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帮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查过他的抽屉了？”陆骁年站起身，恢复了冷硬。
“查了。”
陈正阳指着桌上的一个无标签棕色玻璃瓶，“只剩下两片不明药丸。另外，那个扣了黑水村粮食的文件底稿也找着了。老贺，签发人，是县武装部的副科长，刘建业。”
陆骁年黑眸中杀机顿现。
济世会的线，终于牵到了拿枪的实权部门。
“孙文昌的死，按急病突发结案，封锁消息。”
陆骁年拉了拉风纪扣，大步向外走，“通知县局二队，全副武装。去县武装部，请刘科长喝茶。动作要快，不能让他听到风声灭口。”
入夜，黑水村。
石头屋里炖着一大锅萝卜野猪肉，咕嘟咕嘟冒着油泡。
虞崇信坐在炕沿，碗里是王建国特意挑出的一块软烂前槽肉。
老人细嚼慢咽，听着外头的风声。
“那几个老家伙，今天能吃顿饱饭了。”虞崇信端起碗喝了口汤。
“我已经让王大哥挑了最肥的五花肉给牛棚送去了。”
虞晚舟坐在长条凳上，拨弄着煤油灯的灯芯，“乔老懂的药方多，这村里往后有个头疼脑热，还得指望他。人情欠下了，路就好走了。”
饭后，虞晚舟推说累了，回到自己的里屋，插上门闩。
意识沉入古医空间。
面积宽广的空间内，灵泉池水汽蒸腾。
置物架上，白天刚收进去的一堆罕见草药被系统分拣得整整齐齐。
间间穿着大红肚兜，正盘腿坐在半空中，手里抓着一块全息光屏，小短腿一晃一晃。
“主人！”
间间抬起头，小胖脸上满是邀功的兴奋，“孙文昌的波段信号，在下午四点二十分彻底消失了。从生化指标衰退的曲线来看，烂得透透的，华佗来了都得摇头。”
“嗯。”
虞晚舟走到灵泉边，意念取过一个搪瓷杯，舀了半杯泉水喝下，瞬间洗去了整日的疲惫。
“但有个新情况。”
间间小手一划，光屏放大，变成一张以清元县为中心的地形扫描图，“在他死前十五分钟，县公社方向向外发射了一段加密无线电波。频率和昨晚红旗大队出现的短波相似。济世会那边，肯定知道孙文昌死了。”
虞晚舟放下杯子，手指敲击着水池边缘：“断粮计被我拿野猪破了。孙文昌又死了。那边的假先生，下一步会怎么走？”
“还能怎么走，撕破脸硬干呗！”间间挥舞着半透明的小拳头。
“不会。”
虞晚舟眼神冷寂，“假先生戴着面具苟活，最怕的是上面追查。贺峥那边咬得紧，他不敢明着动刀枪。明抢不行，暗偷被杀，他只能走第三条路——用合法的白道身份，光明正大地来拿人。”
间间的雷达光圈突然发出微弱的红光“滴”了一声。
“主人，村口来车了！”
间间立刻拉大监控范围，光屏上出现三个红点，“一辆边三轮。上面三个人，穿着制服。不是县局的，看肩章……像是武装部的。”
虞晚舟猛地睁开眼。
意识退出空间，回到黑暗的里屋。
窗外的西北风刮得更猛了，几乎要将枯树枝折断。
“晚舟！”
门外传来王建国压着嗓子的急促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
虞晚舟一把拉开门。
王建国满头是汗，连外衣都没来得及披，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劈柴的斧头。
“怎么了？”
“出事了！”
王建国喘着粗气，“刚村里来了三个穿武装部制服的人，拿着拘捕令，直接冲去村尾，把乔老和孟老给扣了！”
虞晚舟眉头紧锁。
“他们说……”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眼底全是慌乱，“说有人举报，牛棚那两个老头借着进山打猎的名义，暗中勘探地形，给敌特绘制布防图。现在要带回县里隔离审查！”
连借口都找得滴水不漏。
打猎是她牵的头，老头是跟着进山的。
这帽子不仅扣在孟老和乔老头上，更是悬在她头顶的一把刀。
寒风从石头屋半开的门缝灌入，吹得煤油灯火苗剧烈摇晃。
王建国攥着斧头，手背青筋凸起。
他盯着虞晚舟，呼吸粗重。
“县武装部抓的人。”
虞晚舟把门彻底拉开，走到院中。
院外，石头带着柱子和七八个汉子已经赶了过来。
这群刚分了肉的汉子，手里拿着铁锹和镰刀，脸色铁青。
“虞知青！”
石头压低嗓音，咬着牙，“那三个人开着边三轮，直接把乔老和孟老押上车了。借口是他们进山探地形给敌特通风报信！今天打猎是我们一起干的，他们这是要把脏水往全村头上泼！”
“石头叔，带人回去。把各家分到的肉藏好。大队部今晚留两个人值夜，不管谁来，就说不知道。”虞晚舟目光扫过众人。
“那两位老先生……”
“我去要人。”虞晚舟将帆布包斜跨在肩上。
柱子急了：“你去有啥用！那可是县武装部的人，身上带家伙的！”
“县里的事，找县里的领导。白天那个公社的李干事也在，我去找他说理。你们去了就是聚众闹事，正中他们下怀。”虞晚舟声音冷硬，没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几句话把村民劝走。
院子重归寂静。
里屋，虞崇信拄着拐杖走出来。
“假借查案名义，把人带离视线。这是要下死手了。”
“他们是冲着北山地下基地的布防来的。”
虞晚舟抓起一条黑围巾缠在脖子上，“那两个老先生进过深山。那个所谓的先生怕他们看出什么，更怕他们把地形图画出来交给省委督办组。人在他们手里，过不了一晚就会‘畏罪自杀’。”
意识沉入空间。
间间抱着数据屏在半空转圈：【主人！边三轮没往县城开！他们出了村口就拐上了土路，往西边的黑瞎子沟去了！时速四十，十分钟后进山！】
武装部的人，押着嫌犯不回县城去审，反而往荒山野岭开。
这帮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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