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吸管里的杀机
而这种浅灰褐色，指向一种非常罕见的毒素——
钩吻碱甲的衍生物。
不是断肠草原生毒素，是人工合成改良版。
毒性比天然钩吻素低，但作用机制更隐蔽——不会立刻致死，而是缓慢抑制中枢神经，造成意识模糊、肌肉无力，最终导致呼吸衰竭。
最关键的是——
这种合成毒素的代谢速度极快，二十四小时内就会完全排出体外，常规毒理检测查不出来。
江棠把针收回去，打开质谱仪。
她需要确认分子结构。
质谱仪预热需要十五分钟。
江棠坐在实验台前，看着那杯奶茶。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收得很紧。
对方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奶茶店？
不对。
老板娘是老实人，在那条街上开了十几年店，江棠观察过她，不可能参与这种事。
那就是在她拿到奶茶之后，到她喝第一口之前的这段时间。
江棠回忆了一下时间线——
她七点四十离开食堂。
七点四十五走到奶茶店。
七点四十八拿到奶茶。
七点五十喝第一口。
中间只有两分钟。
而且她一直拿着杯子，没有离手。
除非——
江棠的手指动了一下。
除非毒素不是加在杯子里的。
是加在吸管上的。
她拿起那杯奶茶，仔细看吸管。
吸管是塑料的，透明，很普通。
但吸管的内壁——
江棠对着光看了看，看到吸管内壁有一层极薄的半透明涂层。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用滴管从吸管内壁刮了一点涂层下来，放在玻璃片上，推到显微镜下。
放大一千倍。
涂层的成分是——
高分子聚合物+脂溶性载体+钩吻碱甲衍生物。
江棠靠在椅背上。
她明白了。
对方提前在吸管内壁涂了一层含毒的涂层，这层涂层在接触液体后会缓慢溶解，把毒素释放到奶茶里。
所以老板娘递给她的时候，奶茶本身是安全的。
但她插上吸管喝了几口之后，毒素就进入液体了。
这个手法很专业。
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江棠拿出手机，拍了几张显微镜下的照片。
然后她给穆征发了条消息：
【穆队，明天我需要请半天假。】
穆征的回复很快：【出什么事了？】
江棠想了想，打字：【私事，需要去一趟医院。】
穆征：【哪里不舒服？】
江棠：【没事，就是例行检查。】
穆征那边沉默了半分钟。
然后回了一个字：【好。】
江棠收起手机。
她没有说实话。
因为她现在还不确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试探她有没有察觉能力，那她现在声张出去，反而会打草惊蛇。
如果对方是想直接杀她——
那她已经中招了。
江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稳。
没有颤抖，没有无力。
她又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心跳正常，呼吸正常，意识清醒。
没有中毒症状。
为什么？
江棠皱了皱眉。
按理说，她已经喝了两口奶茶，毒素应该已经进入消化道了。
难道是剂量不够？
还是——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爷爷在她十岁的时候，每天让她服用一种中药。
药很苦，她当时不愿意喝，爷爷就说：“这是打底子的，以后有用。”
她喝了整整三年。
后来爷爷告诉她，那个药方是江家传了六百年的“百毒不侵方”——不是真的百毒不侵，而是能提高身体对常见植物毒素的耐受性。
江棠当时不太信。
现在——
她信了。
质谱仪预热完成了。
江棠取了一点奶茶样本放进去，设定扫描参数。
二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清晰的峰——分子量358.6，符合钩吻碱甲衍生物的特征。
江棠截了图，保存。
然后她把所有实验器材清洗干净，放回原处。
最后，她拿起那杯奶茶，倒进实验室的有害废液桶里。
吸管单独装进密封袋，放进帆布包。
走出实验室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
江棠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对面黑漆漆的操场。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和几个晚自习的学生。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通讯录里有个备注“苏队”的联系人——苏渡，市局经侦队副队长。
他之前给她发过几次消息，约吃饭、约喝咖啡，江棠都没回。
江棠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点开。
她现在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除非她想清楚——
对方为什么要对她下毒。
她最近查的案子有两个。
一个是王建设溺亡案，已经结案。
一个是2004年父母火灾案，今天上午刚调阅卷宗。
还有一个是她私下在查的——2019年那个溺亡案。
这三个案子，哪个触动了对方的神经？
江棠往地铁站走。
街上人不多，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在理线索。
如果对方是因为她查2004年的案子而动手——
那说明那个案子确实有问题，而且对方现在还在淮阳，还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但如果是因为2019年那个溺亡案——
江棠的脚步停了一下。
2019年11月，死者赵建华，50岁，独居，死于家中浴缸。
鉴定人：周建国。
结论：意外溺亡。
那个案子发生的时候，爷爷还活着。
而且就在两条街之外。
江棠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打开笔记本里记录的那个案件编号。
HY-2019-1115-DR。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五声，接通。
“老周，是我。”
“小江？这么晚了，有事？”
“老周，我想问你一个案子。2019年11月15号，死者赵建华，独居男性溺亡，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记得。怎么了？”
“那个案子——”江棠顿了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周似乎在回忆。
“没什么特别的啊，就是普通的醉酒溺亡。死者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回家洗澡的时候在浴缸里睡着了，然后就——”
“老周。”江棠打断他，“那个案子的现场，我爷爷去过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
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很久，老周说：
“你怎么知道？”
江棠的手指收紧了。
“他去了？”
“嗯。”老周说，“我当时在现场做尸检，江老突然就来了。他说他住附近，听说有人死了，过来看看。”
“然后呢？”
“然后他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老周停了一下。
“小江，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棠没有回答。
她又问：“老周，那个死者的下唇内侧，你当时检查过吗？”
“下唇内侧？”老周愣了一下，“没有啊，常规尸检不查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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