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间间飞快扫描：【桶里是工业级硫酸铜溶液！浓度极高！倒进暗溪里，整条水源直接废掉，而且无色，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来！】

虞晚舟踢开铁皮桶，蹲下去搜身。

棉袄内兜里，一把折叠刀，一个火柴盒，半包压扁的烟。

胸口贴身口袋里有一张对折的纸。

她展开。

纸上手写了一行字，字迹跟她之前截获的“放牧”指令一模一样。

【水源废后，转井口。接应二组。】

“废水源是第一步。”

虞晚舟把纸折好揣进内兜，“第二步还是井口。”

间间急了：【那另一个呢？绕北面走的那个！他去哪了？】

虞晚舟抬头。

北面碎石脊方向，没有声音，没有手电光。

但间间的扫描里，那个生命信号正在快速后撤。

“他发现搭档没回信号，跑了。”

【追不追？】

虞晚舟看了一眼脚边昏迷的清道夫，又看了一眼被撞翻的铁皮桶。

硫酸铜溶液正顺着苔藓往暗溪方向渗。

她没追。

她蹲下去，催动木系异能。

石壁根部的老树根在土层下猛然膨胀，将渗出的溶液截断，拦在一道天然的根系堤坝后面。

然后她把铁皮桶扶正，用帆布包里的油布封住桶口，整个桶连带里面的溶液收进了空间。

证据。

间间看着她操作，默默更新了空间物品清单：【铁皮桶×1，工业硫酸铜溶液约15升，来源：济世会清道夫。备注：剧毒，禁止食用。】

虞晚舟把昏迷的清道夫翻了个身。

他的领口内侧，缝着一个很小的布标。

布标上用墨水写了一串数字：CD-09。

CD。

Clean  Dog。

清道夫的缩写。

09号。

虞晚舟把布标扯下来，收好。

“间间，那个跑掉的，追踪到了吗？”

【信号已经出了扫描范围。往南跑的，速度很快。】

“他会回去报信。”

【那我们……】

“把这个人处理了。天亮前回去。”

她拖着昏迷的清道夫往碎石坡下走。

间间在脑海里小声问了一句。

【主人，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虞晚舟拖着人走了十几步，忽然停下来。

不对。

活口。

陆骁年明晚就到。

这是能用的活口。

她把人拖回暗溪边，用藤蔓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塞了布团，藏进石壁后面的凹槽里。

做完这些，她站在暗溪源头，回头看了一眼下游方向。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二十七节劈竹拼成的水渠上。

水渠尽头的蓄水坑里，水面平静。

全村五十几口人明天醒来，还能喝到干净的水。

虞晚舟拍掉手上的泥，拎起猎枪，下山。

走到半山腰，间间忽然又“叮”了一声。

【主人，新信号。不是短波。是……来自空间内部的异常能量波动。】

虞晚舟脚步一顿。

“空间内部？”

【灵泉池旁边那株母亲留下的枯萎药藤……它在发光。】

虞晚舟心头猛地一跳。

那株药藤是她在青囊药典夹层里找到的种子种下的，种了三个月，一直枯着，浇灵泉水也不长。

她以为是死种。

【主人，药藤根部正在吸收灵泉水，速度是之前的二十倍。而且……】

间间的声音忽然变了。

【藤蔓末端的枯叶上，正在析出一种液体。成分分析中……】

停顿。

【分析完毕。】

间间把数据投在虞晚舟眼前，小胖手都在发抖。

【这种液体的分子结构，跟周延平骨髓里沉积的药物结晶体……是互为解药的关系。】

虞晚舟站在半山腰，夜风灌满衣袖。

她低头看着脑海中那组跳动的数据，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间间小声补了一句：【主人，你妈妈留下的种子，好像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山脚下，石头屋灶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光。

王建国还在等她。

……

虞晚舟没有直接回石头屋。

她在后山的一棵老松树背后停下来，靠着树干，闭上眼。

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池边，那株枯了三个月的药藤正在发生变化。

藤蔓根部泡在灵泉里，原本干瘪发黑的主茎上冒出了几个嫩绿色的芽点，像刚睁开眼的婴儿，怯怯地探向光源。

间间蹲在灵泉池边，小胖手捧着一片刚脱落的枯叶，叶面上凝着三滴浅金色的液体。

【主人，你快看！】

间间把叶子举到她面前，奶音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析出速度在加快。从凌晨到现在，一共析出了零点三毫升。成分我跑了七遍，确认了。这东西能分解巴比妥和溴化钾的结晶体，而且不伤正常骨髓细胞。】

虞晚舟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三滴液体。

温的。

像体温。

“产量呢？”

【按现在的速度，一天大概能攒零点五毫升。周延平骨髓里的结晶沉积量，至少需要三毫升才能启动分解。也就是说……】

“六天。”

【对。但如果灵泉水的灌溉量翻倍，可能缩短到四天。问题是主人你现在每天的灵泉水产出也就那么多，还要分给虞爷爷调养、给你爸爸，给林长平……给周延平兑水……给王建国泡活血草……】

间间掰着手指头算，算到最后把自己算沉默了。

虞晚舟没说话。

她盯着药藤的根部看了很久。

根系扎进灵泉池底的碎石里，呈放射状展开。

每一条须根都在拼命吸水，像一个快渴死的人终于找到了井。

三个月不长不短。她种下这颗种子的时候，以为它死了。

但它没有。

它在等。

等灵泉水的浓度攒到一个临界值，等土壤温度合适，等它自己的生物钟走到那个刻度。

这不是一颗普通的种子。

这是她妈妈苏叶清，亲手培育的东西。

虞晚舟伸手，将药藤主茎底部缠绕的一圈干枯外皮轻轻剥开。

间间凑过来看。

【主人，这里有字！】

外皮内侧，用针尖一样细的工具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如果不是剥开外皮，如果不是药藤复苏后外皮自然翘起，这行字永远不会被人看到。

七个字。

“解铃还须系铃人。”

虞晚舟盯着这七个字，一动不动。

间间不说话了。

它看见主人攥着那片干枯外皮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克制。

苏叶清知道。

她在实验室里见过那些被注射药物的试验品。

她知道那些药的成分，知道常规手段解不了。

所以她培育了这株药藤，把种子藏在青囊药典的夹层里。

她在被拖走之前，已经想好了退路。

不是给自己的退路。

是给将来有一天，会拿到这本药典的人。

不管是她的女儿，还是其他的人。

间间的奶音从旁边传来，小小的，闷闷的。

【主人……你妈妈好厉害。】

虞晚舟把外皮重新贴回去，站起身。

“把析出的液体全部收好，用灵泉玉瓶装。温度保持在三十六度到三十八度之间。”

【知道了。】

间间抱着玉瓶，小短腿跑得飞快。

虞晚舟退出空间。

睁开眼的时候，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

松树枝上的露水滴在她肩膀上，冰凉的。

她抹了一把脸，下山。

……

早饭。

灶房里，杂粮糊糊冒着热气。

虞晚舟往锅里多加了一把红枣，这是翠花婶昨天转送的那包里剩的。

王建国从外面回来了。

他放下空搪瓷缸，在灶台边蹲下。

“送到了。他喝了水，药粉倒进缸子里冲的，我看他喝完才走的。”

虞晚舟舀粥的手顿了一下。

“我让你放门口就走。”

王建国搓了搓手指，不看她。

“他手抖得端不稳缸子。”

灶房里安静了两秒。

虞晚舟把一碗粥递给他，没再说什么。

王建国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龇牙。

“晚舟。”

“嗯。”

“那人……以前是不是大夫？”

虞晚舟看了他一眼。

“他冲药粉的时候，把钩藤和天麻分开了。”

王建国用筷子戳着粥里的红枣，声音闷闷的，“钩藤后放，天麻先泡。顺序没错。”

虞晚舟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

“你观察力见长。”

王建国的耳朵红了一下。

里屋传来拐杖触地的声音。

虞崇信醒了。

虞晚舟盛了一碗加了灵泉水的温粥，当然，灵泉水是在灶台后面、帆布包挡住视线的角度兑进去的。

她把粥端进里屋。

虞崇信接过碗，喝了一口，照例没追问味道。

“今天什么安排？”

“上午正常去北坡采药。”

虞晚舟在炕沿坐下，压低声音，“晚上，猪背梁。”

虞崇信手指在碗沿敲了一下。

“一个人去？”

“嗯。”

“带枪。”

“带了。”

虞崇信没再说话，把粥喝完，碗搁在炕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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