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激战酒吞童子
少年的声音虽然平淡,但直信三人依然能从中感受到那股平静下的怒火。
直信没有躲闪那道琥珀色的视线。他的喉结微微滚动,脚下的影子剧烈翻涌,沉声开口:“是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寂静的山林间却如同投石入水。
周遭的夜风瞬间凝滞,树木不再摇晃,连虫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浓稠浩大的咒力自酒吞童子周身缓缓向外铺展。
酒吞童子微微倾起上身,那件月白色的和服从肩头滑落几分,露出半截苍白的肩颈。
“你们知道吗。”酒吞开口,目光依旧锁定着直信,声音清冽如旧,“身为妖怪的记忆,刻在魂魄深处。
可这具属于咒灵的躯体,没有过往,没有故土,没有千年相伴的旧友。日复一日,只剩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孤寂。”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身旁那个朱红色的大葫芦。
葫芦表面温润如玉,在他掌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我游荡在这个人类与咒灵交织的世界,看着所有人都有归处。人类有家,咒灵有执念,唯独我,是无处可依的孤魂。”
酒吞的声音没有起伏,如同在叙述别人的故事,“我本打算就这样漫无目的地活下去,无所谓善恶,无所谓牵绊,直到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直到我遇见了这里的茨木。”酒吞的语速慢了下来,仿佛在回味着什么,“他没有千年的记忆,没有追随我的执念。
他只是这个世界里,一个纯粹、笨拙的茨木童子。但他见到我的第一眼,却依然认我做了大哥。”
他说到这里,嘴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酒吞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轻轻触碰身侧朱红葫芦的外壁。
将葫芦背在背上,葫芦发出低沉浑厚的嗡鸣,红色光晕一圈圈向外扩散,浓郁的酒气混着凛冽的咒力席卷四方。
“我本不想沾染无谓的厮杀,只想守着这点来之不易的羁绊,安稳度日。”
酒吞童子的目光扫过前方神色紧绷的三人,最后重新落在直信身上,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可你们偏要碾碎我唯一的牵挂。”
“今日,你们将为你们的所作所为,偿罪。”
话音未落,他微微抬起脚,似乎要朝前迈出一步。
但直信的动作比他更快。
黑色的阴影在地面炸开,如同平静的湖面被巨石轰碎。
一头庞大而狰狞的巨兽从影子中爆冲而出,粗壮的四肢踏裂地面,带起大片飞沙走石。
正是嵌合兽——镇岳,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肌肉绷紧,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狠狠撞向酒吞童子。
酒吞显然没料到对方的攻击会来得如此突然。
但他的反应同样快到极致,朱红葫芦横在身前,与镇岳庞大的身躯轰然相撞。
一声巨响。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悲鸣,冲击波以两者碰撞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四周的草木被连根拔起,地面如同被犁过一般翻卷开来。
酒吞的身形在巨力下倒退数步,鞋底在焦土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而镇岳的冲势也被生生遏制,虎掌与鬼王的葫芦死死抵在一起,双方角力,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直信侧过头,目光快速掠过身旁的円鹿,那头通体雪白的鹿形式神正静静站在不远处,鹿角上流转着柔和的光芒,时刻准备为镇岳治疗。
确认円鹿就位后,他转头看向五条悟,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悟,怎么样,身体好点了吗?”
五条悟站在他右前方,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他脸色微红,呼吸比平时重了几分,墨镜虽然还架在鼻梁上,但六眼已经全力运转,正在对自身的无下限术式进行微调。
听到直信的问话,他偏了偏头,扯出一个略带醉意却依旧自信的笑容:“可以了,我已经特地调整过无下限了,接下来的酒气对我不会再有影响了。”
他说话时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鼻音,似乎确实受了些影响,但语气十分肯定。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我可不能让自己拖了你们的后腿啊。”
原来,酒吞童子出现之后,空气中就一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
那酒气若有若无,起初并未引起注意。但五条悟不同,他对酒精的耐受度低得惊人,哪怕是微乎其微的酒气,也足以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
刚才三人之所以没有在酒吞开口的瞬间就发起攻击,一方面是忌惮酒吞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五条悟正在暗中调整无下限术式,将酒精分子与酒气中的咒力一同隔绝在外。
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精密操作。
“那就好。”直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上了。”五条悟轻喝一声,右脚猛地踏地,整个人如同一道白色的疾风般射了出去。
他的右拳早已被苍蓝色的光芒包裹,无下限术式在他拳锋上高速运转,将周围的空间都扭曲出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他直接越过镇岳,一拳朝着酒吞童子的面门轰去。
酒吞抬手,朱红葫芦横挡,苍拳轰在葫芦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酒吞的身体后退了半步,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却没有任何波动。
他反手一推,葫芦带着万钧之力朝五条悟扫去,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拉出一道红色的残影。
然而五条悟只是微微侧身,那恐怖的攻击便擦着他的衣角滑过。
酒吞接连出手,葫芦、拳、肘、膝,每一击都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可无论他如何攻击,那些伤害都被无下限稳稳地挡在五条悟身前不到一寸的位置,无法寸进。
“呵。”五条悟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他反手抓住酒吞挥来的手腕,这一下借力让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滑到酒吞身侧,一记苍拳再次轰出。
与此同时,镇岳也咆哮着从另一侧杀到,巨大的虎掌打向酒吞的脑袋。
酒吞童子的身形瞬间被两道攻击包夹,他的瞳孔一缩,朱红葫芦猛地顿地,一股赤红色的咒力以他为中心向外爆发,将镇岳的冲势略微逼退,也将五条悟的苍拳带偏了半分。
但那道赤红色的冲击波还没扩散多远,镇岳的蛇尾已经穿透气浪,带着阴毒的角度抽向酒吞的侧颈。
酒吞偏头,蛇尾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带起几缕黑发。
战斗瞬间陷入白热化。
镇岳如同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四足踏地,象首高昂,虎纹躯体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它的每一次扑击、每一次挥爪、每一次尾扫,都带着山崩般的威势。
酒吞则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身形飘逸,动作优雅,却总能以最微小的幅度避开致命伤害,再以最精准的反击将镇岳击退,两者的碰撞不断产生恐怖的冲击波。
五条悟则像一个幽灵,在战场中游走不定。他并不与酒吞正面硬拼,而是不断寻找间隙,从侧面或背后发动攻击。
他的苍拳一击快过一击,每一拳都逼得酒吞不得不分神应对,就算酒吞的攻击偶尔打向他,也会被无下限轻松挡下。于是,他的嘲讽便一刻也没有停过。
“喂喂,堂堂大江山鬼王就这个水平吗?”五条悟又一记苍拳轰在葫芦上,将酒吞震退一步,自己则借力后跃,“好歹也让我好好期待一下啊喂。怎么,是因为茨木死了,连架都不会打了吗?”
酒吞的眼神骤然一冷,挥拳砸向五条悟,五条悟不闪不避,任由那拳头停在自己面前一寸处,脸上的笑容越发张扬:“呀,好吓人。不过,你的拳头好像连我的头发都碰不到啊。”
酒吞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的攻击节奏开始变得更快,力量也更重,但破绽也随之增加。
直信站在战场边缘,控制着镇岳与円鹿,同时密切关注着场中的变化。
夏油杰站在他身旁,裂口女与病号服咒灵守在一侧,气氛却有些压抑。
夏油杰几次尝试插手战斗,他命令裂口女展开简易领域,试图影响酒吞童子的行动,但裂口女的领域在酒吞周身的咒力压迫下根本无法成形。
病鬼的偷袭也同样无效,两只一级咒灵在特级之间的战场上,如同蚍蜉撼树,显得无比无力。
夏油杰皱紧眉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看着镇岳与五条悟在战场中厮杀,看着直信在一旁冷静指挥,心中的无力感越来越重。
他咬了咬牙,低声自语:“我还是太弱了,特级的战斗,我完全插不上手,只能靠你和悟。”
直信转过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白的指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这么想,杰。你的咒灵操术可是无上限的,所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夏油杰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他知道直信是在安慰他。
不过,他的内心确实好受了一些,夏油杰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战场上。
战斗又持续了一会儿,镇岳与酒吞的交手越来越凶险。
五条悟依然灵活,但酒吞似乎逐渐适应了他的节奏,使得他接下来好几次攻击都没有奏效。
不一会,直信察觉到了不对,他的咒力运转似乎变慢了。
起初只是极细微的变化,但渐渐地,那种迟滞感越来越明显。
他转头看向夏油杰,发现对方的脸色也不太好。
夏油杰正用右手按住自己的小臂,眉头紧锁,显然也感觉到了同样的异样。
“是酒气。”夏油杰低声道,“从一开始,葫芦里散出的酒气就在慢慢影响我们的咒力运转,那东西不止是气味,还带着某种干扰效果。”
直信的目光扫向四周,此时他才注意到,空气中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一层极淡的红色光晕,那光晕如同雾气般弥漫在整片空地上,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酒吞从一开始就在布的局,他喝酒只是掩饰,真实目的是在用酒气侵蚀这片空间。
直信咬了咬牙,不能再拖下去了。
“悟,优先攻击他的葫芦!”夏油杰高声喊道。
“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他,镇岳!”直信也同时下令。
战场中,五条悟和镇岳同时动了。五条悟的身形骤然加速,右掌前推,一发苍蓝色的光弹朝着酒吞背上的朱红葫芦射去。
镇岳则咆哮着再度扑上,完全放弃了闪避,双手大张,象鼻横扫,蛇尾缠绕,几乎是用身体去锁死酒吞的行动。
“终于发现了吗。”酒吞冷声道,身形一晃,躲开了五条悟的苍,同时一脚猛踹在镇岳胸口,将庞大的嵌合兽踢飞出去。他反手一拍身后的葫芦,大量咒力涌入其中,“可惜啊,太晚了。”
随着他的动作,那朱红葫芦上的红色光晕骤然变亮,如同被点燃的熔炉。
浓郁的酒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与空气中的红色光晕融合,转瞬之间,整片空地都被一片片血红色的雾气所笼罩。
五条悟站在血雾之中,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他在开战前就用无下限将酒气隔绝了,所以血雾虽浓,却近不了他的身。
但直信和夏油杰就没那么轻松了,血雾接触到皮肤,立刻像是活物般往毛孔里钻,带来一阵阵灼痛与晕眩。
两人不得不主动爆发咒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才勉强将血雾阻隔在外。
可这样一来,他们的咒力消耗成倍增加,而周围的雾气却越来越浓,不断侵蚀着他们的防线。
镇岳的情况更糟。作为酒吞的第一攻击目标,它在战斗中吸入了大量酒气,此刻血雾的侵蚀效果在它体内达到了顶峰。
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一些本应被它躲开的攻击也屡屡命中。
円鹿的治疗还在持续,可那白色的光芒已经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治愈的速度越来越慢,开始跟不上酒吞和血雾造成的伤害。
可这也让镇岳变得更加疯狂,它已经不再躲闪,完全以伤换伤。
酒吞的葫芦砸在它肩上,它不退反进,一头撞进酒吞怀里,象鼻死命地绞住酒吞的腰,双手死死的抱住他,蛇尾缠上他的腿,硬生生将鬼王锁在了原地。
五条悟拉开距离,右臂抬起。他看了直信一眼,直信与他对视,重重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苍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疯狂凝聚。他念出了那串咒词:
“位相——黄昏——智慧之瞳。”
“术式顺转——苍。”
庞大的咒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手臂,蓝色的光球在掌心急剧膨胀,光芒之盛,将整片血红雾气都照得透亮。
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空间在那光芒周围不断扭曲、坍缩,仿佛要被那力量连根拔起。
这是五条悟当前状态下能释放的最大输出的苍。
酒吞童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他猛地挣扎,想再次将镇岳踢开,可这一次镇岳却像发了狂一样,任凭酒吞的膝盖和肘部如何击打,双手和蛇尾反而越缠越紧,口中发出低沉的、几近嘶哑的咆哮。
“放开!”酒吞怒喝,一拳砸在镇岳的象首上,打得那巨大的头颅都歪向一边,镇岳的獠牙断裂,鲜血飞溅,却依然不肯松手。
下一刻,苍到了。
那团巨大的蓝色光芒精准地击中了紧紧纠缠在一起的酒吞与镇岳。
恐怖的吸引力与破坏力同时爆发,地面翻卷,血雾被绞碎,一切都在苍的威力下被疯狂撕扯、碾碎。
直信在苍命中的一瞬间,将镇岳收回了影子,战场上只剩酒吞一人,被卷入那团爆裂的蓝光之中。
他周身的咒力疯狂涌动,形成一层赤红色的防护,与苍的力量正面硬撼,两股力量碰撞、消磨,发出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鸣响。
几秒后,苍终于散去。
五条悟放下手臂,微微喘着气。他的胸口起伏不定,脸色比刚才更红了几分,不知是因为出力过猛,还是因为之前酒气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退。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指,努力平复呼吸。
烟尘缓缓散去,酒吞童子半跪在龟裂的大地上,月白和服已经残破不堪,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滴落。
朱红葫芦依旧背在他身后,但没有什么损伤。
酒吞慢慢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瞳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戏谑。他盯着五条悟,又扫了一眼远处的直信,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臭小鬼,之前口气不是很大吗?怎么才这么两下就虚了呀。”
他的气息也明显有些急促,胸膛起伏着,显然接下这发苍并不轻松。
然而,就在酒吞话音未落,注意力稍有松懈的时候——
一抹阴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背后的葫芦上。
那影子极淡,淡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其上没有任何咒力波动,就像是一片寻常的暗影。
这是直信刚刚才发现的新用法,这个形态下的影子没有任何攻击力和咒力气息,却非常适合偷袭。
咒力猛然爆发,一股霸道的吞噬之力从阴影中涌出,像一张看不见的嘴,狠狠咬在了朱红葫芦的表面。
“嘎吱——”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裂响。
酒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反手抓向身后,指尖带着凌厉的咒力,想要直接将那片阴影抹除。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但还是慢了一步。葫芦被吞噬掉了一小片,虽然只是破了一个口子,但已足够。
空气猛地一震,葫芦上的红色光晕开始剧烈闪烁,然后迅速熄灭。
四周弥漫的血雾不再增多,反而像是失去了源头般开始缓缓消散。
原本浓稠到令人窒息的红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山林间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那股无孔不入的侵蚀感也终于消退,直信和夏油杰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酒吞怔在原地,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葫芦上那个破口。
那对琥珀色的眼瞳里,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涌上一抹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怒意与杀意。
他握着葫芦的手指缓缓收紧,关节泛白,周身的咒力不再外放,反而开始向内收缩,凝聚得越来越紧,仿佛在酝酿着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
下一刻,酒吞童子将手中破损的葫芦猛地甩向远处。
葫芦离手的时候,酒吞的身体也开始变化。
他的身形暴涨数米,原本清瘦单薄的躯体如同被某种古老的力量从内部撑开,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声。
肌肉高高隆起,将残破的和服彻底撑裂成碎布。
皮肤转为灼热的赤红,如同从熔炉中走出的恶鬼。
头顶生出数支粗壮漆黑的鬼角,角身盘绕着暗金色的纹路,尖端弯曲如钩,头发凌乱张扬,如同泼洒开的黑色火焰。
那张俊秀的面孔不再,轮廓变得凌厉而狰狞,颧骨突出,额头隆起,眼瞳赤红如血,唇齿间露出尖锐外露的犬齿。
这就是大江山鬼王——酒吞童子真正的姿态。
“你们真的彻底惹火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与之前清冽的少年嗓音判若两人,那双赤红色的眼瞳扫过三人,带着无尽的暴虐与杀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
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划破空气,速度快得连肉眼都难以捕捉。
他直冲向五条悟,右拳高高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五条悟的脑袋轰去。
五条悟的六眼捕捉到了那道身影,他下意识想躲,但身体却慢了半拍。
之前那发最大输出的苍几乎抽干了他的体力,此刻双腿发沉,手臂也提不起力气。
苍蓝色的瞳孔中映出那只越来越大的赤红拳头,他却只能僵在原地,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悟!”直信与夏油杰的声音同时响起。
直信几乎是本能地捏出了手印,镇岳刚才在苍的余波中已经受了极重的伤,此刻才刚刚回到影子中休养。
但直信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再次将镇岳强行召唤出来。
庞大的黑色巨兽从阴影中跃出,象首残破,虎躯染血,却依然毫不犹豫地扑向了酒吞。
夏油杰也在同一瞬间动了,他的脑海中如同有一道闪电劈开,某种一直被堵住的东西在挚友死亡的威胁下骤然贯通。
他抬起手,病号服咒灵的身形在他掌前浮现,然后又迅速扭曲、收缩、崩解。
他什么都没有留下,选择将所有咒灵全部压缩成一道强悍的咒力光波,朝着酒吞的侧面轰去。
“去!”
灰白色的光波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酒吞的侧腹。
酒吞的身体被那光波冲得向旁边一偏,拳锋也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五条悟的额发被拳风削断几缕,身体被冲击波掀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几圈,但好歹躲过了致命一击。
镇岳趁机赶到,庞大的身躯拦在五条悟身前,粗壮的四肢撑在地上,残破的象鼻高高扬起。
它朝着酒吞发出低沉的咆哮,哪怕满身是伤,也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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