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混进送货队伍出村
“石头叔，柱子哥。”虞晚舟主动打了招呼。
“虞知青。”
石头看见她，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停下脚步，“你这是……”
“家里的米快见底了，想去后山砍点柴，看能不能跟村里人换点粮食。”虞晚舟晃了晃手里半空的米袋，话说得半真半假。
柱子一听就急了：“换啥啊！我家有！虞知青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扛一袋过去！”
“不用。”
虞晚舟摆了摆手，“我今天来，其实是想找石头叔帮个忙。”
石头愣了一下：“啥忙？虞知青你尽管说，只要我老石头办得到的，绝不含糊。”
虞晚舟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低了些：“我想去一趟县城。但现在村里查得严，我一个知青，不好请假。”
石头立刻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山坡上隐约晃动的人影，皱起了眉头：“这事……不好办。那些穿制服的同志说了，这几天村里人尽量别外出。”
“所以才想请石头叔帮个忙。”
虞晚舟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听说，采石场不是要往县里的砖窑厂送一批石料吗？”
石头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是前几天就定下的，但陈大水一出事，大队部瘫痪，这事也就没人提了。
这女知青，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虞晚舟看着石头的表情，继续说：“我想跟你们的牛车一起去。就说……我是大队派去跟砖窑厂核对账目的文化人。”
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采石场是大队的产业，送货的车出去，合情合理。
车上跟一个识字算账的知青，更是顺理成章。
石头是个聪明人，他一下子就想通了里面的关窍。
他知道，虞晚舟去县城，肯定不是为了玩。
十有八九，跟躺在医院里的林长平有关。
“行。”
石头没多问，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我明天一早就去大队部找新派来的工作组申请。就说石料再不送，砖窑厂那边要扣咱们的钱。这事关乎大队的收入，他们没理由拦着。”
他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陈大水倒了，可黑水大队不能一直乱下去。
新来的工作组，不熟悉村里的情况。
他如果能借着这事，在工作组面前露个脸，办成一件“为集体增收”的实事，以后在村里说话的分量，自然就不一样了。
这女知青，是在给他递梯子。
“那就多谢石头叔了。”虞晚舟的目的达到，转身就要走。
“虞知青！”
石头又叫住了她，“篮子里的鸡蛋和红薯，你拿回去。你和王同志，还有老爷子，都太瘦了，得补补。”
这一次，虞晚舟没有拒绝。
她提着那个不算沉的竹篮，心里却觉得有些分量。
末世十年，她习惯了人心叵测，习惯了背后捅刀。
这种质朴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善意，对她来说，陌生又珍贵。
回到石头屋，她把事情一说，王建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能去医院了？”
虞晚舟眉头一簇，她知道王建国这是想出去走走，但他们不能留爷爷一个人在大队里。
“王大哥，你不用去，我自己去就行，爷爷还需要拜托你帮忙照顾。”
王建国激动的声音截然而止，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但当看向虞老爷子后，便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跟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照顾老爷子。
不能为了进城，就将老爷子撇下。
虞晚舟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道：“王大哥，等局势稳定些，我带你们一起进城，这次我先自己去，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红烧肉。”
王建国：“好。晚舟你就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虞爷爷的。”
虞晚舟把竹篮放下，看着那几个带着泥的土鸡蛋，眼神柔和了些，“你去把鸡蛋煮了，一人两个。”
王建国高高兴兴地去了。
虞崇信拄着拐杖，走到虞晚舟身边，看着她的侧脸，低声说了一句：“丫头，你做得很好。”
拉拢人心，借力打力。
这盘棋，她下得比他想象中还要稳。
夜里，虞晚舟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主人。】
间间顶着红肚兜，飘在她面前，小胖脸上满是担忧。
【那个血纸团，我扫描分析过了。】
虞晚舟心里一紧。
【上面的字，除了你看到的那些，油纸的夹层里，还用一种特殊的药水，写了几个字。】
间间挥了挥手，一副三维立体图像出现在虞晚舟的脑海里。
那几个字，极其微小，几乎和油纸的纤维融为一体。
【清，携‘种’，去‘渊’。】
虞晚舟呼吸一滞。
清，携‘种’，去‘渊’。
短短六个字，像六把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虞晚舟的脑子里。
“清是什么？种是什么？渊又是什么？清难道是指她母亲苏叶清吗？渊难道是指深渊吗？哪种呢？”
虞晚舟在意识里问，“什么种？”
【根据上下文能量波动分析，这个‘种’，指的不是植物种子。】
间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更像是指……某种核心的、可以延续和复制的……东西。比如，基因样本，或者……胚胎之类的。】
胚胎。
虞晚舟的指尖猛地收紧，冰冷的触感从木板床上传来。
十年前，母亲苏叶清失踪，她带着的，是济世会最核心的“种子”，藏进了北山地下的“深渊”里。
而她的父亲虞锡源，被冒牌货顶替，断腿毁容，像条狗一样被锁在深渊里，当了十年的看门人。
济世会那帮畜生，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那个“种子”又是什么？
虞晚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线索太少，胡乱猜测没有意义。
现在最要紧的，是去医院，稳住父亲的命，还有那个被济世会迫害的军人同志。
她睁开眼，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石头就赶着一辆破旧的牛车，停在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车上装满了从采石场运下来的青石，堆得冒了尖。
县里派来的工作组组长姓李，是个三十多岁的干部，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听完石头的申请，李组长二话没说，直接大笔一挥，批了条子。
“为集体创收是好事，路上注意安全。”李组长还特意叮嘱了一句。
石头揣着批条，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回头，就看见虞晚舟已经等在了不远处。
虞晚舟还是那身打着补丁的旧工装，背着一个军绿色帆布包。
“虞知青，上车吧。”石头招呼道。
虞晚舟把帆布包递给王建国，自己先爬上牛车，在驾驶位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石头叔，我们俩跟你挤一挤，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石头连连摆手。
牛车“嘎吱嘎吱”地动了起来，缓缓驶出村子。
跟在后面的柱子，则和另外两个采石场的工人，推着一辆装着小块石料的独轮车，跟在后面。
一行人看着，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送货队伍。
负责监视的便衣干事，在确认了他们手里的批条和送货任务后，没有阻拦，只是很快向上级做了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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