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他在等家人

虞晚舟端起热好的粥，喝了一口。

“他在等家人。”

间间愣住了。

【你是说……他记得？他还记得自己姓虞？】

“不一定记得姓什么。但母亲把铜纽扣留给他的时候，一定告诉过他什么。”

虞晚舟放下碗。

“十年了，他还留着那枚纽扣。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把一样东西带到十五岁，说明他一直在等。”

间间的狗尾巴草掉了。

【主人……】

虞晚舟没再说话。

她洗了碗，擦干手，从帆布包里拿出针包。

三根夺天金针静静地躺在绸布上，针尖泛着冷光。

她用手指轻轻触了一下针尖。

母亲说，夹层底下还有一层，要用针才能打开。

这三根针，是钥匙。

也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道桥。

她把针包重新包好，揣进怀里。

间间在脑海里小声说了一句。

【主人，你说你弟弟等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你或者你妈妈？】

虞晚舟攥紧了针包。

她没有回答。

风掠过窗棂，灶房门吱呀一声又合上了。

虞晚舟站在原地，攥着针包的手指慢慢松开。

间间察觉到她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主人……你没事吧？】

“没事。”

虞晚舟把针包揣回怀里，弯腰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间间，帮我算一下，从黑水大队走孟老画的那条隐蔽路线到红星大队柳家庄，最快要多久？”

【按你的脚力，翻两座山头，抄近道走河谷，最快三个半小时。但如果要避开所有可能的监视点，至少要四个半小时。】

“夜里呢？”

【夜间视线差，山路湿滑，加半小时。五个小时。】

虞晚舟端起那碗凉透的粥，三口喝完。

“太久了。得等个合适的时机。”

【主人，你不是说不急吗？】

“不急是不急。但虞二说有穿黑胶鞋的人在东山出没，我弟弟还频繁往那跑。万一那人先我一步接触到明川……”

她没说完，但间间听懂了。

【那主人你打算怎么办？】

虞晚舟把碗放进水盆里，擦干手。

“先把手里的事处理完。周延平的毒再巩固一天，药柜的东西也该取了。这两件事办完，我才能腾出手去红星大队。”

她走到院门口，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已经升到了半空，村里炊烟袅袅。

远处传来石头扛着锄头吆喝柱子的声音，翠花婶蹲在院门口跟刘老三媳妇扯闲话。

村民们该干活的干活，该休息的休息。

一切如常。

虞晚舟转身回了灶房，开始配今天要用的药。

间间蹲在光屏边上，小胖手翻着数据。

【主人，周延平的骨髓结晶分解率已经到百分之九十一了。按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彻底清除。】

“好。明天给他做最后一次施针巩固，之后他就能自理了。”

【那药柜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后天夜里。从周延平待过的那条裂隙进去，绕到A区东侧支线。”

【主人，那条裂隙最窄的地方只有四十三厘米，你得侧身才能过去。而且里面没有光源，全靠精神力探路。】

“够了。末世里比这更窄的地方我都钻过。”

间间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它太了解自己的主人了。

说了也没用。

……

中午。

王建国从采石场旧工棚回来，脸上带着一点兴奋。

“晚舟！周大哥今天自己站起来走了好几步！虽然还有点晃，但比前两天强太多了！”

虞晚舟正在院子里晾草药，头也没抬。

“他喝药了没？”

“喝了喝了，一口气灌完的。还把那块猪肉干嚼了半块，说是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东西。”

王建国蹲到她旁边，帮着翻晒草药。

“对了，周大哥让我问你，他什么时候能出来走走？他说在工棚里闷得慌。”

“再等两天。”

虞晚舟把一把天麻片摊开，“他现在身体还虚，免疫力低。出来吹了风要是着凉，前功尽弃。”

“好，我回头跟他说。”

王建国翻了两把草药，忽然压低声音。

“晚舟，还有个事。我今天去工棚的路上，看见那个新来的赵干事的位置上坐了个新人。”

虞晚舟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新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中山装，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翠花婶说是公社新派下来接替赵干事的，姓马。”

间间在脑海里立刻警觉起来。

【主人！又来一个！】

虞晚舟没动声色，继续翻晒草药。

“翠花婶还说了什么？”

“说那个马干事挺客气的，见人就笑，还给村里几个老人发了烟，给见到的小孩子发了糖。但翠花婶觉得他笑得假，不像好人。”

虞晚舟嘴角微动。

翠花婶这张嘴，有时候比间间的雷达还好使。

“你跟翠花婶说，让她照常盯着就行。别跟那人起冲突，也别让他看出端倪。”

“好嘞。”

王建国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那我去给爷爷熬药了。”

“去吧。对了，把灶台上那包杜仲带上，给爷爷泡水喝。”

“知道了！”

王建国小跑着进了灶房。

虞晚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弯。

间间在脑海里嘀咕。

【主人，这个姓马的你怎么看？】

“赵干事前脚被抓，后脚就来了个新的。要么是公社正常调配，要么是有人在填坑。”

【你觉得是哪个？】

“不好说。但不管是哪个，先观察两天再下结论。”

虞晚舟站起身，把晾好的草药收进竹筐。

“间间，帮我扫一下这个马干事的生理数据。”

【距离太远了，他在大队部，我扫不到。除非你走到三百米以内。】

“那就等下午去大队部的时候顺便扫。”

……

下午三点。

虞晚舟背着竹筐去大队部交草药。

这是她和乔景森商量好的，每隔两天送一批炮制好的草药过去，以大队集体创收的名义记工分。

这事，石头和李干事他们都是点头应允了的。

大队部门口，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正站在台阶上抽烟。

四十来岁，中等身材，戴一副黑框眼镜，面相和善，嘴角挂着笑。

看见虞晚舟走过来，他主动迎上去。

“你就是虞知青吧？久仰久仰。”

他伸出手，“我姓马，马文华。公社新派下来的。”

虞晚舟没伸手，只是点了点头。

“马干事好。我来交草药。”

马文华也不尴尬，收回手，笑着看了一眼她背上的竹筐。

“虞知青真是能干，听说你带着村民上山采药打猎，给大队创了不少收入？”

“都是大家一起干的。”

虞晚舟把竹筐放在台阶上，“这是这两天采的天麻和黄精，乔同志已经炮制好了。麻烦马干事登记一下。”

“好好好，我这就登记。”

马文华接过竹筐，掂了掂重量，“分量不轻啊。虞知青辛苦了。”

他转身进了大队部。

虞晚舟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间间已经在脑海里疯狂扫描了。

【主人！扫到了！马文华，男，四十三岁左右，心率七十六，体温正常。手指关节有长期握笔形成的茧子，不像干农活的。左脚走路时有轻微外八，可能是旧伤。身上没有检测到任何药物残留或化学异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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