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有人封村 井下有变
“我今晚加固井口。”虞晚舟说道。
“不够。”
虞崇信摇头，“加固只能挡人，挡不住炸药。如果他们铁了心要炸开……”
两人说话间，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虞知青在吗？”
是石头的声音。
虞晚舟拉开院门。
石头站在外面，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刚从大队部那边传过来的。”
石头把纸条递给她，脸色不太对，“工作组的李干事让我带给你。说是县里来的通知。”
虞晚舟接过纸条，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盖着清元县革委会的红印。
“兹通知：鉴黑水大队前期出现重大治安事件，为保障社员安全，经研究决定，自本月十五日起，对该大队实施为期三十天的封闭管理。期间任何人员未经批准不得进出。”
虞晚舟把纸条翻了个面。
背面是空白的。
“石头叔，这通知是谁送来的？”
“就是今天中午那个查电话线的人。”
石头说，“他走的时候把通知留在李干事桌上的。”
虞晚舟把纸条折好，塞进棉袄口袋。
“石头叔，回去跟大伙说，先别慌。这事我来处理。”
石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扛着锄头走了。
虞晚舟关上门，回到里屋。
虞崇信已经听到了。
“封村。”老人语气平淡。
“封村。”
虞晚舟坐到炕沿上，把纸条放在桌面上。
“三十天的封闭管理。不让进出。”
她盯着那张纸条看了五秒。
“先生要的不是封我，是断我跟外面的联系。我进不了县城，陆骁年的人也不好明面上进来。”
至于她偷偷给林长平和爸治病的事情，她想，济世会的人应该还不知道。
虞崇信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点。
“更毒的是，封村通知一下，粮食和药品也进不来了。上次你打的野猪和采的药材，只够撑半个月。半个月之后，全村断粮，你猜谁会被当出头鸟？”
虞晚舟沉默了一会儿。
“爷爷，这通知是真的还是假的？”
“红印是真的。但经手人……”
虞崇信顿了顿，“你说那个查电话线的人戴的是医用乳胶手套？”
“嗯。”
“那这份通知，经过了济世会的手。要么是他们自己伪造的，要么是他们通过上面的关系搞到的真文件。不管哪种，效果一样。”
虞晚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
北风刮得窗纸直响。
远处的村子里，几户人家的灶烟正往天上散。
间间在脑海里弱弱地开口：
【主人，如果封村是真的……那个姓周的，他的药也出不来了。七天之后……】
虞晚舟没让它说完。
“不会等到七天。”
她从窗边转过身，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纸条上。
“间间，帮我算一下。从石头屋到清元县，走孟老说的那条备用路线，要多长时间？”
间间飞快地调出孟国梁之前的描述和地形数据。
【从村尾后山翻过猪背梁，走干河沟底，穿过一个废弃的煤洞，这条路不在任何地图上，到县城外围大约十八公里。正常步速，四个半小时。你的速度，两个半小时。】
虞晚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个半小时。
来回五个小时。
如果半夜出发，天亮前能赶回来。
“封村封的是明面上的路。”
虞晚舟对虞崇信说，“他们堵的是大路和牛车道。但孟老知道一条不在地图上的路。”
虞崇信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他把搪瓷缸子里的水喝完，缸子往桌上一放。
“路是活的，人也是活的。但你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虞崇信的目光落在院子方向，“王建国在外面劈柴，乔老在牛棚熬药，石头一家在村东头。翠花婶帮你传消息。全村有一大半人吃的是你打的野猪肉，喝的是你找的山泉水。你走了，谁护他们？”
虞晚舟站在窗前，没说话。
院子里，王建国劈完最后一根柴，把斧子靠在墙边，搓了搓手，冲着里屋喊了一声：“晚舟，柴劈完了，要不要我再去打桶水？”
虞晚舟拉开门帘，看着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柴垛，和王建国冻得通红的手指。
“去吧。多打两桶。”
王建国拎着桶出了院门。
虞晚舟回到里屋，在炕沿上坐下来。
“爷爷，如果我能在一夜之间把这个村子变成一座……”
她想了想用词，“变成一个让他们不敢轻易动的地方呢？”
虞崇信的拐杖停在半空中，没落下来。
“你打算怎么做？”
虞晚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封村通知，在桌上摊平，指尖点了点那个红印。
“这张通知是把双刃剑。它封住了我们，但也封住了他们。封闭管理意味着外面的人也不能随便进来。如果我把这个消息递到陆骁年手上……”
“他是省委督办组的人，手上有调动公安的权力。黑水大队还有他想要的东西，他比谁都不希望黑水大队出事。我只需要让他知道，有人用一张假通知在切断他的视线。你说他会不会来？”
虞崇信缓缓点头。
“他会来的。”
老人说，“但他来之前，你得先把这几天的事撑住。”
“我撑得住。”
虞崇信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没再多说。
虞晚舟起身往外走。
“明天让翠花婶帮我跑个腿。”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不，不用翠花婶。让柱子去。柱子嘴紧，腿脚也快。”
“让他送什么？”
“一封信。”
虞晚舟的声音很平。
“送到村外陆骁年留在后山的暗哨手上。”
虞崇信的拐杖终于落在地上，轻轻一点。
“内容呢？”
“就八个字。”
虞晚舟推开门帘，走进冷风里。
“有人封村，井下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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