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虞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针尖刺入墨点的一瞬，整页纸微微震颤。
间间在光屏前蹦起来，小胖手捂住嘴巴。
【主人！纸张内部结构在变化！三十七页的纤维层正在分离！】
虞晚舟屏住呼吸，手上力道分毫不变。
金针缓缓旋转半圈，一声极细微的“咔”响从纸面深处传来。
第三十七页像被无形的手从中间剥开，上下两层纸页徐徐分离，露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绢帛。
绢帛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工整却带着几分仓促。
虞晚舟一眼就认出来了。
母亲的字。
“间间，全文扫描记录。”
【收到！扫描中……主人，这不是普通药方！】
间间的声音带着颤。
【这是一套完整的解毒方案！针对的就是济世会活体改造实验中使用的核心药剂！上面标注了药剂的完整成分表、各成分的比例、以及对应的解毒步骤！】
虞晚舟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逐行逐字地看。
绢帛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药剂成分分析，精确到每一味药材的产地和炮制方式。
第二部分是解毒方案，分为急性期、稳定期和恢复期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配有详细的针法和药方。
第三部分只有一行字。
虞晚舟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整个人僵住了。
“此方可解一切改造之毒，包括十七号体内残留。唯解锁者需以自身木系灵气为引，加入灵泉水，方可激活药效。若非木系传人，且无灵泉水，药方无用。”
间间愣住了。
【主人……你妈当年就知道你能觉醒木系异能？知道你有灵泉水？】
虞晚舟没答，把绢帛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段话，字迹比正面更小，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舟舟，妈妈知道你一定会找到这里。你弟弟体内的药物残留，用此方第七步即可清除。你爸体内的毒更深，需完整走完全部十二步。妈妈相信你。”
最后四个字写得极重，墨迹都洇开了，像是写的人在拼命忍住什么。
虞晚舟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眼眶发酸，但她没让泪掉下来。
间间蹲在光屏边上，啃着狗尾巴草，眼眶红了一圈。
【主人……你妈妈太厉害了。她把所有事都算到了。】
“嗯。”
虞晚舟把绢帛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空间最深处的保险柜。
“她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那……那你弟弟体内的药物残留，真的能清掉？】
“能。”
虞晚舟站起身，走到药田边上。
“第七步需要三味关键药材，其中两味空间里有。第三味……”
她蹲下身，看着药田角落里一株刚冒头的嫩芽。
“间间，这是什么？”
【让我看看……主人！这是九节菖蒲！是你妈留下的药藤析出的种子自己长出来的！】
间间激动得狗尾巴草甩成了螺旋桨。
【九节菖蒲是第七步方子里的第三味药！你妈连这个都提前安排好了！】
虞晚舟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株嫩芽。
木系异能从指尖渗出，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两寸。
“催熟需要多久？”
【按正常速度，至少要一个月。但如果你每天灌溉灵泉水并用异能催生……七天。】
七天。
和陆骁年约定的三天不冲突。
三天后去潮阳找母亲，回来的时候九节菖蒲差不多也能用了。
虞晚舟站起身，退出空间。
灶房里光线昏暗，窗外已经是下午了。
她坐在灶台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块杂粮饼，就着凉水啃了两口。
王建国从外面跑进来。
“晚舟！周大哥今天从工棚走到村口了！来回走了两趟！精神可好了！”
“嗯。”
虞晚舟把剩下半块饼塞给他。
“吃吧。周大哥那边，让他这几天别太高调。村里刚换了干事，不知道底细，多看少说。”
“好嘞！”
王建国接过饼，蹲在灶房门口啃了起来，含含糊糊地问：“对了，翠花婶刚来过，说马干事还没找着。李干事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虞晚舟嘴角微动。
马文华消失两天了，公社那边肯定坐不住。
但这不是她现在要操心的事。
“你吃完去练功。今天马步多扎一个小时。”
王建国嘴里的饼差点喷出来。
“多加一个小时？”
“嫌多？”
虞晚舟瞥了他一眼。
王建国立刻缩了缩脖子，抱着饼小跑出去了。
间间在脑海里偷笑。
【主人，王建国现在看见你就跟耗子看见猫似的。】
“他底子差，不逼一逼永远练不出来。”
虞晚舟走进里屋。
虞崇信刚睡醒，正靠在床头喝王建国熬的药膳粥。
“爷爷，药典三十七页的夹层打开了。”
虞崇信手里的碗顿了一下。
“你妈留了什么？”
虞晚舟把绢帛上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那套完整的解毒方案，以及最后写给她的那段话。
虞崇信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碗，手指摩挲着拐杖顶端的铜钉。
“叶清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来。”
“嗯。”
“她把所有的退路都铺好了。给你的针法，给你的药方，甚至连药材都提前种下了。她唯独没给自己留一条路。”
虞崇信的声音有些沙哑。
“爷爷。”
虞晚舟蹲在床边，看着他。
“三天后我跟陆骁年去潮阳。我会把妈妈带回来。”
虞崇信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五秒，最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把你妈带回来。虞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夜深了。
虞晚舟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北山方向的天空。
月亮又圆了。
间间在脑海里轻声说：
【主人，你说你妈她……写那四个字的时候，是不是哭了？】
虞晚舟没答。
风吹过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间间。”
【在。】
“帮我算一下，从潮阳到南澳岛，坐渔船要多久。”
【按目前的渔船速度，顺风四个小时，逆风六到八个小时。】
虞晚舟攥紧了拳头。
四个小时。
母亲就在四个小时之外的地方。
至少等了三年，被困了三年，受了三年的罪。
而她要做的，就是在三天后，亲手把她带回来。
远处，红星大队的方向，一个瘦削的少年正坐在东山的老槐树下。
月光照着他手里的铜纽扣，他低头看着背面那个“虞”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而在清元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陆骁年正对着一份刚送到的京城绝密电报，眉头紧蹙。
电报只有一行字：
“推荐孙伯远进入情报系统的人，是楚家楚明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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