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无道狂欢，残破赤帻
鲁阳城，袁术临时府邸。
袁术正靠在榻上喝着蜜水，跟面前的幕僚说话。
“孙文台出发几日了？”
“回主公，已有三日。”
“三日……”
袁术又嘬了一口蜜水。
“以孙文台的脚程，两日可抵梁县，三日前锋该到大谷关了。大谷关就那么一千多个守军，张杨一个破落户带了八百人过去能有什么用？等大谷关一破，某便率大军直取洛阳。”
他越说越起劲，坐直了身子。
“到时候那个昏君……”
话音没落，院门方向就传来喧哗声。
一个浑身泥浆的南阳溃兵骑马滚进了院中，跌下马背磕在砖地上，嘴里带着血沫子，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主……主公！孙将军……孙将军的大营……被朝廷精骑夜袭了！五千人……全散了！辎重……粮草……丢光了。”
袁术手里的杯盏脱手落在地砖上，蜜水飞溅起半尺高。
他盯着那个溃兵，脸色阴晴不定。
“你说什么？”
“朝廷……朝廷的骑兵……少说两千……从营寨南门杀进来的。”
“大谷关哪来的两千精骑？那昏君不是已经毒入骨髓了吗！”
袁术的嗓门尖得变了调，站起来的时候腿撞上了矮几的棱角，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坐到地上。
“孙文台呢！他人呢！”
“孙将军……带着几十个溃军跑了……方向不明。”
袁术的手撑在矮几上，指甲把漆面都刮花了。
那个昏君……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派出两千精骑？孙文台征讨黄巾、平定长沙，打了多少年仗的人，怎么会被大谷关那帮草包击溃？
袁术感觉从胃里泛上来一股酸水，呛得他直咳嗽。他撑着矮几，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袁术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院门方向，心头突然蹿出一个念头。
洛阳的精骑击败了孙文台，后面会不会直奔鲁阳？
他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去！赶紧去找孙文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洛阳，望月阁。
清晨细雨蒙蒙。
刘宏闭眼枕在貂蝉腿上，蔡琰坐在旁边哼着一支楚地小曲。
冯美人蜷在矮榻角落里还没醒，糜贞跪在旁边给刘宏捏腿。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串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于前方将士浴血厮杀之际，怠政不朝，搂美人高卧望月阁，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检测到远方顶级军阀孙坚因宿主布局覆灭而对宿主产生极度绝望与恐惧，顶级枭雄情绪暴击，无道值增加1500点。】
【检测到顶级诸侯袁术产生对宿主的深层惊恐与世界观崩塌，无道值增加1800点。】
【当前无道值汇总：83171点。】
刘宏轻笑一声。
孙文台啊孙文台，你说你急什么？你急着替袁术卖命图什么呢？
“陛下在笑什么？”
貂蝉低头看他。
“朕在想一件高兴的事。”
“什么事？”
“在想下回送你哪件清凉些的睡衣。”
貂蝉娇哼一声，指腹在他额角点了一下。
院门外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张让的公鸭嗓隔着帷幔传进来。
“陛下！荀侍中携大谷关八百里加急求见！说是大捷！百官已在德阳殿候朝了，请陛下速速……”
“什么大捷。”
刘宏连眼皮都没抬。
“打了个胜仗就吵着要朕起床，这是什么规矩？要是天天打胜仗，朕还睡不睡觉了？让他候着。”
张让在帷幔外头愣了好一阵，苦着脸退了下去。
院门外的回廊上。
荀彧捧着那封捷报站在雨里。细雨打湿了头巾，水珠顺着巾角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他袖口的绢帛上，洇开浅色的水渍。
连日少眠的倦意压在眉心，眼窝微微发青。膝盖处酸麻不已，他换了一下重心支撑。
在梁县大破孙坚五千人，缴获辎重三百车，大谷关的威胁一夜之间消弭。
这样的大捷，天子都不听，还在里头搂着美人。
荀彧把捷报收进袖中，胸口沉闷不已。
一刻钟后，他站的那块青石板上已经积了一小摊水。
院门终于开了。
刘宏披着一件皱巴巴的外袍，脚上趿着木屐，头发也没束利索，一边走一边拢了拢散在肩上的发尾。
“文若啊，你怎么还在这儿。走吧走吧上朝去。”
【叮！系统盘点：宿主以大胜捷报不值早起为由怠慢忠臣，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检测到侍中荀彧产生深层苦涩与无力，顶级谋臣暴击，无道值增加300点。】
【当前无道值汇总：83471点。】
德阳殿。
百官站了大半个时辰了，腿都站麻了。天子趿着木屐踩上御阶的声音在殿内格外清晰，前排的老臣低下了头，不敢看那件皱巴巴的外袍和散在肩上的头发。
刘宏歪在御座上，眼皮半搭不搭地扫了殿内一圈，冲着满殿朝臣挥了挥手。
“念吧，什么大捷，念快点，朕还没吃早饭。”
荀彧上前一步，强压下胸口的闷气，展开捷报宣读。
“大谷关主帅徐荣率两千轻骑夜袭梁县，大破孙坚所部五千人。斩首四百余级，俘获六百余人，缴获辎重粮车三百辆。孙坚仅率残部数十人遁入深山，短期内无力再犯。”
念完之后，殿内安静了下来。
有人想带头说“陛下圣明”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
上回出头说话的都被锦衣卫请去喝茶了，现在谁还敢乱出头。
刘宏听完了，伸手朝荀彧勾了勾。
“把那捷报拿上来给朕看看。”
荀彧双手呈上。
刘宏接过去扫了两眼，然后随手往台阶上一扔。
绢帛落在石阶边沿，一角搭下去，被殿门灌进来的风吹得翻来覆去。
荀彧的目光追着那片绢帛落下去，手还维持着呈递的姿势，一时没来得及收回。
“不就是砍了几个南阳泥腿子，犯得着八百里加急吗？”
“刘策。”
帷幔后方应声走出一人。
“在。”
“拿上来。”
刘策从怀中取出一个沾着尘土的木盒递上去。
刘宏打开木盒的盖子，用两根手指从里面捏出了一顶破烂不堪的红色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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