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停职调查
第二天早上，全组到齐。穆征面无表情站在白板前面开晨会。
跟平时一模一样。
江棠安静坐在角落，笔记本翻开，低头记东西。
跟平时一模一样。
赵锐一边听一边扫全场。他的目光在穆征和江棠之间转了好几个来回。
然后他看到了穆征桌上多出来的一个东西。
一个奶茶色的手机壳。
装着一台不属于穆征的手机。
赵锐认得那个猫爪图案——前天林苒收快递的时候他看到过同款。
当时林苒拆开看了一眼，说了句“穆队让我选的”，就塞进抽屉了。
穆征让林苒选的。
选给谁的，不用猜了。
赵锐深吸了一口气——不是，他平静地吸了一口气。
他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组内赌局结算——陈哥猜的第七个月，最接近，赢走奖池3200元。”
他刚打完，穆征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赵锐，你在干什么？”
赵锐锁屏，抬头。
“看案件资料。”
穆征看了他一眼，没追究。继续讲。
赵锐把手机塞进大腿底下坐着。他转头看了一眼陈铁柱——陈铁柱正在记笔记，但嘴角有一个非常微小的上翘的弧度。
他也看到了。
赵锐确信，这个组里除了江棠和穆征自己，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
同一时刻。
淮阳市东郊。一栋独栋别墅的书房里。
孟淮坐在红木桌后面。六十五寸的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草坪。桌上摊着两份报告。
第一份：《穆征近期行动轨迹分析》。
A4纸，八页。详细记录了穆征过去两周的出行时间、到达地点、接触人员。包括他两次去省厅、三次去城东工业区附近、以及多次在晚间前往某公寓小区。
第二份：《江棠社会关系网最新评估》。
六页。江棠的导师、同学、在重案组的同事关系、以及她最近的信息查询记录。
孟淮翻了一页。
“穆征”两个字被用红笔画了圈。
旁边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的批注：“此人已从单纯办案转向定向调查，目标明确指向华德系。建议提升应对级别。”
孟淮把报告合上了。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孟瑞。”
“爸。”
“刘国柱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律师已经到位了。他不会乱说。”
“他已经说了。”孟淮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口供交出去了。你的安保公司，你的仓库，你的电话卡——全在里面。”
孟瑞没有说话。
“我让你办事，不是让你留一条线索从头连到尾。”孟淮把座机听筒换了只手。“现在不只是对付一个实习法医的问题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红圈上。
“穆征也要一起处理。”
“明白”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分。
局长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举报材料。
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的还是那种老式火漆。
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叠打印得很工整的A4纸，附带一个U盘。
纪检办的人在场。
局长翻了三页，脸色就变了。
第一页是实名举报信，举报人署名“华德药业前财务主管李建军”。指控穆征在担任重案一组队长期间，多次收受辖区内企业贿赂，包括但不限于现金、购物卡、高档烟酒。
第二页开始是证据。
银行流水。穆征名下的一张工资卡，三个月内有五笔来源不明的转账，每笔金额在两万到五万之间。
饭局照片。七张。拍摄角度刁钻，但能清楚看到穆征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包厢里举杯。
最后是U盘里的视频。
画面拍摄于某酒店走廊。穆征穿着便衣，和一个男人并肩走着。
走到转角处，那个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穆征。
穆征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把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内侧口袋。
全程没有对话声音。但画面很清晰。
时长一分四十秒。
局长看完视频，没说话。
纪检办的主任在旁边问了一句：“局长，您看这个……”
“按程序走。”局长把U盘拔下来，连同那叠材料一起递过去。“先核实流水真伪。视频送技术科做鉴定。人先停职配合调查。”
主任点头接过去。
局长又说了一句：“尽快。”
——
穆征接到通知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
他在隔间里看刘国柱案的补充材料。手机响了，是局办的号码。
“穆队长，局长办公室找你一趟。”
“什么事？”
“到了就知道了。”
穆征挂了电话。他站起来，拿了外套出门。
经过江棠工位的时候，江棠正在跟老周讨论一个检验报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穆征冲她点了下头，走了。
他到局长办公室的时候，纪检办的主任也在。
局长让他坐。穆征没坐，站在桌前。
“穆征，有人实名举报你在职期间收受贿赂。”局长把那叠材料推过去。“你先看一下。”
穆征拿起来翻了一遍。
他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
银行流水那一页他停留了十几秒。饭局照片那一页他多看了两张。
视频他没看。U盘还在纪检主任手里。
穆征把材料放回桌上。
“假的。”
两个字。
局长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
“流水上的卡号是你的？”
“是。”
“那这五笔转账——”
“我没收过。”穆征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流水是伪造的。”
纪检主任在旁边开口了：“穆队长，银行流水伪造的难度很大。我们会联系银行核实。但在核实结果出来之前，按照规定——”
“我知道。”穆征打断了他。“停职配合调查。”
局长叹了口气。
“穆征，你先回去。这几天别出淮阳。手机保持畅通。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纪检办。”
穆征点了下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局长又喊了他一声。
“穆征。”
他停下来，回头。
局长看着他：“我相信你。但程序必须走。”
穆征没说话。
他拉开门出去了。
回到重案一组办公室的时候是十点十五分。
穆征推开门，所有人都在。
陈铁柱、赵锐、老周、林苒、何光明。还有江棠。
全都看着他。
穆征走到自己的隔间门口，靠着门框站住。
“我被停职了。”
他说得很平静。
但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赵锐先炸了。
“什么玩意儿？！”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穆队你被停职？凭什么？！”
“有人举报我收贿赂。”
“放屁！”赵锐的脸涨红了。“谁他妈敢举报你？！你干了十一年，案子办了多少起，谁不知道你——”
“赵锐。”陈铁柱喊了他一声。
赵锐闭嘴了。但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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