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越干净的人，越要小心

“没有福尔马林味？”

【没有。干干净净的。】

虞晚舟的眉头微蹙，她还以为是味道太淡她才闻不到，想不到竟然是真的没有。

赵干事身上有医用乳胶手套的痕迹，孙文昌身上有高浓度神经阻断剂的味道。

但这个马文华，什么都没有。

要么他真的只是公社派来的普通干事。

要么他比前面那些人都更会藏。

间间小声说：【主人，要不要我持续监控他？】

“盯着。随时汇报。”

马文华从大队部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登记单。

“虞知青，登记好了。”

“多谢马干事。”

虞晚舟接过登记单，转身要走。

“虞知青。”

马文华叫住她，笑容依旧和善。

“听说你医术不错？”

虞晚舟回头看他。

“我家里有个老方子，算不上什么医术。马干事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没有。”

马文华摆摆手，“就是随便问问。村里缺医少药的，有你在，大家伙儿心里踏实。”

虞晚舟点点头，没再多说，背着空竹筐走了。

走出大队部五十米，间间开口了。

【主人，他刚才问你医术的时候，心率从七十六升到了八十二。】

虞晚舟的脚步没停。

“升了六下。”

【对。正常聊天不会有这种波动。他在试探你。】

虞晚舟嘴角微勾，但笑意没到眼底。

“试探就试探。”

她加快脚步往石头屋走。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个。”

间间啃着狗尾巴草，忽然想起一件事。

【主人！差点忘了！刚才扫描马文华的时候，我顺带扫了一下大队部周围。在大队部后面的柴房里，发现了一个新的短波信号发射器！频率跟之前截获的济世会指挥频段不一样，但功率很大！】

虞晚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一样？”

【对！这个频率更高，加密方式也不同。我从来没在济世会的通讯中见过这种制式。】

虞晚舟停下脚步，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不是济世会的频段。

那是谁的？

间间也在拼命分析。

【主人，这种高频加密制式……我在你爷爷以前给你讲过的旧军事通讯教材里见过类似的。它更像是……】

间间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更像是军方的。】

虞晚舟的眼神一凝。

军方的？

她想起了一个人。

贺峥。

他说过，他是省委督办组的。

但爷爷说，他真实身份是京城陆家的人，第八军团的营长。

如果这个马文华是贺峥安插进来的人……

那他刚才试探她医术的那个问题，就不是随便问问了。

虞晚舟抬头看了一眼北山的方向，目光幽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石头屋走。

走了两步，间间又开口了。

【主人，虞二那边刚传回新信号。红星大队东山，那个穿黑胶鞋的男人今天又出现了。而且这一次，你弟弟也去了老槐树下。】

虞晚舟的脚步猛地停住。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五十米。】

虞晚舟的脚步停在原地。

间间的声音带着颤。

【他们之间的距离还在缩短……四十八米……四十五米……】

“那个穿黑胶鞋的人在动？”

【不是。是你弟弟在往那个方向走。】

虞晚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翻涌的情绪。

“虞二在什么位置？”

【虞二在东山北坡的灌木丛里，距离你弟弟大约一百二十米。他没动。】

“好。”

虞晚舟松开手指，掌心已经掐出了几道白印。

“继续监控。虞二没动，说明局面还没失控。”

她转身，快步往石头屋走。

脚步很稳，但比平时快了一倍。

进了院门，王建国正蹲在灶房门口劈柴，看见她的脸色，手里的柴刀差点脱手。

“晚舟，你怎么了？脸色这么……”

“没事。”

虞晚舟没停，直接推开里屋的门。

虞崇信正靠在炕头，手里捏着拐杖顶端，像是在等她。

“爷爷，红星大队出情况了。”

虞崇信的眼神一凛。

“说。”

“有消息传回，明川今天又去了东山老槐树。那个穿黑胶鞋的人也出现了。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近，不到五十米。”

虞崇信的拐杖在炕沿上重重磕了一下。

“接触了没有？”

“还没有。虞二没动，说明暂时安全。但距离太近了，随时可能碰面。”

虞崇信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那个穿黑胶鞋的，到底是谁的人？”

“还没确认。可能是济世会的，也可能是贺峥的。”

虞崇信沉默了五秒。

“如果是贺峥的人，他不会让人靠这么近。他做事有分寸，不会冒险暴露目标。”

虞晚舟的瞳孔微缩。

爷爷说得对。

陆骁年的人如果在盯梢，一定会保持足够的距离，不可能让自己和目标之间只隔五十米。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济世会的。”

虞崇信点头，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也找到明川了。”

屋里安静了两秒。

虞晚舟攥紧了拳头。

“爷爷，我得去一趟红星大队。”

“不行。”

虞崇信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斩钉截铁。

“你现在去，等于告诉所有盯着你的人，明川跟你有关系。到时候不管是济世会还是别的什么人，都会把明川当成拿捏你的筹码。”

虞晚舟咬了咬牙。

她知道爷爷说得对。

但弟弟就在那，现在很危险。

“那怎么办？干等着？”

“不是干等。”

虞崇信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

“今早虞大送来的。”

虞晚舟接过纸条，展开。

虞大的笔迹，只有一行字：

“人已到清元。三条枪，够用。”

虞晚舟愣了一下。

“能信吗？”

虞崇信的声音很轻。

“能。他们都是我们虞家从小资助的人，后来成了你爸手底下最能打的兵。退伍后一直在粤北做猎户，我半个月前让虞大去联系他。”

虞晚舟看着纸条上的字，喉咙动了一下。

爷爷一直在布局。

她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扛，但爷爷从来没闲着。

“他们现在在哪？”

“清元县城东边的废弃码头。三个人，都是老兵，枪法过硬。”

虞崇信看着她，“我让虞大把他们调到红星大队附近去。不用你亲自跑，他们盯着就行。”

虞晚舟深吸一口气，把纸条还给虞崇信。

“爷爷，他们能不能在明天之前到位？”

“今晚就能到。”

虞崇信把纸条塞回枕头底下，“虞大做事你放心。”

虞晚舟点头，转身要走。

“舟舟。”

虞崇信叫住她。

“你刚才说那个马干事，身上干干净净的？”

“对。没有任何药物残留，也没有济世会的特征气味。”

虞崇信的手指在拐杖上敲了两下。

“越干净的人，越要小心。真正的公社干事，手上该有老茧，身上该有烟味和泥土味。什么都没有的人，要么是刚从城里来的书生，要么是专门洗干净了来的。”

虞晚舟的眼神一沉。

她想起间间说的，马文华问她医术的时候，心率升了六下。

“我会盯着他。”

“嗯。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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