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三年了，他的手第一次不抖了

虞晚舟盯着“月牙”两个字。

弟弟虞明川，左手背上有一道月牙形的胎记。

小时候她亲眼见过，母亲总是握着弟弟那只小手笑着说，这是月亮给他盖的章。

间间的声音小了下去。

【主人……确认是你弟弟吗？】

“八成是了。”

虞晚舟把纸条和纽扣收进空间，声音很平。

但间间看得清楚，她攥着纽扣的那只手，指节泛白了好一阵才松开。

【那……那咱们现在就去？】

“不行。”

虞晚舟坐到灶台前，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虞二说东山有陌生人出没，穿黑胶鞋，操外地口音。”

她停了一下。

“黑胶鞋。现在黑胶鞋是城里人才穿得起的。一个穿黑胶鞋的外地人跑到红星大队东山去做什么？”

【盯梢？】

“对。有人也在找明川。”

虞晚舟的目光沉了下来，“或者说，有人已经找到了他，正在观察。”

间间吓得把狗尾巴草吐了出来。

【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陆骁年……啊不对，贺组长？】

“不急。”

虞晚舟把火拨旺了，“虞二在那边盯着，短时间内出不了大事。但我得先把手里的事理清楚，然后再做打算。”

她站起身，走进里屋。

虞崇信正靠在炕头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睁开了眼。

“回来了？”

“嗯。虞二来信了。”

虞晚舟坐在炕沿上，把纸条内容复述了一遍。

虞崇信听到“月牙形疤痕”的时候，拐杖在炕沿上重重磕了一下。

“月牙……那是胎记……”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压了下去。

“东山的陌生人，你怎么看？”

“有两种可能。一是济世会的人，循着线索摸过去的。二是别的势力，也在找明川。”

虞崇信点了点头。

“还有第三种。”

虞晚舟看着他。

“陆家小子的人。”

虞崇信的声音很轻，“他派了人去红星大队查那户猎户，你别忘了。”

虞晚舟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

如果那个穿黑胶鞋的人是贺峥的手下，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爷爷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先搞清楚那个人的身份，再做决定。”

虞崇信把拐杖靠回炕边，“让虞二继续盯着，但别跟那人接触。另外，回信让虞大也往红星方向靠一靠，两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好。”

虞晚舟站起身，“爷爷，我今晚还要去一趟县城。”

“给你爸送药？”

“嗯。还有林长平那边，上次的药效快过了。”

虞崇信没多说，只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

虞晚舟点头出了里屋。

灶房里，王建国正蹲在地上择野菜。

“晚舟，今晚吃野菜粥行不行？我加了点干蘑菇，味道应该还行。”

“行。”

虞晚舟从帆布包里翻出两个布袋，开始配药。

一袋是给父亲的，参汤底子，加了黄芪和白术。另一袋是给林长平的，苦得能让人翻白眼，但清毒效果好。

王建国一边择菜一边偷偷看她。

“晚舟……你又要出去？”

“嗯。”

“我能不能……”

“不能。”

虞晚舟头也不抬，“你在家守着爷爷。记得让他把那粥喝完。”

“我知道我知道，上次你交代过了。”

王建国嘟囔了一句，“每次都不让我跟着，我就只能在家做饭守门看家……”

虞晚舟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守家不重要？”

王建国被她一噎，老实了。

间间在脑海里偷笑。

【主人，王建国现在被你训得服服帖帖的，跟我在空间里训的那棵仙人掌似的。】

虞晚舟没理它。

她把药包揣好，又从空间偷偷转移了一小瓶灵泉水到帆布包夹层里，外面用干草药盖着，看起来就是一堆药材。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走的不是大路，而是孟国梁画的那条隐蔽小路。

月亮刚升起来，山路上的石头被照得发白。

间间在脑海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主人，你说你弟弟现在还记不记得你？】

虞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被带走的时候才五岁。”

【那就是不记得了……】

“可能吧。”

虞晚舟继续往前走，声音很轻。

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了，但印象中，后来弟弟是有想办法回去给他们报仇的，可惜……

不管如何，选择一切都变了。

曾经的悲剧，她绝不允许再发生。

“但我记得他。”

间间没再说话。

它蹲在脑海里的光屏边上，小胖手抱着膝盖，偷偷把狗尾巴草啃断了三根。

县医院后墙。

虞晚舟照例催动异能，让爬山虎疯长，顺着藤蔓翻上三楼。

西侧病房。

虞锡源的脸色比上次又好了一些，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了。

虞晚舟喂完参汤，施完针，低头看着父亲的脸。

“爸，我找到明川了。”

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他还活着，在红星大队。养父母对他好。”

虞锡源没有醒。

但他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浊泪。

虞晚舟用手指轻轻擦掉，站起身翻窗离开。

东侧病房。

林长平今天精神不错，看见她翻窗进来，嘴角还扯了一下。

“又来了？”

“废话少说，张嘴。”

虞晚舟把药汤灌进去。

林长平苦得直抽气，但一个字的抱怨都没敢说。

三针落下，十分钟后拔出。

“你体内的毒素还剩三成。再治两次，差不多就能断根了。”

林长平喘着气，看着她。

“虞晚舟，等我好了，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干。”

“记住这句话就行。”

虞晚舟又叮嘱了他几句后，收拾东西直接翻窗离开。

林长平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喘了半天粗气。

病房里还残留着药汤的苦味。

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不抖了。

三年了，他的手第一次不抖了。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反复了几次，眼眶发热。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陆骁年端着搪瓷缸走进来。

“醒着？”

“嗯。”

林长平转过头看他，“她刚走。”

陆骁年把搪瓷缸放在床头柜上，在椅子上坐下来。

“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

林长平扯了扯嘴角，“她说再治两次就能全好了。”

陆骁年没接话，目光落在林长平脖子上那三个针眼上。

红肿已经消了大半。

“老贺。”

“嗯。”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长平盯着他，“她看着有些眼熟，但我确定没见过她。她的手法，我在部队的军医院都没见过。那三根针下去，我感觉五脏六腑都被人翻了个个儿，但翻完之后，确实舒服了。”

陆骁年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病房不能抽烟。

“老大  ，说说呗，难道她的身份还说不得了？”

陆骁年看着他，抿了抿嘴，道：“苏叶清，她是苏叶清的女儿。”

“什么？她就是苏医生的女儿？怪不得，怪不得，原来是家传。老大，你一定要救苏医生！那些畜生，就是看中了苏医生的医术，他们拿苏医生的儿女要挟她……”

“你先养着。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可……”林长平还想说什么，可对上陆骁年的目光，所以的话都咽了回去。

“放心，我们不会放弃的。一定会想办法将她救出来。行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赶紧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陆骁年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台上沾着一点泥印，是虞晚舟翻窗时留下的。

他伸手抹掉了那点泥。

站了两秒，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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