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苍没了
“娘娘，苍突然冲进琢园，将窗子都砸了，非去咬掌印。”
王德告状似的，苍本来蔫蔫的，随便他提着，突然用力扇动翅膀挣脱。
一下扑进温知窈怀里，像个小孩子似的撒娇。
温知窈眉头皱了皱，以前从没这种事。
不远处，男人一身黑色的寝衣站在那，身影藏在黑暗中，不辨情绪。
她看向他，又垂头，“苍，怎么了呀？”
她温柔的询问，抚摸着，满是关切。
五没再说什么，转头往回走。
她很喜欢这个畜生，因为是他送的对吗？
清早，五走出来，四周传来破风声，他敏锐的抬手。
手臂被尖锐的爪子刺穿血肉，他疼的咝了声，咬牙一巴掌呼过去。
这种草原上的鹰身型庞大，成年后臂展能有半个人这么高。
再加上受过训练，矫健而锐利，一般人绝对不是它的对手。
“呀，掌印！你，你个坏鸟，主子都认不识，和我去找娘娘去。”
王德赶忙去扑苍，他以为它是太粘掌印了，精力用不完，总得折腾。
不小心伤了掌印，娘娘疼这个小祖宗，他们奴才管教不得，“奴才这就找娘娘去。”
所以只能找温知窈哭诉，求她管管。
五简单嗯了声，抬步走出去。
只有他知道，这畜生是奔着要他命来。
如果昨夜他睡梦中不警觉，会被他啄断喉咙。
它一直蹲守着他，攻击他。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暴露，她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
这畜生不能留。
绕去西面最偏的殿，婢女见到是他打开门，里面一个女人扑过来。
“阿恕！”
殿里散发出恶臭，五嫌弃的皱眉推开她。
她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穿的五颜六色，胡乱套在身上，活像个疯子。
“阿恕是我啊，是敏敏。”
“都出去。”
让所有人出去后，他关上门，“敏敏？敏敏为什么在这？”
极像裴恕的声音，诱哄又温和，何敏呆愣的盯着他，“敏敏是阿恕的妻。”
“妻子？”
五彻底有些懵，裴恕在宫里娶妻了？！
疯了吧。
“阿恕之前爱敏敏，后来被贱女人勾走了，贱人！杀了她！”
女人一屁股坐地上，疯狂的咒骂，将手边的东西都撕烂。
见问不出什么，五只好离开。
他得知道这前因后果，但不能太急，慢慢来。
*
十月，说是秋也算秋天，温知窈怕冷，殿里早早生了炭火。
“太子殿下长得快，娘娘这虎头鞋也得做快些。”
何如月笑着看她纤细的手指翻飞，正赶着进度，要不没几日就得加大点了。
“姐姐尽嘲笑我。”
纳虎头鞋是个麻烦事，她做母亲的心意，平平安安，健康成长。
“姐姐看，我还给苍做了一双。”
这几日苍老去找琢园的麻烦，王德是日日夜夜得来告状。
温知窈没办法只能亲自看着它，将它关在殿里。
见它烦躁的飞来飞去，她干脆将它抓过来，量了爪爪的尺寸。
马上入冬了，别家的孩子都有鞋子穿，她的怎么能没有呢。
“呀，这小小一点真可爱。”
“是吧。”
就只有她小拇指大的两只小鞋捧在手里，温知窈笑得弯了腰。
这可是精细活，绣得她眼睛疼了好几天。
“还差几针，明后日就能和小宝的鞋子一起做好。它不穿也得给我穿，累死我了。”
外头，小荷突然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白的吓人。
“怎么了？”
“娘娘……苍，苍没了。”
“什么意思？”
小荷扑通一下跪下，直往地上磕头，“娘娘去看看吧。”
手中的针猛的扎进指尖，疼的她浑身发抖。
小鞋子掉在地上，温知窈撑着桌子站起，快步往外跑。
冷风打在脸上，远远的她就看到小池塘里飘着黑色。
它的羽毛被打湿，平时养护的黑亮漂亮的毛发凌乱，遍地都是，漂浮在水面之上，头垂在水下，一动不动。
温知窈踉跄往前走了几步，推搡开挡她的人。
“娘娘，娘娘！”
王德赶紧拦住她，这个天气下水会生病的。
手指颤颤的指过去，温知窈嗓子里挤不出一句话。
王德赶紧解释，“苍来这抓鱼，可能失足了，被发现的时候已经……”
“胡说！”
苍就不爱吃鱼，它抓裴恕的鱼只是想和他玩，它平时什么时候吃过鱼！
这么个小水池，它能失足被淹死？！
手腕被人抓住，扶她从小池子边的鹅卵石上下来。
王德向后退开，没有两位主子的令，谁也不敢动苍的尸体。
她的小手在手心发抖，仿佛风中的残叶一般无助。湿冷的泪滚落，坠到他手背上却滚烫。
用了点力握住他的手，似乎在依仗他维持不要倒下。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她，五只感觉到有心脏处隐隐传出的，他也不知道该归于什么情绪。
看到她的每一面，她几乎都在笑，冲她甜甜的笑，温柔的永远在。
她的眼泪，让他并不好受。
“娘娘，是奴婢没看好苍，您罚奴婢吧，奴婢该死！”
小荷跪着摸索到温知窈的腿，深深磕头。
她想打开窗子透透气，苍一下飞出去了。
好像是往琢园去了，她就没管，去洗东西了。
“别哭了，再给你买一只。”
空气凝结成冰，仿佛每一口呼吸将冰碴子戳入肺腑。
她泛红的眸僵僵转动，凝向他。
五心里咯噔一声，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说错了。
可他揣测裴恕这么多年，一举一动按照他的规矩走，父亲更是很熟悉裴恕。
这就是裴恕会说出来的话，不会错。
后脊发冷，温知窈盯着他的眼睛。
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再买一只？
它是苍，不是一只猪狗，不是死了就随便换一个这样简单的。
“娘娘。”
心底骤然慌乱，五几乎克制不住自己，伸出手，想要攥紧她。
“别靠近我！”
美人立刻后退躲开，手从他手中抽开，风一下吹散残留的暖意。
什么也没留下。
抬起的美眸中惊异厌恶，“裴恕，我知道你或许没有感情，你哪怕装一下也体会我此刻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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