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锁着一个人
洞里比想象的还要深。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窒息。
虞晚舟面不改色，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一步步往里走。
她走得很慢，手里的木棍不时在地上和墙壁上敲打着，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探路。
实际上，她的精神力早已如同无形的触手，将前方几十米内的一切都探查得清清楚楚。
身后，柱子举着一个临时做的火把，战战兢兢地跟着。
陈大水和他那几个心腹，则缀在最后面，每个人都端着枪，枪口若有若无地对着前面虞晚舟的后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脚步声都放到了最轻。
洞穴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三四十米，前方出现了两条岔路。
左边的洞口更宽敞，似乎是主路。
右边的洞口则狭窄阴暗，还不断有阴冷的风从里面灌出来。
“走哪边？”陈大水在后面沉声问。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野兽的巢穴，一般都会选在避风的地方。
右边那条路阴风阵阵，不像是能住活物的。
他故意问虞晚舟，就是想看她怎么选。
虞晚舟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然后用木棍在右边洞口的石壁上敲了敲。
“这边。”她语气肯定。
“为什么？”陈大水追问。
“有风。”
虞晚舟言简意赅，“风是流动的，说明这条路不是死路，后面有更大的空间，或者有别的出口。”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挑不出任何毛病。
陈大水心里那点疑虑又被打消了。
他觉得这丫头也就是懂点乡下人赶山辨路的土法子，没什么特别的。
他哪里知道，虞晚舟选右边，根本不是因为什么风。
而是因为，她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混乱、痛苦，却又带着生命气息，就来自右边的洞穴深处。
“你，继续在前面带路！”陈大水不耐烦地催促。
虞晚舟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右边的岔路。
这条路比刚才更难走，地面湿滑，布满了尖锐的碎石。
又走了大概五六十米，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巨大石室，出现在众人面前。
火把的光芒，将石室里的景象一点点照亮。
当看清石室中央的东西时，跟在后面的几个民兵，齐齐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那不是什么野兽的巢穴。
那是一个……牢笼。
一个用碗口粗的铁链和手臂粗的钢筋焊死的、活生生的牢笼！
而牢笼里，锁着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石室最阴暗的角落，浑身赤裸，身上覆盖着厚厚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污垢。
他的头发像一团乱麻，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条比常人手臂还粗的生铁链，一左一右，死死地锁着他的琵琶骨，另一端则深深地钉入了后面的岩壁。
他的脚下，散落着啃得乱七八糟的动物骨头和一滩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影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
火光下，一张完全不像人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那张脸瘦得只剩下一张皮，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
但他的眼睛，却是一片骇人的、野兽般的猩红。
没有理智，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嗜血的疯狂。
“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从角落里扑了出来。
“哗啦啦……”
沉重的铁链被他带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冲撞着，想要挣脱束缚。
那两条碗口粗的铁链被他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妈呀……”
柱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火把都掉在了地上，滚了几圈，熄灭了。
石室里瞬间暗了一半。
陈大水和他手下的几个民兵也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连连后退，端着枪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无法瞄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陈大水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知道北山下面有济世会的秘密基地，也知道他们在搞些见不得人的实验。
但他从没想过，这实验，竟是如此的残忍和血腥。
这就是“先生”口中的“失败品”？
腥臭的风从洞穴深处倒灌。
铁链被拉得绷直，“嘎吱嘎吱”令人牙酸，嵌在岩壁里的精钢铆钉四周，细碎的石块扑簌簌地往下掉。
“点火！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陈大水厉声暴喝。
他端着土铳，枪口在黑暗里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石室里的东西，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上头不是说“失败品”早就咽气了吗？
这怪物非但没死，反而清醒得吓人！
柱子连滚带爬地摸到墙根，哆嗦着捡起火把，掏出洋火柴连划了三下，才擦出一簇火星。
火光重新跳跃。
石室中央的景象，彻底暴露在光亮下。
那怪物停止了疯狂的撞击。
他趴在地上，像野兽一样粗重地喘着气，乱发掩盖下的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对面的人群。
突然，他抬起干枯扭曲的右手，发疯般捶打自己的脑袋，喉咙里溢出痛苦到极致的撕裂声。
随着他剧烈的动作，覆在脸上的乱发被蹭开了大半。
陈大水喉结狠狠一滚，指骨死死扣在土铳的扳机上。
完了。
这要命的玩意儿，怎么还保留着人样！
“这哪是什么山林野兽！”
一个民兵牙齿直打颤，本能地往后瑟缩，“这……这分明是个活人啊！”
柱子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举起火把往前凑了凑。
火光映在怪物身上。
这人浑身赤裸，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可令人倒吸冷气的是，他的胸口，横亘着一道骇人的旧疤。
从左肩一直斜劈到右肋，像一条盘踞在胸口的暗红色蜈蚣。
柱子死死盯着那道疤，眼珠子猛地瞪圆了，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长平哥？”
柱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
他一把扔了火把，拔腿就要往前扑，“是你！长平哥！”
这一声，如同冰水直接滴进了滚油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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