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别让太多人知道

间间在脑海里翻着数据，半天才憋出一句：

【主人，他喝水之后心率稳了一点。灵泉水起效了。】

虞晚舟没应声。

【还有，他嗅你的时候，我扫了一下他的生理反应。他不是在分辨敌友，他在闻药味。你衣服上残留着青囊药典里几味药材的气息。他分辨得出这些药。】

虞晚舟脚步顿了一下。

能闻出来这些药味，说明他接触过类似的药方。

要么他以前是学医的，要么他长期被这些药灌着。

“间间，查一下，六零年到六五年之间，黑水大队及周边县市，有没有姓周的医务人员失踪或者调离的记录。”

【范围有点大，容我跑一会儿。】

间间小短腿一蹬，钻进数据库里扒拉去了。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

虞晚舟走到半山腰时，间间蹦了回来。

【查到了！清元县卫生所1963年的花名册里，有一个叫周延平的卫生员，当年二十二岁，从省卫校毕业分配到清元县。1964年的记录上写着“调往黑水大队卫生室”。之后就没了。1965年的花名册里，他的名字被划掉了，旁边写了两个字。】

“什么字？”

【“已调”。】

虞晚舟冷笑了一声。

跟林长平一样的套路。

调走了，去向不明，档案划掉，死无对证。

如果这个周延平就是裂隙里那个人，那他在济世会的地下实验室里熬了整整五年。比林长平还早两年。

间间扒着光屏边缘，小奶音里带着气：

【这帮人把人往里扔，跟扔垃圾一样！用完就划掉！】

“他是卫生员，懂药理。”

虞晚舟的脚步没停，“难怪他闻得出我衣服上的药味，也难怪他能分辨方医生的毒药。”

她翻过最后一道坡，村尾的石头屋已经能看到了。

灶房里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王建国还在烧水等她。

进院门之前，虞晚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漆黑的北山。

山里有一个人，叫周，可能叫周延平。

五年前被济世会关进地下，活下来了，自己爬出来了，在裂隙里蜗居了三年。

断了药，正在往失控的边缘滑。

但他还知道把饼掰成两半，留一半。

虞晚舟推开院门，看见王建国端着一碗热水站在灶房门口，冻得鼻头发红。

“回来了？”王建国声音压得很低。

“嗯。去睡吧。”

“水烧好了。”

虞晚舟接过碗，喝了一口。

水是新水源烧的，带着一股干净的石头味。

王建国磨磨蹭蹭不走，嘴张了两回，终于问出来：“山上……有事吗？”

“没事，夜里山上有两棵老桩子，白天人多挖不了。”虞晚舟端着碗进了里屋。

王建国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他知道她不可能大半夜爬北山去挖两棵树桩。

但他已经学会了不问。

不是不想问，是问了也白问，她只会给你一个怎么也戳不破的理由。

王建国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回屋躺下，盯着天花板，把今天学的夺刀动作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才闭上眼。

……

里屋。

虞崇信没睡，靠在炕头等着。

虞晚舟关上门，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

“姓周。我查了县卫生所的旧花名册，六三年分配到清元县的卫生员里有个叫周延平的，六四年调去黑水大队，之后就没了。”

虞崇信手指在拐杖头上敲了两下。

“济世会专挑医务人员下手。一个懂药理的卫生员，关在实验室里，既是试验品，又是工具人。缺人手了就拿出来用两天，用完了再关回去。”

“他目前的状态不好。断药太久，身体在失控边缘。我给他留了七天的镇定散。”

“七天之后呢？”

虞晚舟沉默了。

七天之后，要么她配出更对症的方子，要么这个人就彻底废了。

“我明天跟乔老碰一下，看看他手上有没有能替代的药方。”

虞崇信看了她一眼。

“别让太多人知道。”

“我知道。”

虞晚舟在炕沿坐了一会儿，又想起一件事。

“爷爷，虞二那边有新消息了吗？”

“今天没有。”

虞崇信摇头，“虞大传话说，虞二已经到了红星大队外围。还在找那个暗记。”

一棵树，三片叶子。

母亲教弟弟画的第一幅画。

如果逃荒客真的走了那条路线，沿途一定会有更多的标记。

因为一个五岁的孩子，会在每一个停留过的地方，画他唯一会画的东西。

虞晚舟把灯吹了。

黑暗中，虞崇信的声音响起来，很轻。

“那个姓周的……他把饼留了一半？”

“嗯。”

老人没再说话。

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意思是，这个人，可以救。

……

第二天天还没亮，虞晚舟就去了牛棚。

牛棚的门开着半扇，里面弥漫着干草和药材混在一起的气味。

乔景森蹲在土灶前，正用一把铁钳翻烤黄芪片，动作慢，手很稳。

孟国梁靠在草垛上打瞌睡，嘴角挂着一丝口水。

听见脚步声，一个激灵坐直了，手下意识就去摸身后的砖头。

“是我。”

孟国梁看清来人，长出一口气。

“大清早的，我还以为又来人了。”

虞晚舟走到乔景森身边，蹲下来。

“乔老，我有个事想问您。”

乔景森没抬头，翻了一片黄芪。

“问。”

“一个人长期被注射不明药物，体内的镇定剂断了之后，会出现心率失常、肌肉痉挛、发烧这些症状。您手上有没有什么方子能缓解？”

乔景森翻黄芪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问这个人是谁，也没问为什么。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虞晚舟一眼。

“断药多久了？”

“十天以上。”

“之前用的什么镇定剂？”

“成分不明。但从症状推断，可能含有巴比妥类和溴化物。还有一些不确定的东西。”

乔景森把铁钳放在灶台上，用袖子擦了擦手。

“巴比妥类断药，最凶的是前两周。抽搐、谵妄、幻觉，严重的能直接死。”

他站起来，走到棚屋角落一个破木箱前面，翻了半天，掏出一个卷得皱巴巴的油纸本子。

“这是我年轻时候在省立医院精神科抄的方子。”

乔景森翻到其中一页，指给虞晚舟看，“断药综合征的应急处方。关键是三味药：钩藤、天麻、酸枣仁。钩藤平肝息风止抽搐，天麻定眩，酸枣仁安神。这三味打底，再加柴胡和黄芩清热，基本能把命兜住。”

虞晚舟看了一遍方子，记住了。

“剂量呢？”

“成年男性，体重一百斤出头的，钩藤用三钱，天麻二钱，酸枣仁五钱。一天两服，间隔六个时辰。”

乔景森合上本子，眼皮底下的目光比灶膛里的火还亮。

“但有一样。”

他说，“钩藤和天麻好找，这山上都有。酸枣仁不行。这玩意儿得秋天收，眼下是冬天，干货只有药店有。”

虞晚舟点头。

酸枣仁她空间里有，从沪市出发前囤的药材里就有几斤。

但她不能直接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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