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听我指挥

日子一过就是小半个月。

王二柱胸口那三针拆了线，疤没留太大，就一道细红线，像条小蜈蚣趴在肋骨上。他每天照常开诊，老刘头的咳喘换了方子，总算压住了；周二婶的腰不疼了，非给他送了一篮土鸡蛋；村东头王寡妇的儿子烧退了，活蹦乱跳地追着狗跑。

一切平静得像口古井。

但王二柱知道，这平静底下藏着东西。

韩天阔还在牢里。陆千机还没抓到。毒娘子走了，但万毒血池还在苍梧山。孙瘸子和孙六清理门户的事没消息传回来——是好是坏，不知道。

他每天晚上把手札翻出来看一遍，那三滴血显出来的字，他背都背得下来了。

"取炼制者亲族之血——父精母血，或子孙之血，可代心头血之用。"

爷爷的血。他的血。

一样的。

他合上手札，塞进枕头底下，睡觉。

……

这天中午，正给村长量血压，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不是村里人——是医宗会总坛的传信兵，穿着青布短打，满头大汗，腰牌在胸口晃荡。

"王客卿！"

王二柱放下听诊器。

"怎么了？"

传信兵喘得话都说不利索。

"钟会长……急召……省城……出事了……"

"什么事？慢慢说。"

传信兵咽了口唾沫。

"韩天阔……越狱了。"

王二柱的手指停了。

"什么时候？"

"昨晚。地牢的锁被撬了，看守被打晕，韩天阔带着脚镣跑了。钟会长派人追了一夜，没追上。"

"往哪个方向？"

"南边。苍梧山方向。"

苍梧山。

王二柱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韩天阔腿断了，按理说跑不远。但他能撬锁、打晕看守、带着脚镣跑——说明有人接应。

谁接应他？

陆千机。

只有陆千机。这孙子配了解药，去苍梧山找韩天阔，没找到人——因为韩天阔在省城牢里。现在韩天阔出来了，往苍梧山跑，两个人正好碰头。

"还有。"传信兵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钟会长让带的。"

王二柱拆开。

钟无期的字，一笔一划——

"二柱：韩天阔越狱，带走了地牢里的三瓶解药（陆千机此前托人送进去的）。他往苍梧山去了。毒娘子已离境南下，不在山中。但万毒血池还在。韩天阔若与陆千机会合，拿解药破池，后果不堪设想——池水若被解药血引动倒灌入江，下游三县饮水皆毒。速来省城，共商对策。——钟无期"

王二柱把信折好。

三瓶解药。

韩天阔带着解药去苍梧山，不是去救人——是去毁池。

为什么毁池？

因为毒娘子走了。万毒血池是她炼的，池子里存着她的本命毒。池在，她随时能回来取毒。池毁了，她就彻底断了后路。

韩天阔毁池，是断毒娘子的后路——也是断自己的后路。他跟毒娘子已经撕破脸了，毒娘子不会放过他。他只能先下手为强。

但这孙子不管下游三县人的死活。

解药血引动万毒血池倒灌入江——江水有毒，下游的人喝了水，轻则烂嘴烂嗓子，重则全身溃烂而死。

"二柱？"夏雨荷在旁边，看他的脸色变了。

"韩天阔跑了。往苍梧山去了。"王二柱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了，"我得去省城。"

"我也去。"

"你——"

"我的手好了。"夏雨荷举起左手，四根手指弯了弯，力气比之前大了不少，"银针能扎，毒娘子怕针，韩天阔也怕。上次在牢里他看见我拿针就缩。"

王二柱看着她。

"行，但你听我指挥。"

"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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