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红绫断刀，荀攸拜天颜

夜色如墨，大谷关南门外的山道上腾起滚滚烟尘。

城头上值夜的军卒握紧了手里的长矛，高声厉喝。

“关下何人，深夜叩关？再敢上前一步，乱箭伺候！”

踏踏的马蹄声在关门前戛然而止，刘策勒住缰绳，自怀中摸出一面金光灿灿的令牌，高高举过头顶。

“天子亲军，锦衣卫指挥使刘策奉旨入关！速开城门！”

城楼上的火把齐刷刷照向下方，火光映照着那面九龙盘绕的金牌。

守城校尉心头一凛，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挥手下令。

“快！开城门！迎大人入关！”

沉重的关门缓缓拉开一道缝隙，刘策策马在前，两百名玄甲军如幽灵般鱼贯而入。

玄甲骑士通体覆盖明光铠，胸口两片圆形护镜，头盔上的红缨整齐地飘动。

战马披着马铠，前胸、侧面、臀部皆覆着铁叶甲片，马面上罩着铁质面帘，只露出两只漆黑的马眼。

每名骑士右手持一杆丈八马槊，槊头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左侧挂着骑弓，箭壶满插。

马铠垂片随着步伐轻轻碰响，骑士收紧缰绳，马口只发出低低的喷气声。

这些骑兵连人带马尽数包裹在漆黑的冷锻甲胄中，除了两只冰冷的眼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皮肉露在外面。

脚步声自城梯上传来，吕布大步流星走下石阶，腰间佩剑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他那双泛着凶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这两百重骑，“刘指挥使，这些玄甲骑兵……是陛下给本将送来的？”

刘策翻身下马，抬手向洛阳方向抱拳一礼。

“奉先将军好眼力。陛下知晓南阳贼兵势大，特将近日秘密训练的二百玄甲军交由将军节制。”

“哈哈哈！好！妙极！陛下知我！有这三百玄甲重骑在手，老子定要把袁术那狗贼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荀攸带着徐荣与张杨自关楼内快步赶来，正巧听到吕布的狂笑。

荀攸走上前，对着刘策微微颔首。

“刘指挥使星夜奔驰，不知陛下除了增兵，可有旨意示下？”

刘策自怀中郑重地摸出那片红绸缎子，神色肃穆地递到荀攸面前。

“公达先生，陛下亲手所书密旨在此，请先生亲自拆阅。”

荀攸双手接过那块巴掌大的红绫，还残存着极淡的清香。

荀攸眼角抽了两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这分明是后宫妃嫔贴身用的丝绢，陛下竟用这等物件传达军国重任？

徐荣凑上前，目光落在红绫上。

“公达，陛下写了什么锦囊妙计？”

荀攸走到城墙边的一方石案上，将红绫慢慢铺开，张杨也探着脑袋挤了过来。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一愣。

红绫上面根本没有半个字，唯有一道用浓墨勾勒出的古怪图案。

那是一柄又短又胖的短刀，刀背画得极厚，刀刃却短得出奇，最诡异的是，在刀尖偏右的地方，赫然点着一滴猩红如血的朱砂。

张杨摘下头盔挠了挠头皮，满脸困惑。

“这……这是个啥玩意儿？陛下莫非是想让俺们给将士们换短刀使？可这刀刃这么短，连切肉都费劲啊！”

徐荣也是眉头紧锁，手掌在下颌的胡茬上摩挲着。

“兵贵神速，袁术大军压境在即，陛下赐下这柄怪刀，究竟是何深意？子朔当真参悟不透。”

吕布抱臂冷笑，斜着眼瞥向红绫。

“管他什么深意，本将三百铁骑出关直接碾压过去便是，何须猜这些哑谜！”

荀攸站在石案前，目光盯在那滴朱砂血迹上。

夜风吹拂着他的长衫，四下里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荀攸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原本温吞沉静的眼眸中，忽然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啪！

荀攸双膝一弯，直挺挺跪倒在地，朝着洛阳方向深深叩首。

“陛下真乃天纵奇才！神鬼莫测，鬼神难料啊！”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把身旁几人吓了一跳。

张杨赶紧上前去扶荀攸。

“哎哟公达先生，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地上凉，快起来说话！”

荀攸站起身，由于过于激动，双手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指着石案上的红绫，嗓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将军且看！此物绝非寻常兵器，而是陛下亲手绘制的破敌方略！”

吕布眉头一挑，迈步走近。

“破敌方略？先生莫不是在诓骗本将？这分明就是个画得很丑的柴刀！”

荀攸以指尖划过那条厚重笔直的墨线，眼中满是狂热与叹服。

“奉先将军请看，这道粗厚的刀背，指的是何处？

自阳人至大谷关，乃是绵延数十里的逼仄峡谷，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正如此刀之背，地势狭长险要！”

徐荣眼神一变，快步凑近。

“公达的意思是……袁术那两万多大军若要攻打大谷关，受地形所限，绝不可能摆开大阵，只能拉成一条首尾不能相顾的长蛇阵？”

“正是！”

荀攸重重点头，手指随即移到了那柄极短极钝的刀刃上。

“诸位再看这刀刃，为何如此短小？刀刃短，意味着无法大开大合地劈砍，陛下这是在告诫我等，万不可在外围与敌军硬拼消耗。

当收缩兵力，诱敌深入，将贼军主力尽数放进关前狭道，斩其首尾，拦腰截断！”

张杨听得目瞪口呆，半晌合不拢嘴。

“那……那这滴红色的血点子又是啥意思？”

荀攸的手指重重按在刀尖旁的朱砂血滴上，目光如利剑般直射吕布。

“这滴血，正是点在长蛇阵的七寸要害之处！

陛下额外赐下两百玄甲重骑，命奉先将军亲率三百重甲铁骑自山侧小道伏击，待贼军首尾脱节之时，如一柄尖刀狠狠扎进其中军心脏，一击绝杀！”

荀攸一口气说完，关楼前鸦雀无声。

徐荣背脊发凉，怔怔看着那块带着胭脂香气的红绫，良久才长叹出声。

“未出深宫，却已将百里之外的地形、敌情与战机算计得丝毫不差，甚至连奉先的骑兵如何出击都画在了上面……陛下用兵，竟已通神至此！”

【叮！检测到宿主以妃嫔红绫作诏、肆意涂鸦传达军机，行径荒诞儿戏视军国重事如博戏，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收割顶级谋士荀攸、名将徐荣、吕布极致脑补与深层敬畏震骇情绪，无道值增加1800点！】

【当前无道值：12371点。】

吕布浑身血液沸腾，“哈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这才是老子想打的仗！

陛下运筹帷幄，本将若不能把袁术那蠢物撕成两半，还有何面目统领这玄甲军！”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满头大汗地滚鞍落马，冲入关内。

“报！启禀诸位将军，孙坚率四千前锋已越过阳人城，距大谷关已不足十五里，正全速逼近！”

吕布单手提起方天画戟，戟把狠狠顿在石砖上，眼中杀机毕露，狞笑出声。

“孙文台那丧家之犬也敢来犬吠？此番定叫他有来无回！”

荀攸收起红绫，小心翼翼塞入怀中贴身放好，冷笑一声。

“来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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