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翻窗救人
牛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午后驶进了清元县城。
县城比黑水村热闹太多，街道两旁的国营商店、供销社、粮站一字排开，戴着红秀章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偶尔能看见几辆自行车从身边擦过。
石头赶着牛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城西的砖窑厂。
虞晚舟跳下车，背着帆布包，对石头说：“石头叔，我去办点事，明早在县招待所门口碰头。”
石头憨厚地点头：“行，虞知青你自己小心。”
虞晚舟点了点头，跳下牛车，背着那个军绿色帆布包，转身走进人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她没有直奔县医院。
太显眼。
她先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两斤红糖和一包大前门香烟，又在国营饭店花了五毛钱，买了两个白面馒头。
这些东西，是她的“挡箭牌”。
下午三点，虞晚舟站在了县医院的大门外。
灰色的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腰间别着手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虞晚舟没有贸然上前。
她顺着围墙走了一圈，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整个医院的布局扫描了一遍。
【主人！林长平的病房在三楼东侧尽头，门口有两个持枪干事！你父亲的病房在三楼西侧，同样两个岗哨！】
间间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虞晚舟眯了眯眼。
防护严密，想从正门进去，不可能。
她转身走进医院对面的一条小巷，借着破旧民房的遮挡，翻身爬上一堵两米多高的土墙。
墙外是医院的后勤区，堆着几个装煤球的麻袋和一辆破旧的手推车。
虞晚舟无声落地，贴着墙根，快速朝着住院部的方向摸去。
一楼的窗户大多紧闭，只有最西侧的一扇半开着，里面传来护士们闲聊的声音。
虞晚舟没有停留，她抬头，目光锁定三楼东侧那扇窗。
那里就是林长平病房。
她深吸一口气，掌心贴上墙壁。
木系异能悄无声息地渗入砖缝，一根极细的藤蔓顺着墙体缓慢向上攀爬。
藤蔓在三楼窗外停住，虞晚舟借着异能传回的“视觉”，清楚地“看”到了房间内的情况。
林长平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胸口插着输液管，监护仪发出微弱的“滴滴”声。
两名干事坐在门外的椅子上，一个在抽烟，一个在擦枪。
虞晚舟收回异能，没有急着动手。
现在还是白天，动静太大会暴露。
她需要等。
等到夜深人静。
……
夜里十一点，医院陷入了死寂。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偶尔有值夜班的护士踩着橡胶底的鞋子匆匆走过。
虞晚舟再次出现在医院后墙。
这一次，她没有翻墙。
她催动木系异能，让墙角的一株野生爬山虎疯狂生长，短短十几秒，藤蔓就爬满了三楼的墙壁，在窗外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掩护。
虞晚舟顺着藤蔓，轻盈无声地攀上三楼。
她先去的是西侧的病房。
那里躺着的，是她的父亲。
窗户没有完全关死，留了一条不到两指宽的缝隙。
虞晚舟指尖一勾，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缝隙钻入，精准地挑开了窗钩。
窗户无声推开。
虞晚舟翻身进入病房，落地时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病房内很暗，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虞晚舟看到了那张她永远不会忘记的脸。
虞锡源躺在病床上，双腿被厚重的石膏包裹，琵琶骨的位置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虞晚舟的喉咙发紧，眼眶瞬间发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床边。
虞锡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干裂的眼皮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看到虞晚舟的瞬间，猛地瞪大。
“你……”
虞锡源想说话，却被虞晚舟用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
“嘘。”
虞晚舟压低声音，“是我，爸爸。”
虞锡源的眼眶瞬间红了，干瘪的喉咙剧烈翻滚，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虞晚舟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瓶盖，里面是兑了灵泉水的参汤。
对外的说法，这是她外公留下的“祖传药方”。
“爸爸，喝下去。”
虞晚舟扶起虞锡源的头，将参汤一点点喂进他嘴里。
灵泉水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瞬间在虞锡源干涸的经脉中游走。
他浑身一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聚焦在虞晚舟的脸上。
“舟舟……你怎么会在这……危险……”
“我知道危险，但我必须来。”虞晚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放下瓷瓶，从袖口里取出三根暗金色的夺天长针。
“爸爸，接下来会有点疼，你忍着。”
虞晚舟没有废话，指尖捏着金针，精准无比地刺入虞锡源胸口的几处死穴。
木系异能顺着针尖渗入，如同一股温柔却霸道的暖流，开始清理他体内那些残留的剧毒和破败的血气。
虞锡源浑身剧烈颤抖，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十分钟后，虞晚舟收针。
虞锡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一些。
“爸爸，你体内的毒素太重，我不能一次清干净，会伤你的根基。我明天还会再来。”
虞锡源艰难地点了点头，干瘪的手指死死攥住虞晚舟的袖口。
“你妈……你妈还活着……她在……”
他想说更多，却被虞晚舟打断。
“我知道，爸爸。你别急，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事，我来办。”
虞晚舟将他的手轻轻按回被子里，“还有，弟弟明川的事，我也在查。爷爷也在这边，现在很好，他让我转告你，虞家的人，不是孬种。”
虞锡源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虞晚舟没有再停留。
她翻窗离开，顺着藤蔓，无声无息地摸向了东侧的病房。
那里躺着的，是林长平。
……
林长平病房的门外，两名干事换了班。
其中一个打着哈欠，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另一个稍微精神些，但也架不住深夜的困意，正拿着保温杯喝茶提神。
虞晚舟贴在窗外的墙壁上，没有立刻动手。
她催动异能，让窗外的爬山虎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安神效果的花粉。
不到三分钟，门外的两个干事呼吸逐渐平稳，一个歪着头睡了过去，另一个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虞晚舟这才推开窗户，翻身进入病房。
林长平的情况比虞锡源还要糟糕。
他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胸口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迹。
虞晚舟走到床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微弱如游丝，随时可能断掉。
她没有犹豫，取出瓷瓶，将剩下的参汤全部喂给了林长平。
然后，再次取出夺天长针。
就在她准备下针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虞晚舟的动作瞬间凝固。
她抬起头，就看见陆骁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浓茶。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陆骁年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默许。
他没有喊人。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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