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失控了

清元县公安局。

陈正阳推开办公室的门，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放在陆骁年桌上。

“组长，后山暗哨截到的。送信的是黑水大队一个小伙子，二十出头，不认字。暗哨问他谁让送的，他说了三个字‘虞知青’。”

陆骁年放下手里的档案，展开纸条。

八个字。

“有人封村，井下有变。”

字迹工整，力道均匀，没有多余的笔画。

陆骁年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十秒。

“封村通知是哪来的？”

“我让人查了，”

陈正阳翻开笔记本，“清元县革委会确实发过这么一份文件，但签字的人是赵副主任。这个赵副主任三天前刚从省城调过来，背景还没查清。”

陆骁年把纸条折好，揣进胸口口袋里。

“‘井下有变’。”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石头屋院子里那口枯井。

通往地下实验场的入口。

赵德汉没拿到的东西，他们换了个人来拿。

封村不是封人。

是清场。

陆骁年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军用皮带，利落地系好。

“叫上老吴和小孙，今晚走。”

陈正阳愣了一下：“组长，封村通知下了，咱们明面上进不去。”

“谁说要走明面。”

陆骁年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把五四式手枪，检查了弹匣，插进腰间。

“让她一个十八岁的丫头片子扛着，我带枪的反倒缩在县城里？”

他抓起桌上的手电筒，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正阳一眼。

“那条不在地图上的路，你查过没有？”

“查了。孟国梁说的那条，从猪背梁翻过去走干河沟底……”

“备两天的干粮和弹药。”

陆骁年打断他，“轻装，快走。”

……

入夜。

石头屋后院。

虞晚舟坐在柴垛上，借着月光检查帆布包里的东西。

三瓶镇定散，一竹筒灵泉水，两块杂粮饼，一套银针。

间间的声音忽然从脑海深处炸了出来。

【主人！！！紧急！！！】

虞晚舟手指一顿。

【北山主峰方向，姓周的，他出来了！但不是正常时间！现在才九点！而且他的心率……】

间间的奶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慌。

【每分钟一百六十二！肌肉痉挛频率翻了三倍！他的镇定散……提前失效了！】

虞晚舟猛地站起来。

【他正在往村子方向跑！速度很快！但轨迹不稳，忽左忽右，像是……失控了！】

间间把实时轨迹投在她眼前。

一个红色光点从北山主峰方向急速移动，歪歪扭扭，直奔村尾。

直奔石头屋。

虞晚舟抄起帆布包，翻身上墙。

间间在脑海里尖叫：【主人！他到村尾了！距离石头屋不到三百米！而且……】

间间的声音卡了一下。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信号！心跳频率极低，每分钟四十五！是改造人！】

虞晚舟落在墙外，脚尖点地，无声地朝北山方向掠去。

风灌进领口，冰凉刺骨。

间间压低了声音，小胖手攥得发白：【主人，那两个改造人的移动方式……不是在追姓周的。他们是在赶他。像赶羊一样，把他往村子里赶。】

虞晚舟脚步骤停。

赶。

不是追杀，是驱赶。

把一个即将失控的试验品，赶进一个住着五十多口人的村子里。

他们要制造一场“怪物袭村”的惨案。

而封村通知，刚好堵死了所有人的退路。

……

村尾的枯草地里，虞晚舟看见了周延平。

他跑得歪歪扭扭，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两条腿完全不听使唤。

左脚拖着地，右脚蹬一下弹出去老远，整个人就靠惯性往前栽。

麻袋片早跑掉了，赤着上身，肋骨一根一根地在月光底下数得清。

身后两百米，两道黑影不紧不慢地跟着。

不紧不慢。

间间急得奶音都变了调：【主人！那两个改造人就是故意控制速度！他们在等姓周的冲进村子再收网！一旦他在村里发狂伤了人，济世会就有了“怪物袭村”的口实！封村通知加惨案，双管齐下，陆骁年都没法翻盘！】

虞晚舟没回话。

她摸出两根淬了麻沸散的金针，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

然后朝周延平的方向迎了上去。

周延平感知到前方有人，猩红的眼睛猛然瞪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声。

他的理智正在一寸一寸被药物反噬吞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像烧开的锅盖。

但他还在跑。

不是朝虞晚舟跑，是拼命往旁边拐。

他在避开她。

间间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两秒，然后小声说：【他还认得你。】

虞晚舟脚步没停。

她迎面截住周延平，左手五指扣住他后颈的大椎穴，右手两根金针同时没入天柱和风府。

周延平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虞晚舟单手托住他一百零几斤的身体，另一只手从帆布包里掏出竹筒，拧开盖子，灌进他嘴里。

灵泉水。

周延平喉结滚动，咽了两口，眼里的红光退了三分。

“趴这儿别动。”

虞晚舟把他放在枯草丛里，声音不大，语气跟说“今天刮西北风”一样。

她直起身，转向后方那两道黑影。

改造人已经停下了。

他们没料到猎物中途被截。

两人并肩站在三十米外的田埂上，月光照不清五官，只能看到轮廓。

一高一矮，高的手里握着一截半臂长的铁棍，矮的双手空着，但十根手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微微弯曲。

间间飞速汇报：【左边高个，心率四十三，肌肉密度异常，力量型。右边矮个，心率四十一，指骨结构被改造过，抓力型。两个都是药物强化人，但不是最高等级，大概相当于枯井里那只的六七成。】

六七成。

虞晚舟在末世的第三年，独自清过一座塞满二十七只变异体的地下商场。

六七成的货色，在她眼里跟靶子没区别。

高个先动了。

铁棍横扫，带着破风声。

速度不慢，比普通人快两倍有余。

虞晚舟没退。

她往前迈了半步，身体微侧，铁棍擦着她左肩的棉袄布面划过去。

棉袄外层被撕开一道口子，棉花絮飘出来。

同一个呼吸间，她右手从袖口滑出一根九寸长的夺天金针，顺着铁棍挥出的空档，刺入高个右腋下三寸处的极泉穴。

针尖没入皮肉的瞬间，木系异能沿着针身注入。

高个的右臂从肩膀开始，像被拔了电一样垂了下去。

铁棍脱手，砸在田埂上。

矮个扑了过来。

十根改造过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朝虞晚舟的咽喉抓去。

速度极快，角度刁钻，五指分开覆盖了整个颈部的闪避范围。

虞晚舟没闪。

她抬起左手，掌心朝前，五指张开。

矮个的铁钩手和她的掌心撞在一起。

看上去像是以卵击石。

但矮个的手指刚碰到她掌心，整个人就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虞晚舟的掌心贴着一片薄薄的树叶。

树叶是刚才截住周延平时顺手从地上捡的枯叶，叶脉里被她灌满了木系异能。

接触的瞬间，异能从叶脉炸入矮个的指骨关节，沿着神经线一路倒灌进中枢。

矮个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高个单臂已废，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嘶吼着冲过来。

虞晚舟侧身让过刀锋，右膝狠狠顶进他腹部。

高个弯成虾米，她顺势扣住他后脑，往自己抬起的膝盖上一撞。

闷响。

高个软了下去。

从周延平倒地到两个改造人全部失去行动能力，前后不超过二十秒。

她蹲下来，翻了翻两个改造人的衣服。

高个内兜里有一个密封的铁皮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支玻璃注射器和两管浑浊的黄色药液。

矮个的鞋底夹层里藏着一张油纸条。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用的是济世会惯用的暗语编码。

间间扫了一遍：【翻译过来是，“放牧完毕，回收牧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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