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念起，万骨枯
他让她后脊发冷的恶心。
不该是这样的，裴恕不该是冷眼站在旁边，风凉的应付掉。
残忍而随便。
情绪上涌，温知窈不住的发抖，话被全部堵在口中，胸口窒息般发疼。
她深深吸气，强压下去，仍不愿在情绪涌上的时候不小心彼此伤害。
“我先回去了。”
她快步跑走，一路逃也似的回到寒月殿，砰的摔上门，后背的那股子冷意似乎才消散些。
背靠着门，温知窈捂唇哭出来，身体难以支撑，一点点的滑落坐在地上。
她想起那只小狐狸，在山寨时他用草编的小狐狸。
草会发黄，会枯掉。
没几日小狐狸就‘死’了，她靠在他怀里委屈的摆弄手中散成一团的枯草。
“死掉了。”
“那怎么办？”
他垂头吻吻她额头，目光温而清和，“把它埋了，明年长一堆小狐狸。”
她被逗笑，在他颈间娇蹭。
如今回想，她仍然能回味午后暖阳般的温意。
她知道他瞳孔的颜色，他怀抱的气息，他落吻的温度。
在所有所有痛苦的日子里，温知窈第一次感觉到崩溃。
彻骨的痛和绝望在身体里蔓延，鲜血所到之处糜烂.她捂住心口，唇中溢出声声低哑的呜咽。
她不敢去想，有些念头却不受控发疯的生长，直将她吞噬。
*
“掌印，娘娘现在不想见人。”
何如月望了下紧闭的门，摇摇头。
小荷跪在殿外，哭红的眼睛深埋在胸口，从下午一直跪到现在。
可能窈窈都不知道她跪在这，她劝了小荷起来，小荷不肯。
“她晚膳用了吗？”
眼前男人许久才开口，何如月再次摇头。
“下午的话她没让我说完，若是她想，我与她可以再养一只。”
“是，奴婢会告诉娘娘。”
五点了下头，望向熄着灯的殿内。
父亲得到消息了，他不弄死那只畜生，迟早会暴露，不得已而为之，父亲也没说什么。
她或许过了这阵的难过就会好些。
夜深，里头一直没点声音，何如月看了眼周润康，“我进去看看。”
“好，就说小宝哭着想她，让她明日再怎么也得看看小宝。”
何如月点头，推门进去，“窈窈。”
殿里没点烛火，她坐在床榻上，侧头望向天际。窗外的莹白洒下，将她的侧颜照亮，淡杏色的眸子添上几分异族感。
何如月轻声问，“饿了吗，想吃点东西吗？”
苍再怎么说就是只畜生，为畜生伤心害了身体，不值当。
“不承认的事就没有发生，这样自欺欺人是不是很蠢？”
她突然问了个这个问题，冷而缓的嗓音从空荡的黑暗中留出来，何如月没听懂。
“窈窈不想承认苍的死，也没关系，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不会了。”
温知窈闭上眼，等待明天。
*
已经好几日了，苍死后，娘娘也就那日颓然了一夜。
第二天便恢复往常，一贯温婉而淡然。
王德以为万事大吉了，娘娘都能安慰小荷了，说不是她的错。
这不就翻篇了吗，结束了，太好了。
可掌印次次去，她次次都不见。
“娘娘和掌印这别扭要闹到什么时候。”
王德无奈叹气，娘娘对苍有多喜爱，谁都能看出来。
可苍自己落水死了，你说这怪得了谁。
也不是掌印害死的啊。
他都替掌印委屈的慌，这几日掌印几次去都吃了闭门羹。
站在门前安静垂头的样子，看得他都难过，娘娘也是好狠的心。
换做以前，掌印哪受过这种待遇。
“掌印对娘娘是真心的，你也劝劝娘娘，差不多了。掌印也没什么耐心，这两人的脾气都顶在这，以后怎么搞。”
小荷捏捏手指，她不想承认，但那日掌印说的挺不好的。
娘娘那么喜欢苍。
不过苍的死，确实怪不得掌印。
回去后，她犹豫半天，偷偷瞧坐在软塌上的人。
娘娘不像是还在生气，倒是格外平静，翻着书。
阳光从雕花的窗子洒下，小皇子在床上睡的香甜，一切都安宁又温馨。
“想说什么？”
“啊啊，”
一下回神，小荷见被抓到，拧拧衣角，“娘娘别生掌印的气了吧，求求您。”
“谁说我生裴恕的气了。”
完了，娘娘不是对掌印失望了吧，这可比生气严重。
小荷心急，“娘娘一直不见掌印，也不许掌印进来，日日在殿中不出去。苍的死与掌印无关啊娘娘，全怪奴婢，都是奴婢的错！”
“苍的死和他无关，我的死也和他无关，那他还在乎什么？”
合上书，温知窈抿了口茶水，看得头疼。
王德许是想拿事刺激下她，昨日小心翼翼和她透露，他经常去何敏那。
这名字温知窈都快忘了，突然提起她当真回想了半天。
派人去看了，何敏现在疯疯癫癫。
他一日在她那坐许久，也不做别的，就是说话。
“你人在我这，心在他那，干脆跟他身边算了。”
“奴婢不敢了！娘娘别赶奴婢！”
“去伺候一阵子何敏。”
瞥见窗口边的人影，温知窈索性放了书，“姐姐进来吧，在说何敏呢。”
何如月心里一惊，赶紧提着热水壶进去，“殿里的水空了，我续上点，娘娘刚在说何敏什么？”
榻上美人眸色淡淡，没费心她蹩脚的谎言。
“我一要知道何敏为什么现在还活着。二，要知道他为什么日日去，说了什么。”
纤纤玉手竖起两根在眼前，啪唧一下点了下她脑袋。
“呀。”
小荷这才反应过来，忙揉揉额头，“是，小荷保证完成任务！”
娘娘还是心有掌印的，你瞧这不就吃醋了，她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可没半日，她就灰溜溜的回来，“娘娘，掌印说她有病，怕过给娘娘，不让奴婢在那，让奴婢伺候好娘娘就行。哦，掌印说晚些来看您！”
温知窈从软榻上起身，角落里放置了个药柜。
她现在也是要常常喝补药的人，周润康干脆放了个药柜在这，闻闻这些草药也有益健康。
她打开几个抽屉，抓了一些药材在手心，随意用桌上的纸包好。
“给润康哥哥，他知道怎么做。你去送饭给他们，让他不用来了，在那和何敏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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