒服。”
樊罂：“说明直升机座椅的设计合理。”
盛观北：“绝密组第一次听见有人夸这个座椅合理。”
姜瑾筑：“我第一次坐的时候，觉得是真的不舒服，现在习惯了。”
樊罂这才问：“还要转机？”
严奕山：“一点常识都没有。叙利亚那地方，这个直升机可到不了。”
盛观北解释：“需要先到军用机场，将直升机分解或折叠后装入运-20、伊尔-76之类的运输机，当然我们也得进去。然后再飞中东中转基地。”
瞿麦：“组长，你应该在转机后再说闭眼的。”
柳谕：“等会儿继续闭眼休息。”
严奕山：“……”
直升机降落在军用机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跑道灯一排排亮着，远处巨大的运输机停在停机坪上，机腹下方有地勤车辆来回穿梭。
这里自然没有普通机场的广播声，更没有旅客的喧哗。
空气里传来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以及工作人员压低嗓音的简短口令。
他们下机后，直接被引导进了一条封闭通道。
通道两侧都是岗哨。
身份核验、任务编号确认、装备封装检查、随身医疗物资登记，所有流程都安静而迅速。
樊罂第一次以弑棋组随队军医的身份经历这种转运。
她发现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多问。
没人问他们是谁，没人问他们去哪儿，更没人会多看他们的脸。
一切都像提前写好的程序一样。
盛观北把一些繁琐的事情交接完，回来的时候低声说：“习惯就好。我们在这种地方不是人，嗯……是编号。”
樊罂看了他一眼。
盛观北笑了笑：“不过你现在是我们组的人。”
樊罂：“那我是什么编号？”
姜瑾筑从旁边探出头：“弑棋组唯一的军医？”
严奕山：“别乱起代号。”
瞿麦：“这难道不准确吗。”
严奕山：“你们就宠她吧。”
柳谕也从交接窗口回来，手里拿着新的登机授权：“走。”
他们登上了运输机。
座椅沿舱壁排列，固定带、货物网、医疗箱、备用伞包，全都按区域锁死。
樊罂坐下后才发现，长途投送不是她想象里的“坐飞机”。
这里没有舒适，只有运输……
所有人重新检查固定带后，柳谕坐在她旁边说：“所有人，闭眼。”
大家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樊罂真是怎么看怎么搞笑。
她忍不住把他的手拉过来，在他掌心写字：【明目张胆的滥用职权】。
柳谕写道：【不喜欢？】。
樊罂慢慢写：【喜欢】。
柳谕唇角极轻的上扬，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这一路是真的久。
运输机起飞后，机舱里持续的噪音像压在耳膜上。
没有窗景，时间也变得模糊，这个路程是真的好久，樊罂坐的都累了。即便她再不想承认，长时间的飞行也让她浑身不适。
樊罂一开始还能闭眼休息，后来腰背越来越僵，胃里也开始隐隐不舒服。
身体实在是不争气。
她窝在柳谕怀里，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慢慢写：【怎么办呀，我有点不舒服，什么时候到呀】。
柳谕又心疼了，皱着眉头抱紧了她：【再坚持一会儿，快了】。
随即，他按下机内通讯：“飞行员，开稳点，太颠。”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微妙停顿后的声音：“额……收到。”
严奕山闭着眼睛说：“这还颠？”
盛观北：“奕山哥，快睡，没多少时间了。”
严奕山：“组长，还睡？”
柳谕：“睡。”
严奕山：“是！”
樊罂忍不住的憋笑。
柳谕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她掌心上写：【现在有好点吗？】。
樊罂回写道：【不用这么照顾我】。
柳谕写得很快：【那现在不可能】。
樊罂轻笑，乖乖的缩在他怀里。
柳谕在还有半个小时就到目标区域的时候喊大家睁开了眼睛。
樊罂感觉自己都要坐吐了。
严奕山当头就是一棒：“马上把直升机拿出来再飞大马士革。”
樊罂：“还坐？”
瞿麦：“现在是第一阶段……”
姜瑾筑安慰她：“樊罂姐，这个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上面要协调好关系，我们才能被投送，不过这是上面要处理的事，国际形势比较复杂，你可以不用管这些的。”
樊罂抹了一把脸：“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怎么个复杂法……”
严奕山：“我跟你这么说吧，从黎巴嫩方向进入贝鲁特，转到贝卡谷地，最后进入大马士革的西郊。这条路线地形复杂，便于隐蔽，是我们弑棋很熟悉的跨境路线。”
严奕山：“不过这条路线需要我们根据情况协调真主党或当地势力，还不能暴露身份，要么就杀。”
盛观北：“第二条，从叙利亚南部进入。从约旦，或者戈兰高地附近绕行。那样距离大马士革比较近，夜间掩护可利用这条路。缺点是以色列那边监控频繁。”
柳谕叹了口气：“最后一条，从赫梅米姆基地出发，到霍姆斯，最后到大马士革。这是最“官方”的路线，相对稳定。”
柳谕：“不过需要俄方配合，检查站比较多，存在固定路线记录风险。”
柳谕：“最佳选择通常是在黎巴嫩和叙利亚边境的山区地带。那里控制松散、地形复杂、不必经过主要检查站。”
姜瑾筑：“樊罂姐，你看电视作品中那些随便投送的，可都是骗人的哟，我知道有那种电视剧的，我母亲经常看，太假了，根本不现实。”
严奕山：“真那样早死八百回了。”
瞿麦：“投送、潜伏、撤离，每一步都比开枪麻烦。开枪只是结果。”
盛观北：“而且这次是暗杀。目标死了以后，当地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樊罂又抹了一把脸：“所以……我们撤离的时候也要再这么坐一趟？”
瞿麦：“是的。”
樊罂：“很好……很好……”
姜瑾筑看着她：“我觉得樊罂姐有点疯了。”
严奕山哼了一声：“她就是还没吃过这苦，现在傻了吧。”
这次樊罂难得没反驳：“……确实比跳舞和训练累。”
严奕山反而不习惯了：“……你还是跟我吵一架吧，活跃活跃精神，别这样，我不习惯。”
瞿麦：“其实有种不会这么麻烦，直接投送，不过那是黑标，黑标完全不用上面协调空路或者其他的，直接上就完了。”
姜瑾筑也补了一句：“途中被敌方打下来也是偶尔会发生的事。”
樊罂沉默了一会儿，又抹了一把脸：“多转点好，多转点好……”
【*注：以本次任务为例。
第一阶段：战略投送：运-20或者伊尔-76从中国境内起飞，降落在叙利亚周边的友好国家基地(如伊朗、伊拉克或俄罗斯在叙的赫梅米姆基地)。
第二阶段：区域机动：米-17或者直-20。地面车辆在中转基地换乘，以低空飞行或伪装车辆方式接近大马士革外围。
第三阶段：最后渗透：轻型越野车或者步行，在距大马士革约20-50公里处下车，利用夜间和地形掩护徒步或乘车进入城区。
严格来说比较好的方式是这样，不过柳谕不会这么干。没有任何一个小组会按照“过于官方”的规矩行动。毕竟战场不是纸上谈兵的说说。】
柳谕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心疼。
运输机开始下降，所有人重新检查装备固定。
樊罂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柳谕。她终于真正意识到，这一趟路有多远。
她这个说的不是距离，他们每一次走向任务的时候，都像从正常的世界里，一层一层的剥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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