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搬石头

“继续。那院子里有几个人？”

间间嗡了一下：【两个……不对，三个！有两个气息正常，还有一个好奇怪，忽强忽弱的，跟昨晚枯井里爬出来那东西有点像，又不太一样。】

虞晚舟眼皮一跳。

跟井底试验品气息相近？

是济世会在村里另外养了一个，还是……

不急。

信息太少，不下判断。

先标记位置，不要靠近。

她收回精神力，走出屋。

院子里，王建国已经练得满头大汗，但动作确实比早上规矩了不少。

虞崇信坐在屋檐下，拿树枝在泥地上画东西。

虞晚舟走近一看，老爷子在地上画了一幅简略地形图。

山脊走向、河流、村庄的位置，跟她精神力扫出来的大差不差。

“黑水这个位置，四面环山一条路进出，天然的口袋阵。”

虞崇信头也不抬，“要在这站住脚，先得找第二条路。”

“北山后面有没有？”

“有。当年剿匪的时候，这一带山沟全有暗道。那帮土匪几十年剿不灭，就是在山里挖了一套狗洞。”

他用树枝点了点北山，“陈大水土匪出身，那些暗道他比谁都清楚。”

虞晚舟蹲下来，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归了档。

北山。

暗道。

陈大水。

济世会的地下设施。

高墙院子。

线头越来越多，迟早要拧到一块。

……

清元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办公室。

陆骁年面前的桌上堆了半尺高的泛黄档案，他翻了一整夜，没合眼。

陈正阳推门进来，端了两个搪瓷缸。

“老贺，喝口水。”差点又叫错。

陆骁年没接茶，抓起白水灌了两口，把手里一页纸拍在桌上。

“找到了。”

那是一份一九六零年的农村合作医疗登记表。

陈大水作为大队长签了章，旁边一个名字：方德山，职务赤脚医生。

“方德山？”

陈正阳挠头，“没听过这号人。”

“黑水大队从六零年起，每三年换一个赤脚医生。换完之后，去向栏全是空白，只写了‘调离’两个字。”

陆骁年翻出另外几页，“八年，换了三个大夫，没一个人有后续记录。”

陈正阳脸色沉下来。

一个偏远山村，三年换一个大夫，人换完就蒸发。

搁哪都说不通。

“还有这个。”

陆骁年从档案底下抽出一张药品调拨单，“黑水大队每年申领的药品总量，是同等规模大队的六倍。其中三分之一是外科缝合线和消毒碘伏。”

陈正阳咽了口唾沫：“一个种地的村子，要那么多缝合线？”

陆骁年没答他这话。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县域地图前，目光落在黑水大队那个红圈上。

“帮我查方德山和另外两个赤脚医生的底细。别走官方渠道，找当年跟他们打过交道的药材采购员或者邻村卫生员。能找到活人最好。”

“明白。”

陈正阳应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你让我查的铜牌成分，结果出来了。”

陆骁年转过身。

“铜料里掺了微量的锑。检验科的老张说，这种配比很罕见，五十年代只有东北那边一个军工厂用过这种废铜料。”

“那个厂子，现在还在？”

“五八年就停产了。”

陈正阳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但停产之后，有一批废铜料流入了民间。老张说他可以继续追这条线。”

陆骁年点头。

线索很细，但每一根细线往下拽，底下连着的都可能是整张网。

他拿起军帽，走到窗前透了口气。

黑水那边暂时稳住了，但陈大水不会闲着。

那条老狐狸在等，等他的注意力移开，等一个没人看着的空当。

在那之前，他得把黑水地下的根刨出来。

第二天，虞晚舟去大队部报到领活。

她穿的是从空间里翻出来的一件旧工装，特意挑了最破的那套，袖口打了补丁，领子磨得起毛。

在黑水这种地方，穿得太干净跟在自己脑门上贴“我有钱”三个字没什么区别。

大队部院子里蹲了七八个社员等着派工。

看见虞晚舟过来，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打量里带着排斥，乡下人看城里人，天生就隔着一层。

陈大水坐在门槛上翻出工记录簿，抬了下眼皮。

“虞知青来了。”

“陈队长，我来领活。”

“高中毕业？识字？”

“是。”

“那正好。北山采石场缺人手，你去。”

旁边一个裹着花头巾的中年妇女抬了下眼，嘴动了动，没说话。

虞晚舟看见了，没理会。

“采石场做什么？”

“搬石头。山上开出来的石料，一筐一筐背到山下。大队修水渠，缺料。”

采石场的活，在黑水是公认最狠的差事。

一筐石头五六十斤，山路又陡又滑，以前干这活的全是壮劳力。

让一个城里来的女知青去背石头，明摆着是使绊子。

虞晚舟没有多话。

“行。几点开工？”

陈大水倒三角眼里闪了一下。

他本来备了一肚子说辞等她叫苦推脱，结果对方一个“行”字就完事了。

“早七晚五，中间歇一个钟头。工分按壮劳力标准。”

“走了。”虞晚舟转身就往北山方向去。

她走之后，那个花头巾妇女凑到陈大水跟前压低声：“队长，那活男人干都费劲，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

“翠花婶，你的活派完了没有？”

妇女闭了嘴，低头走了。

采石场在北山半山腰。

从村子走小路要二十多分钟。

虞晚舟到的时候，五六个汉子已经开了工。

石料是从山壁上凿下来的青石块，大的有脸盆大，小的拳头大，堆在一块平台上。

旁边摞着竹筐和扁担。

带班的叫石头，中年汉子，胳膊上的腱子肉把袖管撑得鼓鼓的。

看见虞晚舟，他嘴里叼的草茎差点掉了。

“你？陈队长让你来的？”

“对。”

石头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挠了挠后脑勺。

“这……行吧。你先搬小块的，一筐别装太满。山路滑，慢点走。”

是个实在人。

虞晚舟心里记着。

她捡了个竹筐蹲下装石头。

旁边几个汉子嘴上没说，眼睛一直往这边瞄。

等着看热闹——城里的小白脸，能搬几趟？

虞晚舟往筐里装了半筐，估摸四十来斤。

站起身，绳子往肩上一挎，踩着山路就走。

第一趟，不快不慢。

第二趟，速度没变。

第三趟、第四趟……

呼吸平平稳稳。

没人知道的是，她每次弯腰装筐的时候，指尖贴着竹筐底部，一缕极细的木系异能从皮肤渗入藤编缝隙里，在筐底形成一股无形的托力。

四十斤的石头，实际压在她肩头的重量不到十五斤。

但在旁人眼里，她就是个力气大的。

到第六趟的时候，石头放下手里的錾子，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这女的不对劲。

四十斤一筐，山路来回走了六趟，面不改色。

他手下最能干的柱子也做不到这么松快。

虞晚舟歇脚的时候，柱子终于憋不住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330/5508451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