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他是来踩点的

“我去想办法。”虞晚舟回应道。

“还有一件事。”

乔景森把油纸本子塞回木箱，回头看着她，“你说的这个人，如果长期被注射了不止一种药，体内的毒素互相之间会打架。光靠草药，只能治标。要根治，得知道他被打了什么。”

“我正在查。”

“查到了告诉我一声。我配不了你那些稀罕药，但寻常的方子我还拿得出来。”

虞晚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谢谢乔老。”

“谢什么。”

乔景森重新蹲到灶台前，拿起铁钳，“我这条老命都是你救的。”

孟国梁在后面插了一嘴：“别光说不练。那个酸枣仁，要多少？我记得六三年我在铁路上跑车的时候，沿线有几个供销社的老采购员，专收药材的。县城供销社可能有存货。”

虞晚舟回头看了他一眼。

“孟老，您在铁路上跑了多少年？”

“三十一年。”

孟国梁伸出三根指头，“从十八岁到四九年。中间打了七年仗，打完接着跑。粤省境内的铁路线，没有我不认识的站。”

虞晚舟记下了。

这人的脑子是个宝。

不只是记路线，他对整个粤省的交通网了如指掌。

以后撤退或者转移人员，用得上。

“那就烦孟老帮我想想，从黑水大队到清元县城，除了大路和牛车旱沟，还有没有第三条能走人的路。”

孟国梁眼睛亮了一下。

“要什么标准？”

“能走，不容易被堵，最好连牛车都不用。”

“容我想想。”

孟国梁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翻地图了。

虞晚舟出了牛棚，迎面碰到王建国。

他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翠花婶让我带过来的，说是给乔老和孟老补身子的。”

王建国打开袋口，里面是几个带壳的鸡蛋和一小包红枣。

“翠花婶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她说是……”

王建国挠了挠头，“她说是刘老三家的三丫头退烧了，刘老三他婆娘煮了鸡蛋往全村送，翠花婶分了四个，她自己没舍得吃，让给两位老先生。”

虞晚舟嘴角动了一下。

这年头，鸡蛋可是稀罕货，刘老三家可真舍得，不过也可以看出他们家对孩子的重视。

三丫头退烧了。

也证明了灵泉水起了作用。

间间在脑海里蹦了一下：【主人！这叫什么来着？投桃报李！你看，你救了三丫头，三丫头她妈往全村送鸡蛋，翠花婶把鸡蛋让给乔老孟老。这一圈转下来，全村人的关系都近了一层！没了陈大水那祸水，村里这些人还真是淳朴啊。】

虞晚舟没理它，拿了两个鸡蛋递给王建国。

“剩下两个你拿着，中午煮了吃。”

“我不……”

“你一百三十斤的大男人，天天练武不补蛋白质，过两天膝盖就废了。吃，别婆婆妈妈的！”

王建国乖乖收了。

……

上午。

虞晚舟在后山转了一圈，让间间的扫描找到了一片野生钩藤和天麻。

数量不多，但够用三到五天。

她把药材摘了，混在其他采药的竹筐里，下午交给乔景森。

乔景森没多问，看了看药材的品相，点了点头，蹲在灶台前开始炮制。

“钩藤不能久煮。”

他嘱咐，“后下，煎五分钟就行。煮过了药性全没了。”

虞晚舟记住了。

酸枣仁的问题，她晚上回到空间再解决。

空间里存的那批酸枣仁是上品，但她不能拿整包出来。

得找个由头。

傍晚，虞晚舟照例去村里转了一圈。

村口水井已经被石头用木板和石头封死了，上面拿炭条写了“毒井勿用”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全村人现在都在用北坡暗溪的水。

蓄水坑边排着四五个妇女在打水，有说有笑的。

比前几天好多了。

翠花婶在大队部墙根下嗑瓜子。

看到虞晚舟，一路小跑过来，嗓门压得跟蚊子哼似的。

“虞知青，有个事。”

“说。”

“今天中午，有个生面孔骑自行车进村了。男的，穿灰色中山装，说是县邮电所的，来查电话线路的。”

虞晚舟手指微动。

“他查了什么？”

“在大队部院子里转了一圈，还爬了电线杆子。工作组的李干事接待的。他走的时候我看见他往村尾方向瞅了两眼。”

“看清脸了吗？”

“三十来岁，瘦长脸，左边脸颊上有颗黑痣。说话是外地口音，不是咱们粤北的。”

虞晚舟点了点头。

“婶子，这事你记着就行，别往外讲。”

“我懂！”翠花婶拍着胸脯。

虞晚舟回到石头屋的路上，意识沉入空间。

“间间，今天中午有骑自行车进村的人，你扫到了吗？”

间间翻了翻记录。

【扫到了！中午十二点十四分，一个男性从村口进入，体重约一百二十斤，心率六十八，在大队部停留了二十二分钟。但是！】

间间把数据放大。

【他爬电线杆的时候，手上戴了一副薄手套。我扫了一下材质，不是普通劳保手套，是医用乳胶手套。六十年代的邮电所维修工，谁戴乳胶手套干活？】

虞晚舟脚步没停。

医用乳胶手套。

跟济世会脱不了关系。

“他总是时不时的往村尾看。”

虞晚舟说，“石头屋在村尾。”

【所以他不是来查线路的，他是来踩点的。】

“方医生归队了。先生在收缩防线蓄力。这个人，大概率是他们派来的前哨。”

虞晚舟推开院门。

王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

斧子抡得虎虎生风，枯木一劈两半，比半个月前利索太多了。

虞晚舟进了里屋，把翠花婶的消息告诉虞崇信。

老人拄着拐杖听完，没急着说话。手指在拐杖头上敲了三下。

“踩点是第一步。”

虞崇信说，“他们接下来可能会做两件事。第一，确认你的日常行动范围。第二，摸清陆骁年在村里布了多少人。”

“那就让他看。”

虞晚舟靠在门框上，“反正他能看到的，都是我想让他看到的。”

虞崇信抬了抬眼皮。

“还有第三种可能。”

老人声音沉了半分，“他不是来踩你的点，是来踩那口枯井的。”

虞晚舟愣了一下。

枯井。

石头屋院子里那口被石磨盘压死的枯井。

通往地下实验场的通道。

赵德汉那批人没得手，被陆骁年抓了。

但济世会不会死心。

那口井下面，可能还藏着他们丢不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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