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真的是挡了他的道了
清晨，起雾了。
粤北深山的冬雾，黏腻、湿冷。
灰白色的雾气将整个黑水大队吞没，三步之外，不辨人影。
石头屋院内，水缸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砰！”
王建国一记膝顶狠狠撞在包着破布的树桩上。
木屑飞溅，他喘着粗气，额头的汗混着雾水不住地往下淌，双腿抖得像过了电。
“腰没塌下去。”
虞晚舟靠在屋檐下，手里捏着个缺角的粗瓷碗，“再来。”
王建国咬紧后槽牙，后撤半步，狠命再次撞击。
这些天，他身上的赘肉掉得极快，眼神里少了些刚来时的怯懦，多了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学不会反抗，就只能等死。
这是虞晚舟用行动教给他的道理。
“行了。”
虞晚舟将半碗兑了灵泉的温水搁在石桌上，“守着门。雾散之前，别让任何人靠近正屋半步。”
“你还去采石场？”
王建国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泥，“这雾太浓，山路滑得站不住脚，要不今天跟大队请个假？”
“就是因为雾浓，才更得去。”
虞晚舟嘴角扯起一抹冷弧。
陈大水纸条上那句“大雾将至，届时行事”，她可是盼了好几天。
这么适合送人上路的好日子，她怎能缺席？
她套上那件打着补丁的破工装，拎起一只空竹筐，推门融进浓雾中。
……
北山采石场。
大雾让采石的工作变得极为艰难。
能见度不足五米，山壁上的石头湿滑得根本抓不住手。
带班的石头捏着个冷硬的红薯，蹲在平台边缘，冲着几个工友扯嗓子喊：“都把眼睛睁大点！绳子拴紧！谁要是脚底打滑滚下去，连收尸都找不着地儿！”
虞晚舟走到碎石堆旁，刚准备弯腰捡石块，柱子从旁边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
“虞知青，今天这天邪门，你干活别往崖边凑。我早上看陈大水那老狐狸派了两个生面孔过来，一直跟大春在咬耳朵呢。”
柱子这几天看着虞晚舟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干两个壮汉的活，心里佩服得不行，刻意压低声音好心提醒。
虞晚舟动作没停，单手将一块四十斤重的青石扔进背篓，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多谢。”
她直起身，目光穿透浓雾，落向右侧十几米外的斜坡。
那里影影绰绰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村里的二流子大春，另外两个穿着不合身的黑棉袄。
虽然那两人刻意佝偻着腰装作社员，但呼吸绵长，下盘极稳。
练家子。
还是手上沾过血的那种。
陈大水这是打算借着大雾，把意外杀人的活儿干得神不知鬼不觉。
“开工了！”大春在雾里咋呼了一嗓子。
虞晚舟将背篓肩带勒紧，单手扶筐，沿着崎岖的崖边小道往山下走。
浓雾很快将工友们的身影和交谈声尽数吞没。
四周只剩下她的脚步声，以及崖底偶尔穿林打叶的阴风。
后方，极其细微的沙石摩擦声响起。
两人。
一左一右，正在迅速拉近距离。
虞晚舟没回头，脚下的步子连频率都没乱一下。
她指尖微屈，一丝纯粹的木系异能顺着裤腿，悄无声息地没入路边的泥土中。
崖边长满了一人高的野荆棘，在异能的催动下，荆棘根部坚硬的泥土开始不动声色地化为松沙。
“动手！”
身后浓雾中，一声极低的暴喝。
左侧的黑衣人猛地前扑，手里攥着一截铁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虞晚舟的后脑勺。
右侧的大春则双手齐出，发了狠地试图将她连人带筐直接推下百米高的悬崖。
就在两人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
虞晚舟肩膀微沉，整个人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向侧方滑出半步，背上的重筐在离心力作用下，抡圆了精准撞上左侧黑衣人的胸口。
“砰咔！”
六十斤重的青石借着冲力，将黑衣人的胸骨连带肋骨硬生生砸断了三根。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
而右侧的大春一击扑空，收不住力，直直扑向悬崖边缘。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抓住崖边的荆棘试图稳住身形。
可那株看似结实的荆棘，却如同插在豆腐里一般连根拔起，根部松散的泥土根本承托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啊！！！”
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声刚起了一个调，就被山崖下狂暴的风声硬生生撕碎。
大春手舞足蹈地坠入深渊，连个回音都没泛起。
剩下一个黑衣人眼珠子瞬间充血。
他咬着牙拔出一把开了刃的三棱军刺，像条发疯的野狗般朝虞晚舟心口扎来。
虞晚舟眼神毫无波澜，甚至连站位的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指尖暗金色的寒芒一闪。
金针裹挟着一抹无形的内劲，精准无误地刺入黑衣人颈侧的哑穴，瞬间截断了他的运动中枢神经。
黑衣人冲刺的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惯性让他像根直挺挺的木桩子似的砸进泥地里，刀尖距离虞晚舟的军胶鞋仅有一寸，却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分。
虞晚舟蹲下身，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
黑衣人像条脱水的鱼，喉咙里倒抽着冷气，发出破风的“咯咯”声。
那双因恐惧而极度放大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面前这个比死神还要像死神的女人。
虞晚舟没理会他的恐惧，伸手在黑衣人的棉袄内侧一寸寸摸索。
很快，从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颗灰色的药丸，外加半截没烧完的黑色绳结。
济世会暗哨的标配，连自尽毒药都备齐了。
“还挺敬业。陈大水连你们这种底牌都舍得动用，看来我是真挡了他的道了。”
虞晚舟随手将玻璃瓶收入空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留全尸？
不存在的。
在这吃人的世道，管杀就得管埋。
她抬起脚，军胶鞋鞋尖抵住黑衣人的腰侧，轻轻发力。
黑衣人只能绝望地转动着眼珠，顺着湿滑的崖边斜坡，悄无声息地滚落，消失在苍茫的雾海中。
大雾中发生的一切，不过短短十几秒。
除了被山风咽下去的那半声惨叫，这绝壁之上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虞晚舟捡起背篓，重新挎在肩上，稳步朝着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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