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聚餐风波

晚上七点，市局食堂。

重案一组全组人马坐在角落的大圆桌前。

这顿饭是陈铁柱提议的——“都累成狗了，出去搓一顿。”

穆征本来不同意，但架不住全组人投票，最后还是来了。

不过他坚持不去外面，就在食堂吃。

理由是：“万一有突发情况，方便。”

桌上摆了八个菜，老周自己带了一壶茶，赵锐买了两箱啤酒。

林苒给江棠夹了块糖醋排骨：“小江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江棠道谢，低头吃饭。

她今天话更少了。

从档案室回来之后，她脑子里一直在想2004年那个案子。

赵锐给自己倒了杯啤酒，仰头干了。

“爽！”

陈铁柱看了他一眼：“少喝点，明天还有事。”

“就一杯。”赵锐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何光明推了推眼镜，默默吃菜。

他脑袋上还缠着纱布——昨晚被袭击的时候磕的，医生说要观察一周。

老周端着茶杯，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

“都不容易啊。”

林苒笑了：“老周你今天感慨特别多。”

“人老了嘛。”老周说，“就爱回忆。”

穆征坐在主位，没怎么动筷子。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桌上某个点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锐喝了三杯之后脸红了。

他放下杯子，突然转头看江棠。

“学妹。”

江棠抬头：“嗯？”

“你有男朋友吗？”

办公桌上的筷子同时停了一下。

林苒踢了赵锐一脚，赵锐没反应，继续问：

“没有吧？我觉得——”

“赵锐。”穆征开口了，声音很平。

赵锐立刻闭嘴。

但陈铁柱接话了。

“小江确实挺好的。”他说，“性格好，能力强，长得也好看。”

林苒点头：“对啊，我们组的姑娘哪个不喜欢。”

何光明推了下眼镜：“客观评价，确实优秀。”

老周端着茶缸慢悠悠补了一刀：“我要是年轻三十岁啊——”

“吃饭。”穆征放下茶杯站起来，“我去结账。”

说完转身就走。

江棠埋头吃菜，手里的筷子在抖。

她脸有点烫。

赵锐看着穆征的背影，嘿嘿笑了两声。

陈铁柱又踹了他一脚：“笑什么笑？”

“没什么。”赵锐端起啤酒又喝了一杯。

林苒凑到江棠耳边小声说：“小江，别理他们。”

江棠点头，继续吃菜。

但她的心跳有点快。

穆征去收银台结账的时候，食堂阿姨看了他一眼。

“小穆啊，你们组今天这么热闹？”

“嗯，聚餐。”

“那个小姑娘是新来的吧？我看着面生。”

穆征扫码付款，没接话。

阿姨笑了：“长得真好看，你们组的姑娘？”

“法医实习生。”

“哦——”阿姨拉长了音，“实习生啊。”

穆征拿起手机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又往前走了。

回到桌边，赵锐已经喝了五杯了。

他搂着何光明的肩膀，舌头有点大：

“老何，你说咱们穆队是不是——”

何光明默默把他的手拿开，往旁边挪了一下。

穆征在主位坐下。

“吃完了就回去休息。”

他看了一眼赵锐。

“明天还有硬仗，别喝了。”

赵锐立刻把杯子放下。

“遵命。”

江棠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

她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林苒也站起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江棠背起帆布包，跟大家道别，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穆征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有点硬。

江棠收回视线，推门出去了。

食堂外面的风有点凉。

江棠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四十。

她打算去常去的那家奶茶店买杯奶茶再回家。

那家店在市局对面的街上，走路五分钟。

江棠过了马路，走进那条街。

街上人不多，路灯昏黄。

奶茶店在街中段，招牌是粉色的，上面写着“甜蜜小筑”四个字。

江棠推门进去，老板娘正在擦桌子。

看到江棠，老板娘笑了。

“小江来了？今天还是冰鸳鸯？”

“嗯。”

“稍等啊。”

老板娘转身去做奶茶。

江棠站在柜台前等。

店里很安静，只有制冰机的声音。

三分钟后，老板娘把奶茶递过来。

“给你，趁冷喝。”

江棠付了钱，拿着奶茶出门。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冰凉，甜。

但是——

江棠的动作停了一下。

味道有点不对。

不是很明显，普通人绝对尝不出来。

但她的舌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异常。

不是奶茶本身的味道。

是别的东西。

江棠又喝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用舌尖分辨。

三秒后，她把奶茶咽下去了。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米，她拐进一条巷子，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停下来。

她看着手里的奶茶杯，盯了几秒，然后拿出手机。

拨了导师梁正言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

“小江？”

“老师，我需要用一下实验室。”

“现在？”

“现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不确定，需要验证。”

“行，我给你开门禁权限。”

“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江棠拿着奶茶往地铁站走。

她的表情很平静。

但眼睛里有一种克制的冷意。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样——

那对方已经开始对她动手了。

淮阳医科大学法医实验室在教学楼五层。

江棠刷卡进门的时候是晚上八点二十。

实验室里没人，只有仪器待机的指示灯在闪。

她打开灯，走到实验台前，把那杯奶茶放下。

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实验器材——试管、滴管、pH试纸、显微镜，还有一台小型质谱仪。

江棠戴上乳胶手套，用滴管吸了一点奶茶液体，滴在试纸上。

试纸变色。

她看了一眼色卡——pH值6.8，正常偏弱酸性，奶茶本身的酸碱度。

没有强碱强酸。

她又取了一点液体放在玻片上，推到显微镜下观察。

放大四百倍。

液体里有细碎的纤维状物质——这是奶茶原料里的茶叶残留，正常。

江棠调高倍数，继续看。

一千倍。

她看到了一些极细微的颗粒状物质，悬浮在液体中，分布不均匀。

不是奶茶本身的成分。

是外来添加物。

江棠盯着那些颗粒看了十几秒，然后直起身。

她从帆布包的夹层里拿出那个深色棉布卷，展开。

十二根银针。

江棠取出第三根，用滴管吸了一点奶茶液体，滴在针尖上。

静置。

三十秒。

针尖开始变色，是一种很浅的灰褐色。

江棠看着那抹颜色，瞳孔缩了一下。

她认得这个反应。

爷爷教过她——银针遇到含硫类生物碱会变黑蓝，遇到砷化物会变黑，遇到植物神经毒素会变灰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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