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足经的来历

乔峰接过那卷绢册，入手极轻。

封皮上“神足经”三字。

他翻开第一页，见纸上密密麻麻绘着数十个古怪人形，或坐或卧，或倒立，或反折，姿势扭曲怪异，全不似中原武学路数。

“大哥，这是……”

萧逸坐在石阶上，随手拔了一根草茎，衔在嘴角。

日光自竹梢间漏下，在他脸上洒了一片碎金。

“一门不输《易筋经》的内功。”

乔峰手一颤，几乎将绢册掉在地上。

“大哥，你……”

“《易筋经》是千年不传之秘，我这门神足经，却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

萧逸把草茎从左嘴角挪到右嘴角，目光仍落在绢册上，语气随意得很。

“此功来历，我慢慢与你说。”

他坐直身子，收了懒散神气，眼底浮起一层少见的郑重。

“《易筋经》这门功夫，你该知道。佛门至高心法，讲的是‘忘我’二字。”

“不执于形，不滞于物，浑然天成，方得其妙。越是聪明人，越是有执念之人，越练不成。”

“达摩祖师之后，千年无人练成，为什么？但凡为人，便有求胜之心、向武之念。只消这个念头还在，便过不了‘我相、人相’那一关。”

乔峰点头。

他听玄苦师父说过，《易筋经》的关隘从来不在经脉运行、招式变化，而在心境。

“可神足经不同。”

萧逸伸手点了点他手中绢册。

“这门功夫，不需佛法，不需看破执念，也不靠心境。只要照着图上姿势去练，内力自生，经脉自通。你是聪明是笨，有心无心，有执念无执念，全不相干。”

乔峰愣住：“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内功？”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萧逸笑了笑。

“此功是古天竺一位修士所创。那人根骨极佳，偏偏心性驽钝，佛经读不通，禅意悟不了，在寺中被人当作废物。”

“他不甘心，另辟蹊径，不修心性，只修肉身，以极端姿势强行搬运气血、打通经脉，硬生生踏出一条不靠悟性的先天之路。”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在乔峰面上。

“峰弟，你一直缺一门顶级内功。你如今内力根基打的是少林混元功，可这门功夫到先天之后便不够用了。你日后要去丐帮，这门功法自有用处。”

乔峰捧着绢册，指尖发烫，喉头滚动了一下。

“大哥，这……太贵重了。”

“什么贵重不贵重。”

萧逸嗤了一声，将草茎吐掉，站起身来，拍了拍僧袍上的灰。

“此功我抄录下来，本就是给你的。你既已决定前去丐帮，便一并带走吧。你将里面修炼姿势牢记于心——”

他伸手点了点绢册：“——然后毁去。”

乔峰一凛，随即明白。

如此神功，若流落江湖，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他重重点头：“大哥放心，我记牢之后，一个字也不会留下。”

可转念一想，他又迟疑，眉头拧起。

“大哥，此功毕竟出自少林藏经阁，我私自带走，不合规矩——”

“规矩？”

萧逸歪头看他，嘴角弯起那道乔峰再熟悉不过的弧。

“峰弟，你忘了我与你说过什么？”

乔峰一怔。

“此功本不属于少林。”

萧逸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书人讲古时的悠长。

“古天竺那位修士，将修炼姿势与功法口诀，用一种极隐秘的手段写在纸上。”

乔峰低头看了看绢册，又抬头看萧逸，满脸疑惑。

“隐形草。”

萧逸道。

“天竺有一种草，汁液透明，写在纸上，干了之后，肉眼全看不见痕迹。须用特制药水浸透，字迹才会显现。那位修士将神足经以隐形草汁写在册上，干后空白如新。”

“这册‘白纸’后来辗转流入少林寺。历代高僧见了，都以为是天竺传来的空白贝叶装册，无人多想。直到有一日，一位高僧得了这册空白纸，心中欢喜，便在纸上抄写了达摩祖师的梵文《易筋经》。”

乔峰听到这里，眼睛猛地睁大，低头看着手中绢册。

“后来呢？”

“后来，”

萧逸笑了笑。

“那位高僧抄完《易筋经》，便将其束之高阁，再未理会。千年下来，这册《易筋经》静静躺在藏经阁中，无人知晓夹层里还藏着另一门功法。直到我翻到那册《易筋经》，以药水浸透，才将这门神足经完完整整抄了下来。”

他拍了拍乔峰的肩。

“所以你说，此功何曾属于过少林？不过是借了少林一册纸藏身罢了。”

乔峰捧着那卷绢册，胸口热流翻涌，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撩起僧袍下摆，双膝一弯，便要跪下。

萧逸一把扶住他胳膊：“做什么？”

“大哥。”

乔峰眼眶微红，声音沉而重。

“你待我恩重如山。此功我必勤修不辍，绝不辜负。”

萧逸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

“行了行了，别跟我来这套。好好练，日后在丐帮闯出一番名堂，莫给我丢人。”

乔峰咧嘴笑了，重重点头，将绢册贴着胸口藏好，又拍了拍，像怕它飞了似的。

萧逸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转身往藏经阁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去吧，玄苦师父那边该等急了。”

乔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瘦削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攥了攥胸口的绢册，转身大步朝山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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