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得去确认他的情况
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微弱的“滴滴”声，像在为这残破的生命倒数。
陆骁年死死盯着林长平干裂的嘴唇，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他紧绷的神经。
苏叶清。
十年前在粤省失踪的、虞晚舟的母亲。
她也被带走了。
被谁？
济世会。
当年那场所谓的“下乡义诊”，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还有呢？她被带去了哪里？”陆骁年追问。
林长平的眼球剧烈地颤抖着，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陆骁年焦灼的脸，嘴唇翕动，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股强行吊着他性命的药力正在飞速消退，他的身体机能已经到了极限。
“医生！”陆骁年猛地回头。
主刀医生立刻上前，快速检查了一番，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首长，他的精神和体力都透支到了极点。不能再问了，再刺激下去，人就真没了。”
陆骁年缓缓松开手，看着林长平重新陷入深度昏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外，对守在门口的陈正阳下令：“立刻给京城发绝密电报。就说黑水据点已端，但核心人员‘方德山’在逃，另有高级暗线‘独臂张刀’，身份确认。最重要的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济世会南线负责人，代号‘先生’，顶着虞锡源的脸，但并非虞锡源本人，而是冒牌货。另，十年前失踪的苏叶清，极有可能还活着，就在济世会手里。”
陈正阳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消息要是传回京城，绝对是惊天动地。
一个冒牌货，顶着虞家人的脸，在南边搅动了十年风云。
这背后牵扯的，恐怕不止是一个小小的济世会。
“另外，让下面的人把独臂张刀的所有社会关系网，给我查个底朝天。通知交通部门，封锁所有出县的路口，一只苍蝇也别想给我飞出去。”陆骁年补充道。
“明白！”陈正阳领命，快步离去。
走廊里只剩下陆骁年一个人。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苏叶清。
他记得这个名字。
当年虞锡源夫妇南下失踪的案子，卷宗里对这位苏家的千金着墨不多，只说她是一位杰出的医生，中西医都很厉害，温婉大气，人又漂亮。
可林长平最后那一声嘶吼，那句“救她”，分明带着一种刻骨的、想要保护什么人的执念。
一个被囚禁三年的硬汉，在回光返照的最后时刻，心心念念的，不是自己的血海深仇，而是让他去救一个十年前就失踪的女人。
他在护着谁？
……
黑水村，石头屋。
天光顺着窗户的破洞照进来，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虞晚舟将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用灰盖灭，转身走进里屋。
桌上，那碗动了两筷子的面条已经凉透了。
虞崇信坐在桌边，一动不动，那双浑浊的老眼失神地望着窗外，像一尊没了魂的泥塑。
王建国局促地站在一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虽然没听全，但也猜到，虞晚舟昨晚见到的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他”，跟虞家有天大的关系。
“爷爷。”
虞晚舟走上前，将一件厚实的旧棉袄披在虞崇信单薄的肩膀上。
虞崇信像是被惊醒，身体微微一颤，缓缓转过头，布满皱纹的眼角又红又干。
“他……遭了那么大的罪，你……”
老爷子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问，他儿子到底伤的如何，可不知道从何问起。
其他几个儿子都牺牲在战场上了，这是老天可怜他，让他不用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同样的，他担心眼前的丫头，这丫头从回来后，状态就不对， 想必儿子伤的不轻。
“我还得去一趟县城。”虞晚舟抿了抿嘴，开口。
王建国一愣：“还去？现在村里到处都是站岗的公安，咱们出不去吧？”
“总有办法的。”
虞晚舟看向虞崇信，“爷爷，我得去确认他的情况。顺便，送点‘药’过去。”
她从父亲身上，感受到了和井底怪物相似的、被药物改造过的痕迹。
医院的常规治疗，只能吊命，根本无法根除他体内那些霸道的毒素。
她需要亲自去，用灵泉水和木系异能，把他从鬼门关往回拉。
虞崇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知道，拦不住。
这丫头的性子，看着冷，实则比谁都犟。
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怎么出去？”
王建国犯了难，“总不能硬闯吧？”
虞晚舟没回答。
她走到墙角，拎起一个空了一半的米袋子，又拿起角落里那把缺了口的柴刀。
“我去后山转转。”
王建国更懵了。
这都火烧眉毛了，还去砍柴？
虞崇信却看懂了。
这丫头，是要去找那个叫石头的老实人。
陈大水倒了，可黑水大队这盘棋还没死。
想在这里站稳脚跟，甚至把手伸到县城里去，光靠他们几个，不行。
必须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
石头，就是她在村民里找到的第一个突破口。
虞晚舟走出院门没多久，负责在外围监视石屋的两名便衣干事，就通过对讲机向上级做了汇报。
“报告，目标人物离开住所，往北山方向去了。手里提着米袋和柴刀，初步判断是去打柴换粮。”
对讲机那头，传来陈正阳的声音：“盯紧了，但保持距离，不要惊动她。”
“是。”
虞晚舟当然知道有人跟着。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两个人就缀在身后两百米外的一处土坡后面，动作很专业。
她没理会，径直朝着采石场的方向走去。
采石场已经停工了，但石头家就住在离采石场最近的山坳里。
虞晚舟在半路上，就看见了石头和柱子。
两人正抬着一筐刚从自留地里挖出来的红薯，往家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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