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存在的人
回去的路上倒是别样的风景。
老街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店铺也陆续开了门,炒菜声和说笑声,摩托车经过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热闹又平凡。
两个女孩欢声笑语的走在前面,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把各自的男朋友“抛诸脑后”。
柳谕和盛观北走在后面。
盛观北一直盯着前面杨思初的背影,后知后觉的问:“谕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恋爱报告打了吗?”
柳谕:“早交了。”
盛观北:“啊?拿我当外人是吧?你什么时候交了都……”
柳谕:“你回去慢慢写,明天去旅部交。其他人那边,顺其自然。”
盛观北:“你还是不给奕山哥知道?”
柳谕:“只要罂粟同意,我可以直接上门提亲。她不想给奕山太早知道。”
盛观北:“明白明白,反正奕山哥也反应不过来。”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对了谕哥,问你个问题。”
柳谕:“嗯。”
盛观北:“你会看美女吗?”
柳谕看了他一眼:“你脑子有病?”
盛观北:“不,我还真没有,我问思初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她问我会不会看美女。”
柳谕:“世界上的漂亮女人不就只有罂粟一个。”
盛观北:“没毛病啊,世界上的漂亮女人不就只有我家思初吗?各花入各眼,到底哪儿不对了?思初似乎特别纠结,就是担心我去看别人。嫂子也会这样吗?”
柳谕:“我还担心她看别人呢。”
盛观北:“额,我也是……”
柳谕:“我动了心是收不回的,我只对罂粟动心起念过,认定了就是认定了,你最好让杨思初明白这一点。”
盛观北:“我还用得着你说?她担心什么社交媒体,我就把手机给她了。我对她说过,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的,她好像不记得。”
柳谕:“社交媒体?我们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盛观北叹气:“谕哥,你错了。先别说你没有,我算是明白过来了,思初想要的应该是,即便我有那些,我也不感兴趣。”
柳谕:“本来就不感兴趣。”
盛观北:“所以我都说了别这么直。她们看的或许是,如果诱惑存在,我们会怎么做。这个假定其实不成立,起码在我们这里不成立,可是在她们眼里是成立的。”
他缓了口气,又说:“你仔细想想,嫂子是不是也偶尔会这样?类似事件。”
柳谕眉心轻蹙:“我跟她表明心意那天,我全都说了。诱惑?什么诱惑?你是说女人?可是在我眼里只有罂粟一个女人。”
盛观北:“是啊……我应该怎么让思初明白,在我眼里她是唯一一个呢……”
他认真思考了几秒:“要不我说,别的女人裸体站我面前我都没感觉?”
柳谕:“事实如此。”
盛观北:“就冲思初今天问我那个根本不存在的问题,我都感觉思初会质疑。”
柳谕:“那就用以后的行动让对方明白是真的。”
盛观北:“嗯,嗯?等等,她们在干嘛?”
一分钟之前的前方路段。
樊罂:“都说了你不重,一天天的就愁死你了。”
杨思初:“罂粟姐,我现在要在乎形象了你懂不?发愁啊。真减肥了体能又跟不上,我真想问你到底是怎么撑的。”
樊罂恨铁不成钢:“思初,是不是只要我能把你抱起来,就能证明你不重。”
杨思初:“那你得打横抱,你也不看看我们两人的体型差哪儿去了。打横抱别再给抱伤了。”
樊罂:“你别躲。”
杨思初:“啥?啊!……”
她话还没说完,樊罂已经弯腰,一手托住她腿弯,一手扶住她背后,直愣愣的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杨思初吓得立刻搂住她的脖子:“罂粟姐!”
樊罂“服务到位”,还咬着牙抱着她转了两圈:“信了没?你重个锤子!”
杨思初笑出声来:“信信信!哈哈哈哈哈哈……把我放下来,该轮到我抱你了。”
樊罂停止转圈,手臂有些发抖:“你等等。”
杨思初:“怎么了?”
樊罂:“手臂抽筋了。”
杨思初直接埋在她颈窝里笑得半死。
冲上来的柳谕和盛观北看到各自的女孩松弛的笑容,都先松了一口气。
杨思初:“罂粟姐,放我下来,快让我抱你转圈!”
樊罂:“你该不会以为我说抽筋是假的吧,快救我。”
杨思初:“我要给你笑死了,直接放啊,我不会摔跤的。”
樊罂:“喂,你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好嘛。盛观北,过来抱啊,快点,我坚持不住了。”
杨思初:“罂粟姐!”
两个男人走过来,“解救”了各自的女孩。
盛观北接过杨思初时,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抱了什么易碎物件。
杨思初原本还笑,突然被他这么抱住,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朋友……”
盛观北低头看向她:“现在不是朋友了。”
杨思初红着脸说:“男,男朋友……”
盛观北的唇角上扬起来:“嗯。”
他就这样抱着杨思初走在了前面。
杨思初起初还挣扎两下,后来干脆继续破罐子破摔,把脸埋进他肩膀:“你别笑了。”
盛观北:“我没笑。”
杨思初:“你胸腔都在震!”
后面,柳谕皱着眉头拉过樊罂的手臂:“哪里抽筋了?”
樊罂立马游到他怀里,声音放的软绵绵的:“哥哥,疼。”
柳谕叹了口气:“表演?”
樊罂:“才不是!”
柳谕:“就是表演我也心疼。”
樊罂可怜兮兮的:“真的抽筋了。”
柳谕:“知道,抱你走。”
他给樊罂的手臂按了一会儿:“这里?”
樊罂:“现在好点了,刚刚确实疼。”
柳谕:“抱不动,就不要抱。我这颗心脏挂在你那里,一天得悬几百遍。”
樊罂:“……我不是抱起来了吗?”
柳谕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很厉害。”
他单臂抱起她,往前走。
樊罂环着他的脖子:“对了,那个酒杯是不是放在外面了?”
柳谕:“我在你后面就拿进去了,放桌上了才跟观北说话。”
樊罂:“细致。不过今天的菜钱真的好便宜。”
柳谕:“他现金带得太多了。观北一开始打算去烧烤店,后来又想带你们去市里的,临走算了下,时间还是不够。”
他叹了口气:“我们只有几个小时的出营时间,观北的理由就是去老街吃饭,结果到了烧烤店没开门。”
樊罂:“以后你们真的别带那么多现金,用不到。”
柳谕:“以防万一,弄现金其实也挺麻烦。”
樊罂:“你省着点花现金。”
柳谕:“都给你花。我没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我的钱都是你的。”
樊罂沉默了。
柳谕:“怎么了?”
樊罂:“我舍不得花……那些钱都是你拿命换来的。”
柳谕:“那它们就是一堆废纸,所以不用纠结这个。”
樊罂:“你父母不管你吗?”
柳谕:“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们互不干涉。以后,你也不会遇见任何问题,我认定的人,他们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樊罂:“你父母好好……”
柳谕停下脚步,看着她:“我说了,我一定会娶你。你不用操心任何事,包括你的父母,一切交给我就好。”
樊罂开心起来:“我真的不用跟我父母周旋?我的父母有点难搞,尤其是我妈……”
柳谕:“嗯,你谁都不需要周旋,待在我身边就好。”
樊罂:“哥哥,你一直都是这么给自己施加压力的吗?”
柳谕:“这不叫压力,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为了娶你。”
樊罂埋在他的颈间,有点想哭。
她缓了缓,接着问:“对了,今天你说被赵中校赶出来,是怎么回事?”
柳谕:“绝密组不让掺和普通部队的事。我们的训练和演习,跟他们也不一样,强行去指导他们也做不到。”
樊罂:“……哥哥,我以前觉得特种兵就已经很厉害了。严奕山以前提过的是什么保密组的,过来了才知道,他连绝密俩字儿在外面都不敢提。他升军衔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
柳谕:“嗯,我们升军衔都是不公开的,只有几个人知道。殉职了更不会公开。”
樊罂立刻抱紧他:“别说这个……”
她声音低了些:“我听思初说过了,任何能出现在新闻上的,只要能给大众知道的,都不算是绝密。你们……就像不存在一样。”
柳谕:“你一直都问黑色任务,黑色任务才是真的不存在了。”
樊罂抬头:“什么意思?”
柳谕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黑色任务期间,与国家无关。被投送到战场的那一刻开始,我们没有身份,没有国籍,被俘了国家不承认,死了无人收尸,差不多就是这样。”
樊罂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了。
柳谕:“真死了会给个烈士,不过也查不到,只存在于军部的档案里,只会通知一个家属。”
樊罂:“只有完成任务……名字和身份才会回来?”
柳谕:“对。我原本不打算跟你说,你说得对,你迟早会知道。”
樊罂把他抱得更紧了,柳谕也没有再用轻松的话把她想知道的事情带过去。
一路上,他告诉了她很多事。
告诉她绝密组的出营、消费、通信,为什么需要层层报备、他们每一次任务回来后,又为什么必须经过沙盘推演和心理评估。
告诉她绝密组成员退组后为什么还会长期监管、还有他们所谓的“自由”,对他们来说从来不是普通人的自由。
樊罂越听越安静。
柳谕把自己的人生,一条一条的摊开给她看。
你看,这就是我。危险,保密,限制,随时可能消失。
你还要不要?
樊罂的答案其实早就有了:要。当然要。
盛观北抱着杨思初走在前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杨思初突然笑得很大声。
樊罂看着她的背影,心脏有点疼。
她想,思初如果真的跟盛观北在一起,连这些思初都可能不给知道。当然,这个主要看盛观北怎么做。
思初肯定会心疼会害怕,在某个深夜突然惊醒,想到盛观北也许某一天出了任务,就再也回不来。
可是爱上这样的人,好像就是这样。
他们把最危险的部分藏起来,把最温柔的那一面留给她们。
樊罂突然觉得杨思初以后会很辛苦,因为起码她还能跟着柳谕出任务,可是思初连是什么任务,去多少天,她都不能告诉思初。盛观北也不能告诉她。
樊罂突然就理解了他们,果然,站的角度不同,看问题的方向也会不同。
【*注:红色:紧急、特急。需要立即处理,通常与作战、重大行动相关。
黑色:绝密、最高级别紧急,通常是“阅后即焚”、“限时收回”、“极危”的任务指令。
黑色特点:阅后即焚,不留任何文字记录、双人签收、双人阅读,互相监督。
仅限旅长、政委等极少数人阅读原件,执行任务者只能听口头传达。
如果操作者丢失或泄露:开除军籍、判刑。
收到黑色文件后:两主官同时签收,当场阅读,当场销毁。口头传达给执行者。不留任何文字复盘。
请注意:以下内容为真实介绍,不涉及任何现实中的具体行动。
绝密组的黑色任务,是“国家不承认、队员不留名、行动不留痕”的极端任务。
类型:跨境斩首、情报窃取、破坏行动、引导打击等。
特点:不留痕迹、不承认、无记录、限时完成、断后机制。
心理压力:极大。
善后:成功则心理评估,受伤则秘密治疗,牺牲则内部追烈,被俘则不承认。
死亡风险:一旦失手,几乎不可能生还。即使被俘,也会遭受酷刑,且国家不会承认,不参与交换战俘。
不使用制式武器(弹壳、弹头可能暴露来源),不穿识别标志(军衔、国旗章)。任务结束后,所有装备(包括内衣),统一销毁。
行动中可能不得不伤害平民,或放弃受伤的队友。
不能对任何人(包括父母、配偶),透露任务内容,退役后当然也不能说。
如果任务失败,或组长战略决策失误,成员可能终身自责。】
当晚,回到军区附近时,樊罂赖在柳谕怀里不肯出来。
军区附近的荒野边,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冠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远处营区的灯光隔着一段距离,被夜色压低了亮度。
盛观北和杨思初早就跑没影儿了。
【*注:绝密组随队军医的基本要求如下。
保密等级:绝密级。需要签署终身保密协议,保密义务不因退役或离职而终止。
他们是“医生+特战队员+保密人员”的三重叠加。
精通战场急救(TCCC):精通战术战伤救治,能在火力威胁下完成手术等。
我这是快完结了来补充一下,另一本有科普过。
能跟队渗透、撤离,能在极端压力和伤亡场景下保持稳定。
考核标准和男军医一致,不会因为性别降低要求。熟练使用各类枪械,必要时参与战斗。】
柳谕靠着树坐下,把樊罂抱进怀里。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说笑,也没有闹他,安安静静的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柳谕轻轻抚着她的头发:“吓到了?”
樊罂摇头。过了很久,她才说:“心疼。”
柳谕皱了一下眉头。
樊罂:“我心疼你呀。”
她抬头看他,眼睛里红丝丝的:“你们怎么能像不存在一样呢?你明明这么好。”
柳谕的喉结轻轻动了动。
樊罂又把脸埋回去:“我现在不想说话,你让我抱一会儿。”
柳谕:“好。”
夜风吹过草地,带起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樊罂那天很沉默。她在柳谕怀里待了很久,远处哨位换岗的脚步声都换了一轮。
待着待着,她就睡着了。
柳谕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她说心疼他,自己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被人心疼过。
樊罂的眉头还轻轻蹙着,他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罂粟,别怕,我不会死。现在有你在,我更不会死了。”
直到不得不回宿舍,两个人才分开。
樊罂被叫醒时,眼神还有些迷茫。
柳谕替她理好头发:“该回去了。”
樊罂抱着他不松:“再抱一下。”
柳谕:“嗯。”
她又抱了很久,才终于慢吞吞的站起来。
走到宿舍楼下时,樊罂忽然回头:“哥哥。”
柳谕:“嗯?”
樊罂:“我会保护你。”
她没等柳谕回答,就跑上了楼。
柳谕站在楼下,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才低头拿出手机。
屏幕上很快亮起一条消息。
樊罂:【阿谕哥哥。】
柳谕:【嗯。】
樊罂:【我会让你长命百岁。】
柳谕看着那句话,许久才回:【为了你,我会惜命】。
【*哎,现在看的读者很抱歉,我快要提交完结申请了还是过来完善一下。
因为一开始科普的跟我另一本作品有些重合。你们现在看到的可能科普内容可能不太完整。判我自己抄自己所以我删除了较多的科普……
就怕后面大家看不懂,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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