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绝对戏耍

刘鹤年从马上下来，目光在王二柱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脖子上的铁牌上。

"你就是王二柱？"

"是。"

"五毒门总令怎么在你手里？"

"钟无期钟会长所赠。"

"钟无期——"刘鹤年冷笑了一声，"他私藏禁书，窝藏匪类，还在大牢里关着呢。你跟他是一伙的。"

王二柱的笑容没变。

"钟会长已经回省城复职了。刘大人消息滞后了。"

刘鹤年的脸色僵了一下。

"哼。少废话。毒经呢？交出来。"

"刘大人别急。"王二柱侧身让开门口，"屋里坐。茶备好了。"

他引着刘鹤年进了卫生所。

正屋里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茶壶茶碗，还有那本假毒经——牛皮纸封，柳叶媚的字迹，工工整整。

周二婶端了茶进来，给每人倒了一碗。

绿茶。明前龙井，刘鹤年这种级别的人喝得出来。

但茶里掺了软骨香。

无色无味，融在热水里，看不出来，尝不出来。

刘鹤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两个御用药师也喝了。

周百草喝完茶，伸手去拿桌上的毒经。

他的手刚碰到纸——

"咦？"

他皱了皱眉，手指头抖了一下。

"周司药怎么了？"王二柱问。

"手……有点软。"周百草甩了甩手，"老毛病，一到换季就犯。"

他翻开毒经，看了两行。

手越来越抖，纸都拿不稳了。

"这字……"他眯着眼，"笔锋倒是像王鹤年的，但这方子——"

"怎么了？"刘鹤年问。

"回大人，这方子……看着像，但引药一栏写得蹊跷。"周百草的手抖得厉害，纸"哗啦"一声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周司药！"陈鹤年扶住他。

"我……不知道怎么了……浑身没力气……"

刘鹤年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王二柱站在旁边，一脸关切。

"刘大人，周司药是不是路上累了？要不要让夏大夫给他扎两针？"

"不必！"刘鹤年摆手，"定是你们搞的鬼！"

"刘大人这话从何说起？"王二柱一脸无辜，"茶是明前龙井，水是后山泉水，碗是干净的。周司药喝了茶就手抖，莫不是他本身有恙？"

周百草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软骨香发作了。

一个时辰内，他跟摊泥一样，别说看方子，连笔都拿不起来。

刘鹤年盯着王二柱。

王二柱回看他。

两个人目光碰在一起，像两把刀撞了一下。

"王二柱。"刘鹤年的声音冷了，"你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周司药看不了，还有陈司药。"

陈鹤年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毒经。

他看了三行，眉头就皱起来了。

"大人——这方子……引药写的是'童便调和'。乌头汁以童便调和——这不合药理。童便含氨，氨遇乌头碱——"

他停了。

"怎么？"刘鹤年问。

"回大人，氨遇乌头碱，会中和毒性。"陈鹤年的声音发紧，"这方子……配出来没毒。"

刘鹤年的脸"唰"一下白了。

"你说什么？！"

"这方子配出来没毒。"陈鹤年又看了一遍，手指头指着纸面，"不止七步断魂散——百日枯的引药也改了，腐骨香的辅料也换了。全都是——配出来无效的方子。"

他抬起头，看着刘鹤年。

"大人。这份毒经——是假的。"

卫生所里安静了。

刘鹤年的手在抖。

不是软骨香——他没喝茶。是气的。

"王二柱！"他猛地站起来，金牌撞在桌沿上"当"一声，"你敢拿假货糊弄朝廷？！"

"刘大人息怒。"王二柱不慌不忙，"这份毒经，是钦差府的人从青竹村'搜得'的——严世海亲手拿走的。您要找，找严世海去。东西是他搜的，他验的，他送上去的。怎么到您手里变成假的了？"

刘鹤年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他没法说。

因为东西是钦差府送上去的。钦差府说是真的，他拿着去北疆献宝，配出来没毒，现在回来找王二柱要真的——这说出去，是钦差府打自己的脸。

他咬了咬牙。

"好。好。王二柱——你行。"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这事没完。"

"刘大人慢走。"王二柱在后面拱了拱手，"茶还没喝完呢。"

刘鹤年没回头。

枣红马踩着碎步出了村。三十个兵丁跟在后面，扬起一路黄尘。

王二柱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苞米地尽头。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铁牌。

凉的。

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不是恨。是劲。

跟天斗、跟地斗、跟朝廷斗——斗了这么久，还没输过。

他转身进屋。

夏雨荷站在里屋门口，手里端着那壶"绿茶"，嘴角弯着。

"软骨香放了几钱？"

"三钱。"王二柱接过茶壶，闻了闻，"够他瘫一个时辰。够咱们把真东西转移了。"

"转移到哪儿？"

"后山地窖。"王二柱把茶壶放下，"牛哥挖的那个坑，够深。上面铺土、种苞米。刘鹤年就算把青竹村翻过来，也找不到。"

苞米地里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子苞米叶子的味道。

日子还在过。

但这次，王二柱知道——刘鹤年不会善罢甘休。

二品大员，被一个村医耍了，面子上挂不住。他回去之后，要么调更多兵来，要么换个法子。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今天——先杀猪。

牛拦山在院子里喊——

"二柱！猪杀好了！过来吃杀猪菜！"

王二柱笑了。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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