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初生泉
仪式结束后，阿洛的鱼尾已经化作了双腿。明珀公主施展术法，将其送到了岸上。
裹着新生人类阿洛的泡泡消失在视野后，众人鱼离去，明珀轻轻叹了口气，回过身来。
“小汐，”她朝闻汐招了招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我要向你介绍我最好的朋友。”
明珀的话音刚落，一只小精灵从王座的后面飞了过来。
小精灵浑身都是蓝盈盈的，娇小玲珑却自有一股气势。
“她叫塞西莉亚。”
明珀公主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亲近与随意，笑着朝那精灵点了点头，随后转向闻汐，“她是代表着海洋的自然精灵，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别看她这副小小的模样，这片永生海的潮汐、洋流、风暴与晴好，皆由她掌管。人鱼族与精灵族缔结盟约已有千年，这千年间海中风调雨顺、万物繁盛，有一半是她的功劳。”
塞西莉亚扇了扇翅膀，绕着闻汐转了一圈，歪着脑袋打量她，声音清脆得像玻璃风铃：“就是她？”
明珀公主点了点头。
“我想让塞西莉亚为你检查一下身体。”明珀公主温声对闻汐说。
闻汐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我的身体？我很健康啊。”
她说的是实话。
小的时候她身体确实不好，先天性心脏病让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小心翼翼地活着。
可是随着年龄增长，那颗不太健全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好了起来。
来到奇幻大陆之后，各种属性点的加成更是让她脱胎换骨，从前熬夜加班留下的一系列职业病统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现在的身体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一拳打穿一堵墙可能夸张了点，但打穿一扇木门大概不成问题。
明珀公主只是笑了笑：“检查一下不妨事。”
塞西莉亚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掌，轻轻按在闻汐的心口。
闻汐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她的掌心涌出，沿着血管和经脉缓缓渗透进去，像是在她的身体里进行一场安静而彻底的巡查。
片刻之后，塞西莉亚收回了手，歪着头说道：“她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她诞生的时候，在孕育池里待的时间不够导致的。”
闻汐听得一头雾水，孕育池？
是人鱼族孕育幼崽的地方吗？
明珀公主见她一脸茫然，便放缓了声音给她解释：“每一条雌性人鱼在一生中都有且仅有一次机会，将自己的生命精粹放入初生泉，作为孕育新生命的起点。再由雌性和雄性人鱼共同培育。每一条小人鱼的诞生，都是一场由父母双方共同参与的、长达数十年的守护。
而若是人鱼之心的承载者，需要的时间会更长，这样小人鱼在出生时才有足够的力量来承载人鱼之心。
如果待的时间不够，人鱼之心的力量就会大部分被用来弥补身体的先天不足，而无法发挥它真正的作用。”
塞西莉亚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闻汐，接口说：“你体内的人鱼之心，力量绝大部分都耗在了维护你的身体运转上。举个例子，你的心脏本来应该是一颗能翻江倒海的明珠，结果被你用成了修补匠，整天忙着修修补补，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喽。”
闻汐：“.......”
原来她想方设法绞尽脑汁要隐藏的秘密，早在第一眼就被明珀公主看穿了。
不过人鱼之心听名字就是人鱼族的东西，她一个外来者身上居然带着这样的东西，被认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明珀公主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你本就是人鱼，虽不知为何你会流落在外，但既然回来了就别胡思乱想了，跟我来。”
说完，她便转身和塞西莉亚并肩往外走去。
这一人鱼一精灵走在前头，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传来塞西莉亚清脆的笑声和明珀公主无奈的叹息。
她们之间有一种不必言说的默契，让外人无法插足。
闻汐跟在她们后面，缓缓的游着。
直到她们来到一座极为开阔的水下穹殿方才停下。
穹殿的中央是一方巨大的圆形水池，水面下不断地有细小的光点从池底缓缓升起，像无数颗微型的星星在水中旋转、上升，升至水面时便轻轻碎裂，化作一圈极淡的涟漪，然后归于虚无。整座穹殿都被这些光点映得明明暗暗。
明珀公主游到池边，俯身将手掌浸入池水中，轻轻搅了搅。
随后转头对闻汐说：“变成鱼，进去吧。”
闻汐犹豫，这......她的【化鱼】是套装效果啊，这能行吗......
明珀公主看着她那副为难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怜爱：“竟然连怎么化鱼都不会呢。”
她伸出手，指尖亮起一团柔和的月白色光芒，轻轻点在闻汐的眉心。
闻汐只觉得身体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四肢在缩小，骨骼在柔化，视野的角度也在变化。等她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变成了一条小鱼。
并不是套装的技能，因为她原本穿在身上的【川流鱼影】已经随着她变成鱼，都掉落在池边了。
明珀公主俯身将她轻轻捧起，小心翼翼地放入池水中。
“放心吧，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明珀公主的声音从水池上方传来，被水层过滤后变得更加柔和，像母亲贴在耳边的低语。
她在池边坐下来，将一只手浸入水中，让指尖停留在离闻汐不远的位置。
“这片池水叫‘初生泉’，每一只人鱼在诞生之前，都要在这里待满整整十年。池水中蕴含着初代海神娘娘留下的祝福，能够滋养新生命的身体与灵魂。
要承载人鱼之心的初生人鱼更是要在里面接受上百年的滋养，才能孕育出足够容纳人鱼之心的身体。
你在这里面待的时间不够，所以身体才会虚弱，人鱼之心的力量才会被消耗在修补身体上。现在虽然晚了一些，但总比没有好。”
她说着，将另一只手也浸入水中，闭上眼睛，开始向池水中输入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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