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四世三公黄雀梦

同一时刻，洛阳城内。

嘉德殿的大火红透了半边天。

袁府书房。

袁隗放下茶碗，微微笑了笑。

“起火的方向是嘉德殿吧？”

门客点头哈腰。“大将军用了少府库房里全部的猛火膏油，嘉德殿正门已经烧塌了。吕布退守内殿，但部曲已经攻进了前庭。”

袁隗端起刚换上来的热茶，轻轻吹了一口。

“何遂高这辈子终于做对了一件事。”他抿了一口茶，“可惜他只配做一把刀。杀完了人，刀也该入鞘了。”

他放下茶碗，看向站在书房角落里的袁基。

“人集齐了？”

袁基额头微微沁汗，但声音还算稳。“城西坊巷已聚拢两千七百余人，另有四百门生在城南待命。家主信物已分发至各队队正，号令统一。”

“三千一百人。”袁隗点了点头，“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

一件崭新的三公朝服已经被仆人提前挂好了。玄色深衣、赤色绶带、金印紫绶，每一处纹饰都规整考究。这是袁隗辞去后将军之后就再没穿过的衣裳。

他伸开双臂，让仆人为他更衣。

“何进攻进嘉德殿，手上沾的是弑君的血。无论天子是死是活，火烧宫门、武力犯阙这条罪，他何遂高洗不掉。”

袁隗系好绶带，正了正冠。

“老夫带三千义从勤王平叛，诛杀谋逆外戚，匡扶汉室社稷。这份功劳，铁板钉钉。”

他转身看着袁基，面容平淡，语气中却透着绝对的自负。

“去吧。传令各队，半个时辰后从城西坊巷出发，沿朱雀大街直趋宫城南门。旗号：袁氏勤王，诛灭逆贼。”

袁基领命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门客犹豫了一下。“袁公，何大将军手里还有两千多人在宫里面，万一他不肯交出玉玺……”

“他会交的。”袁隗面无表情，“何进没有玉玺也能废立君王？他手里一个会写字的大臣都没有。拟旨需要尚书台，盖印需要符宝郎，发布天下需要州郡邮驿。这些东西，全在老夫手心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墙上挂着的那幅汝南袁氏族谱。

从袁安到袁敞，从袁汤到袁逢，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

“四世三公的袁家，不做人臣。”

袁隗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连身边的仆人都没听清。

城北高处的一座民居屋顶上。

刘策趴在瓦片后面，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面玉扳指。

他的面前铺着一卷薄绢，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袁家私兵集结的每一个细节：时间、地点、人数、旗号、领队者姓名、武器类型。

他身边蹲着两名锦衣卫暗哨。

“跟上去。”刘策冷冷地嘱咐：“不要惊动他们，等袁隗进了宫城大门，再回来报我。”

两名暗哨无声消失在夜色中。

刘策收起薄绢，目光掠过洛阳城的屋脊，落在嘉德殿方向那团冲天火光上。

他面无表情地碾碎了瓦片边的一只飞虫，冷眼看着猎物入局。

西园大营。

曹操坐在帅帐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

竹简上写的是袁基又派人送来的口信：“孟德兄，何进已起兵谋逆，袁公即刻勤王，大事可期，请率部同往。”

曹操拿起竹简，起身走到帐角的火盆前。

他将竹简掷入炭火中，看着上面的墨迹在火舌中扭曲化灰。

“传令。”曹操转身对亲卫说，“西园典军校尉本部，全体着甲，列阵营中。没有本校尉亲令，任何人不得出营一步。”

亲卫领命而去。

曹操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嘉德殿方向的火光。

他想起了中军帅帐里那只封着朱蜡的竹筒，想起了薄绢上那一行字。

淳于琼今夜有异动，全面监视中。

天子知道所有的事。

所有的。

曹操放下帘子，走回帅案，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冷水。

嘉德殿外，猛火膏油助长的大火正如同一条狂怒的赤龙，将前殿吞噬。

何进与两千部曲站在广场上，眼中倒映着这足以焚毁汉室正统的冲天烈焰。

就在火势最旺、几乎要蔓延至内殿之时。

“轰隆！”

夜空中突然炸响一记极其沉闷的夏雷，仿佛苍穹裂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砸落。

一场毫无预兆的六月暴雨倾盆而下。

雨势大得犹如天河倒灌。猛火膏油虽然难灭，但在这种天地伟力般的瓢泼大雨碾压下，火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

何进脸上的狂热僵住了，雨水顺着他兜鍪的边缘成串流下。

天命？在这决定皇权归属的生死关头，老天爷竟降下暴雨来救那个垂死的昏君？

正当何进与叛军被这天降暴雨震得不知所措时。

“吱呀”一声沉重的闷响，内殿那两扇本该紧闭防守的厚重木门，竟从里面被人缓缓拉开。

风雨交加中，殿内灯火通明。

没有想象中被火烤得焦头烂额的惨状，也没有太医口中那个毒入骨髓、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

透过殿门处被风吹得猎猎飞舞的薄纱，何进隐隐约约看到，大汉天子刘宏正衣衫半敞地斜倚在宽大的龙榻上。

他左手搂着绝色美人糜贞，右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颗晶莹的葡萄。

典韦如一尊铁塔般持戟立在侧方。而那杀气腾腾的《广陵散》，正清晰地穿透雨幕，从榻前抚琴的蔡琰指尖流淌而出。

面对门外两千如狼似虎的叛军，天子不仅没有惊慌，反而主动打开了殿门，将自己沉迷酒色、穷奢极欲的做派毫不掩饰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刘宏隔着雨幕与薄纱，抬起眼皮，讥讽地冷笑一声。

“何进，你这杀猪的动静，吵着朕听曲了。”

何进大惊失色，心中的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冒着诛灭九族的风险举兵犯阙，放火烧宫，结果天降暴雨灭火不说，这个本该在恐惧和毒药中挣扎的皇帝，竟然安然无恙地在里面抱着女人听曲看戏！

浑身气血仿佛被瞬间抽干，何进握着带血长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

何颙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积水的青石板上，一种坠入万丈深渊的彻骨寒意瞬间冻僵了他的四肢。

天意护佑，帝王从容，这根本不是什么勤王之夜，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

【叮！系统盘点：宿主面对叛军兵变，不设防守反主动敞开殿门。在雷雨交加的杀伐之夜，当着乱军的面衣衫半敞搂抱美人、听曲享乐，将平叛视若无物，极致荒唐嚣张，符合昏君行为判定！】

【检测到大将军何进三观尽毁，产生极致的绝望与无边恐惧，暴击触发，无道值增加1500点；】

【名士何颙产生信仰碎裂与深层惊悚，无道值增加500点；】

【两千余名部曲产生群体极度震撼与恐慌，无道值增加1200点。】

【当前无道值汇总：6382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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