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昏君调空北军，袁隗暗结酸枣盟
四更天。
西园校场火把通明。
张辽手持圣旨，大步走上高耸的点将台。夜风吹动他背后的赤红披风，猎猎作响。
“奉天子诏！”
张辽提足一口气，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校场。
“北军五校全员披甲，连夜拔营，出兵青州平叛黄巾贼！”
下方三千五百名北军五校精锐轰然应诺。戈矛顿地，弓甲相击，汇成一声沉闷巨响。
点将台下，张飞和许褚换上了武库令临时调拨的铁札甲。两人身形极为魁梧，常规甲胄穿在身上紧绷绷的。
“痛快！”
张飞提起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
“陛下对俺胃口！刚见面就封了先锋大将！俺不砍下一千个反贼脑袋，就不回洛阳喝酒！”
许褚单手拎着厚背大刀，咧嘴直乐。
“打完仗回去找典韦扳手腕。俺还要吃陛下赏的肉。”
程昱骑在马背上，牵着缰绳，静静看着这两个兴奋过头的莽汉。
北军五校是洛阳战力最高的野战军，天子却在距五月十五不足十日的时候全数调出。满朝文武都以为天子是被黄巾吓破了胆。
只有程昱明白。
天子这是要在诸侯进京前，借青州叛军的脑袋，给张辽铺出一条血淋淋的立威之路，让张辽把这三千五百人彻底攥在掌心里。
临出宫前，他已将伪造何进密信所需的措辞、印记与送信路线全部交给刘策。
即便他远在青州，那封催董卓提前出兵的信也不会耽搁。
程昱拽转马头。
有张飞、许褚这两个怪物冲阵，青州那五万乌合之众，只怕还不够杀的。
“全军拔营！”
张辽扬起马鞭。
战鼓擂动。
洛阳东城门大开。
轰隆隆的马蹄声踏破夜色，大军扬起漫天烟尘，直奔青州而去。
翌日。
嘉德殿。
辰时已过。
百官跪伏在地，朝堂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
刘宏在两名小太监的搀扶下，打着哈欠走上丹陛。
他眼下两团青黑，是上殿前特意让小太监拿淡墨抹出来的。通天冠歪向一侧，宽大的玄色朝服随意披在身上，衣带都没系紧。
没办法。
荒古帝王圣体太过顶用，昨夜那点酒早就醒了。
不装得像些，怎么骗过满朝文武？
一落座，刘宏整个人毫无骨头般瘫倒在龙椅上。
朝堂下方早已炸开了锅。
太常卿马日磾跪爬而出，双手高举朝笏，额头撞在青砖上。
“陛下！北军五校乃洛阳最后屏障！昨夜连夜调空，洛阳已然空虚至极！青州贼寇不过癣疥之疾，怎可将护卫京畿的主力全数调走！”
司空刘弘额角还留着前次死谏撞出的青紫，也紧跟着跪爬而出，老泪纵横。
“陛下！如今洛阳城外聚集十万流民！内无精兵护卫，若有变故，拿什么镇压！社稷危矣！”
老臣们接连哭喊，声音在宽阔的殿顶回荡，吵得人耳膜生疼。
刘宏抓起御案上的玉镇，用力砸在丹陛石阶上。
“砰！”
玉石碎裂，碎渣迸溅到几个老臣的朝服上。
“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
刘宏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指着下面那群老臣破口大骂。
“洛阳空虚？那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这群食君之禄的公卿大臣，难道全是废物吗！”
马日磾张着嘴，满脸涨红，一时间竟被骂得忘了说词。
刘宏歪过头，抬起左脚直接踩在御案边缘，毫不在意露出了里面的亵裤。
“朕昨晚饮酒过多，头痛欲裂。谁再敢聒噪，耽误朕归寝，一并拖出去砍了！”
群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无人敢再触怒这个彻底不要脸面的暴君。
【叮！检测到宿主荒废朝政，为贪睡而威胁屠戮公卿，坐视京畿空虚不理。昏君行为判定成功！】
【叮！检测到群臣产生极度绝望、恐慌情绪。无道值+1200！】
【无道值收支汇总：原余额33021点，本次进账1200点，当前无道值：34221点。】
刘宏听着系统清脆的提示音，舒坦地吐出一口长气。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散朝！刘策，传朕口谕，命冯美人沐浴候驾，在芙蓉殿等着朕！朕要跟她再战三百回合五子棋！”
说完，刘宏转身走向后殿，连头都没回。
武官首列。
何进低垂着头，嘴角疯狂上扬，死命咬着嘴唇才没有笑出声。
昏君！
真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烂泥昏君！
现在洛阳城里还剩下什么？
虎贲不足两千，陷阵不过八百，西园四校又操练未久。自己大将军府尚有直属部曲，诸营之中也遍布门生旧吏。
天子这是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到了刀口上。
文官之侧首位，如今站着的人是曹嵩，通过“竞标”的方式以三千五百万五铢钱当任。
今天全程沉默，并未发表任何言论，他可不想刚买下官位就被撤职。
散朝后。
何进刚回到府中就换了一身灰袍，戴上宽大的斗笠。迫不及待地从后门而出，马车绕了半个洛阳城，最后停在一条隐蔽的巷子口。
何进推门下车，又绕了一圈从后门进入袁府。
袁府书房。
檀香青烟直直上升。
袁隗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提着铜壶。温热的酒液注入漆盏，酒香缓缓散开。
何进在小厮的带领下走进书房，扯下斗笠扔在案几上。
“袁公！”
何进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狂热。
“袁公可曾听说？那昏君已将北军五校尽数派出洛阳！洛阳眼下近乎一座空城！”
袁隗笑着将倒满的酒盏推到何进面前。
“大将军勿躁。先饮一盏。”
何进哪有心思饮酒。
他绕着案几走了一圈，双手猛搓。
“只是我尚有一事不解。青州黄巾为何偏在这个时候起事？若那昏君留张辽在洛阳，咱们五月十五起事还颇有难度。没想到呀，真是老天开眼！”
袁隗轻笑出声，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哪有什么老天开眼。”
袁隗眼底满是阴鸷与自得。
“那五万黄巾余部本就在青州暗中聚集，是老夫派人送去粮钱，又在背后推了他们一把。”
何进身形一滞，转身死死盯着袁隗，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竟联络了黄巾反贼？”
袁隗看着何进的反应，心中反而安定下来。
此事一旦说破，何进便再无抽身的余地。
“老夫用这群蛾贼做饵，不过是为了分化那昏君在司隶的兵力。”
袁隗屈起干枯的手指，敲了敲坚硬的案面。
“洛阳可用之兵有数。北军、虎贲、西园。”
“西园五校名义上归徐荣统领，但营中旧吏却多受大将军府与袁氏提携。虎贲刚被吕布整编，在老夫看来，人心尚未归附。”
“真正能够随时出城野战，且不受我等旧部牵制的，只有张辽的北军五校。”
袁隗仰头抚须大笑。
“老夫略施小计，那昏君便把北军五校调出洛阳，如此，洛阳空虚矣。”
何进跌坐在席上。
他看着面前这个干瘪的老头，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袁家四世三公，暗中的底蕴实在可怕。
连远在青州的五万黄巾余部，都能被他们拿来当作诱饵。
太庙长明灯无火自燃的景象又在何进脑中闪过，他背后顿时渗出冷汗。
可一想到北军已经远去，吕布与徐荣手中兵力有限，而自己的外援正在回京，那点恐惧很快又被野心压了下去。
何进一掌拍在案几上，“好！全赖袁公妙计！”
袁隗抿了一口酒问道：“大将军派去外郡募兵的人马，如今到了何处？”
何进连忙答道：“王匡、鲍信、毌丘毅都有了消息。他们各带了数千人马，正在返回洛阳的路上。董卓的西凉军也随时可以拔营。”
袁隗捏住酒盏，缓缓眯起双眼。
“既如此，大将军立刻传信，让洛阳以东的各路兵马不要直接进京，全军赴酸枣集结。”
“老夫也会立刻通知东郡太守乔瑁、山阳太守袁遗领军前往酸枣会合，一同进发，以壮声势！”
袁隗抚着长须，眼角的皱纹一点点舒展开来，双手举起酒盏，声音低沉而有力。
“五月十五，酸枣会盟。起兵讨贼，废帝立新！”
何进端起酒盏时，手已不再发抖，仰头一饮而尽。
“废帝立新！”
书房内，两人放声大笑。
那笑声穿过门缝，好似皇城里的龙椅已经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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