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等死吧

黎明，冷雾未散。

石头屋灶膛里噼啪作响。

虞晚舟掀开锅盖，白蒙蒙的热气腾起。

王建国去井边打水。

虞崇信坐在炕上擦拭那根藤木拐杖。

虞晚舟意识沉入空间。

半空中，间间抱着一块虚拟数据板飘来飘去：【主人，昨晚那半块铜牌的短波频段已经锁死了。这东西造价极高，用的技术远超现在的水平。】

“能查到源头吗？”

【不行，接收端在不停变换位置。不过，红旗大队那边的信号已经被彻底抹除。】

间间小手一划，光屏上显出黑水村的地形图，【另外，村口方向气压在降，要变天了。】

“那就让他们来。”

虞晚舟退出空间，将锅里的红薯粥盛出。

早饭后。

天空阴沉得压迫，西北风刮得枯树枝呜呜作响。

村大队部前的泥场上，围满了裹着破棉袄的社员。

今天本来是公社下拨过冬救济粮和配给药的日子。

虞晚舟提着竹篮，里面垫着破布，表面盖着一把枯草。

她打算混在人群里听风声。

石头蹲在石磙旁抽旱烟，眉头死死拧着。柱子冻得直跺脚。

“石头叔，这都快中午了，粮车怎么还没见影？”柱子伸长脖子往村口看。

“闭嘴，等着。”石头敲了敲烟锅。

不远处，翠花婶凑过来，压低声音对虞晚舟说：“虞知青，听说今年公社粮站新调来个干事，姓孙。以前这活儿都是老王干的，今天换人了。”

虞晚舟微微颔首。

换人，往往意味着变数。

村口土路上扬起一阵黄尘。

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卡车颠簸着驶来，停在泥场中央。

社员们眼睛瞬间亮了，纷纷围上去。

车门推开，走下来一个穿着崭新四个兜中山装的男人。

三十岁上下，戴着黑框眼镜，长相斯文，皮肤惨白。

他扫了人群一眼，手里拿着一叠发黄的文件。

“大家静一静！”跟着下车的李干事满头大汗，赶紧维持秩序。

孙干事走到石碾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黑水村的人。

虞晚舟站在人群边缘，眼神冷了半分。

间间在脑海里预警：【主人，这人身上有福尔马林和防腐剂的味道。】

济世会的人。

穿上了公家的皮。

“我是公社新来的粮站主任，孙文昌。”

孙干事推了推眼镜，声音慢条斯理，“今天来，是向大家传达县里的最新指示。”

他抖了抖手里的文件。

“鉴于黑水大队近期发生多起恶性案件，部分村干部涉嫌倒卖公家物资、隐匿危险分子。上级决定，在问题查清之前，全面冻结黑水大队今年的冬粮调拨、救济款发放以及医疗药品配给。”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炸锅。

“不发粮？那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马上就下雪了，没粮没药，这冬天怎么熬？”

石头猛地站起来，大步上前：“孙主任，陈大水犯法，公安已经把他抓了。我们这些老百姓都是按工分干活的，凭啥连我们的冬粮也扣？”

孙文昌瞥了石头一眼，眼神毫无波澜：“这是规定。不只是你们黑水大队，红旗大队也一样。谁让你们这两个村子问题最严重？”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虞晚舟身上。

那目光阴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当然，上级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乡亲们挨饿。”

孙文昌嘴角上扬，“只要谁能提供线索，抓住潜逃的方德山，或者交出包庇方德山的内鬼。不仅马上发粮，还额外多发二十斤猪肉。”

他在钓鱼。

或者说，在逼迫。

济世会的假先生想用全村人的生存作为筹码，逼出坏了他们好事的内鬼。

饥寒交迫下，总有人会为了二十斤猪肉去乱咬人。

翠花婶吓得缩到虞晚舟身后。

“都不准闹！”李干事满脸焦急，他只是个跑腿的，根本没权利决定粮食的发放。

孙文昌走下石碾，径直走到虞晚舟面前。

他停在两步外，打量着这个穿着粗布黑袄的女知青。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沪市知青，虞晚舟？”

“是。”虞晚舟语气极淡。

孙文昌声音透着股阴冷，“我看了大队的卷宗，采石场摔死三个人，那天你正好在场。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人群鸦雀无声。

翠花婶吓得大气不敢喘。

间间抱着虚拟屏幕在空间里跳脚：【主人！他领口第二颗扣子上有干涸的组织液！心跳频率极其紊乱。他身上那股福尔马林味，其实是高浓度的神经阻断剂。这孙子有器官衰竭的先兆！】

虞晚舟眼皮都没抬一下。

“孙主任管得真宽。”

虞晚舟把手揣进粗布黑袄的兜里，语气平淡，“公安局结的案，你一个发粮食的，还要跨部门重新审查？”

孙文昌脸色一沉。

他习惯了乡下人的唯唯诺诺，没料到一个下乡知青敢当众呛声。

“牙尖嘴利。”

孙文昌冷笑，转头看向全村人，“我再说一遍，方德山的去向，或者同党。交不出来，今冬黑水大队一粒粮食也别想见。”

“凭什么！”

石头眼睛熬得通红，拳头捏得死紧，“地是我们种的，公粮我们交了！你这是要逼死全村老小！”

“凭我是粮站主任，凭文件在我手里。”孙文昌弹了弹手里的纸，有恃无恐。

“文件。”虞晚舟突然轻笑一声。

在寂静的泥场上，这声笑格外刺耳。

她走前一步，直视孙文昌惨白的脸：“伟人说过，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为了人民。公粮交足，口粮下发，是国策。孙主任手里的文件，大得过中央的红头文件？大得过最高指示？”

孙文昌眼角猛地一抽。

在这个年代，这两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敢接？

“你少断章取义！”

“是不是断章取义，去县革委会对质就清楚了。”

虞晚舟步步紧逼，声音清冽掷地有声，“剥夺两个大队几百口人的生存权。这哪是查案，这是要挑起群众暴动，破坏生产。孙主任，这罪名你那个瘦骨嶙峋的身体，扛得住？”

孙文昌瞳孔骤缩。

这女人怎么知道他身体有问题？

阻断剂的副作用确实在反噬他的脏器，但这绝对是济世会内部的机密！

“你……”

“李干事。”

虞晚舟直接越过他，看向一旁冷汗直冒的工作组组长，“今天如果不发粮，真饿死了人。是算粮站的失职，还是算工作组的不作为？”

李干事浑身一个激灵。

赵德汉被抓后，他这个组长已经战战兢兢，决不能再背上饿死人的黑锅。

“孙主任！”

李干事沉下脸，快步走过来，“调查归调查，扣粮这事儿，公社可是要担责的。我这就去公社摇电话请示书记！”

“用不着！”

孙文昌见李干事要上报，立刻改口。

他这道命令本就是先生暗中插手越权下达的，经不起推敲。

他死死盯着虞晚舟，眼神毒蛇般怨毒：“行，粮食先发三分之一。剩下的，等方德山归案再说。”

他一把推开李干事，转身走向卡车。

上车前，他回过头，对着虞晚舟做了个口型。

“你等死吧。”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330/5508447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