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停职暗中调查

陈铁柱走过来，站在穆征面前。他看着穆征的脸，看了很久。

“证据呢？”

“银行流水、饭局照片、视频。”穆征说。

“假的？”

“假的。”

“你确定？”

“确定。”

陈铁柱点了下头。

“行。”他说，“那就查。”

穆征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按规矩，你现在该跟我避嫌。别给自己找麻烦。”

陈铁柱的声音低了下来，但很硬。“你是我兄弟。查你就是查我。”

穆征没再说话。

他走进隔间开始收拾东西。桌上的文件、抽屉里的私人物品、墙上挂的一张集体照。

江棠站在自己工位旁边看着他。

她的脸色很平静。奶茶杯放在桌上，她的手握着杯身，指关节有点白。

老周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小江，你……”

江棠摇头。

她没有走过去。

穆征收拾完了。他拎着一个纸箱子走出隔间。

经过江棠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低头看她。

“等我回来。”

四个字。

声音很轻。只有她听得到。

江棠点了下头。

穆征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安静了大概一分钟。

赵锐一拳砸在桌上。

水杯倒了，水洒了一桌。

陈铁柱把杯子扶起来，拿纸巾擦桌子。

林苒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

何光明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老周看了看江棠。

江棠坐下了。她拿起奶茶喝了一口。

冰块化了一半。味道有点淡。

她放下杯子，打开电脑。

登录系统。打开未完成的报告。继续写。

赵锐看着她。

“学妹……你不难过吗？”

江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没有抬头。“报告今天下班前要交，赵哥，你的现场勘查图核对完了吗？”

赵锐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憋了回去。

江棠继续敲字，只是敲击键盘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分。

她的声音很平。

但所有人都听出来了——那不是平静。

是压着的。

——

晚上八点。

江棠回到家。

她把门锁上，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到沙发上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台备用手机。

打开。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她点开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晚上穆征发的——【早点睡】。

她打了一行字。

【你还好吗？】

发送。

对方秒回。

【还好。别担心。】

江棠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又打了一行。

【我看了举报材料的扫描件。赵锐从纪检办那边拿到的。】

【看出什么了？】

江棠往后靠在沙发上。

【视频不干净。我把纪检办那边流出来的翻拍件放进分析软件逐帧跑了一遍。第37秒接信封的动作，边缘像素有伪影，是AI换脸的深伪技术，手段很高明，肉眼看不出来。】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回了一个字。

【嗯。】

江棠又打字。

【流水我也查了。那五笔转账的时间点全部对应你在外地出差或者办案的日期。你当时人不在淮阳。】

【我知道。】

【照片也有问题。背景里的日历显示是去年三月，但照片里你穿的那件衬衫是今年五月我陪林姐去商场的时候看到你买的。时间对不上。】

这次对面沉默了更久。

然后发来一条。

【江棠。】

【嗯？】

【谢谢。】

江棠看着那两个字。

她的鼻子有点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不对，她正常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打字。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早点睡。】

【你也是。】

江棠锁屏。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喝了一半，回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

闭上眼睛。

——

第二天。

重案一组由陈铁柱代管。

早会照常开。但气氛很怪。

陈铁柱站在白板前面，看着底下七个人。

“穆队不在，组里的活还得继续。”他说，“刘国柱的案子后续我跟进。投毒嫌疑人的追踪赵锐继续查。其他人手头的工作该干嘛干嘛。”

停了一下。

“都听明白了？”

所有人点头。

散会。

江棠回到工位上。

她打开电脑，登录内网。

输入关键词——华德药业。

跳出来的资料不多。企业基本信息、纳税记录、几条新闻稿。

她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看到一条旧新闻。

标题是《华德药业向市慈善总会捐赠200万元用于贫困学生助学》。

配图是捐赠仪式的合影。

站在中间的是孟淮。

旁边站着时任副市长和慈善总会的会长。

新闻日期——2004年7月。

江棠盯着屏幕，鼠标的光标在那个日期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2004年6月9日，父母死于火灾。6月12日，华德制药被实名举报。

短短一个月后，孟淮就站在聚光灯下，成了捐赠200万的慈善家。

屏幕莹白的光打在江棠脸上，她觉得骨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截图保存。关掉页面。

她拿起水杯起身去接水。

路过赵锐工位的时候赵锐正在打电话。

“……对，那个仓库的租赁合同我要看原件……什么？已经被人提前调走了？谁调的？”

江棠脚步顿了一下。

赵锐挂了电话。

看到江棠站在旁边，他摇了摇头。

“又断了一条线。”

“什么线？”

“城东仓库的租赁合同。我想调出来看看签字人和担保人是谁。结果工商局那边说合同三天前被人以‘企业内部审计’的名义调走了。”

江棠问：“谁调的？”

“华德药业的法务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赵锐压低声音：“他们在清理痕迹。”

江棠点头。

她接完水回到工位。

坐下之后她没有继续工作。

她打开备用手机。

给穆征发了一条消息。

【他们在清理证据链。仓库租赁合同被华德法务部提前调走了。】

穆征很快回。

【我知道。不止合同。这两天有三个跟孟瑞相关的公司突然注销了营业执照。】

江棠皱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发来一句话。

【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好】

——

穆征去省城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江棠。

他只是在出发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出去一趟。手机可能不方便接。有事留言。】

江棠回了个【好】字。

然后她盯着聊天框看了十分钟。

最后还是没有再发别的。

穆征开车上了高速。

目的地是省城郊区的一个老社区。

那里住着省厅退休老所长孙启明的女儿——孙晓雯。

孙启明在2004年担任省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也是当年江远山案子的间接经办人之一。

但案子最后不了了之，孙启明也在两年后因为“身体原因”提前退居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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