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陆长宁是你什么人?
车厢里的喧闹声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数倍。
“啊!怎么黑了!”
“我的包!谁踩我脚了!”
鸭舌帽男在灯灭的瞬间就动了。
他压低帽檐下闪过一丝狞笑,左手利落翻腕,一把带着寒芒的三棱军刺毒蛇般从袖管滑落,悄无声息的直逼虞晚舟的肋骨。
这一刀精准地避开了心脏,完美执行了“留活口”的指令。
然而,他的手腕在距离目标还有三寸的地方,怎么刺都刺不下去。
不是他想停,而是真的像刺在石头上一样。。
此时一根无形的坚韧藤蔓,像铁箍般牢牢锁住了他的小臂,绞紧的力道逼得骨缝都在咯吱发酸。
“呃……”鸭舌帽男喉咙里刚想出声,颈侧猛地一阵刺痛。
虞晚舟坐在原处连晃都没晃,右手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一根极细金针,已经准确无误的没入他的颈部。
鸭舌帽男双眼暴突,嘴巴长得老大,却发不出丁点动静。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全身骨头,烂泥般瘫软在硬座上。
与此同时,车厢后方接连传来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响。
“砰!”
“咔啦!”
那是肉体沉重砸地和骨骼错位的脆响,夹杂在火车的轰鸣声中,连一秒钟的挣扎都没撑过就归于死寂。
虞晚舟眉梢微挑。
后方那四个手戴黑绳的死士,已经被解决了。
一股淡淡的大前门烟草味夹杂着夜雨的湿冷气,在黑暗中不动声色地传了过来。
一道高大硬挺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挤进了对面的硬座,恰好挨着瘫成烂泥的鸭舌帽男。
“卸了两个下巴,废了四条胳膊。”
贺峥低沉冷冽的嗓音在轰鸣声中落进虞晚舟的耳朵,“李东林养的人不太行,手脚太重。”
虞晚舟单手把玩着从桌上顺走的那半块假铜牌,语气散漫:“贺组长不在沪市查大案,跑来挤这绿皮火车,也是公事?”
“送佛送到西。”
贺峥的语气透着股子理所当然,“李东林的尾巴扫不干净,我来替他除除草。”
“那你慢慢扫。”
虞晚舟指尖微弹,悄无声息地撤下缠在鸭舌帽男腕子上的藤蔓,“这块不可回收垃圾,交给你了。”
贺峥单手扣住鸭舌帽男的后颈,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卡在座位和车窗之间的死角。
另一只手极其熟练地抵住对方下颌一拉一推,“咔”的一声,直接卸了下巴,绝了他咬毒自尽的后路。
“真假?”
贺峥扫了一眼虞晚舟指尖抛上抛下的铜牌。
“假的。”
虞崇信苍老却稳如磐石的声音,在黑暗中突兀响起,“鹰的爪子少了一根倒钩。我儿子虞锡源打的东西,连根羽毛的走向都不会错。”
老爷子依旧坐得笔直,别说慌乱,就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过半分。
王建国缩在最里座,死死抱着医药箱,手心里全是湿漉漉的冷汗。
直到听见自己人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地结巴道:“我的亲娘嘞……刚才,旁边是不是有人打架?”
“你听错了。”
虞晚舟淡淡开口,“火车过铁轨的动静,大惊小怪。”
王建国狂咽了一口唾沫:“是……是吗?”
前方终于透来一点微光。
三分钟的长隧道,到了。
“唰……”
车厢重新亮起昏黄的顶灯。
压抑的抱怨和喧闹声再次爆发,根本没人注意刚才这片角落里发生过的生死搏杀。
对面的座位上,鸭舌帽男仿佛睡死过去一般,头软绵绵地靠在窗玻璃上。
贺峥穿着一身毫无标识的灰布中山装,大马金刀地坐在他旁边,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份当天的《参考消息》在从容翻阅。
后方连接处的车门大开,那四个手系黑绳的死士已经彻底不见了踪影。
现在在那的是两名穿着铁路制服的干事正站在那里,面色如常地盯着过道。
一切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贺峥翻过一页报纸,视线都没挪动半分,声音却压得很低,直指虞晚舟:“曹文远死前那番话,他在诈你。”
虞晚舟将那块残缺的假铜牌随手往兜里一揣,实则直接扔进了空间角落的垃圾堆。
她嗤笑一声:“低劣的钓鱼执法。拿块破牌子,故意说几句似是而非的黑话,就是想看我和爷爷会不会乱阵脚。一旦我们接了这话,就等于变相承认了‘先生’就是我父亲,更证明了我们知道《青囊药典》的存在。”
济世会内部派系林立,李东林和这批死士,显然是想拿她当探路的问路石。
“他们急了。”贺峥评价得一针见血。
“急才好啊。”
虞晚舟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狐狸不跑,我怎么抓得到尾巴呢。”
贺峥余光掠过对面的少女。
这姑娘,前一秒杀人不眨眼,这会儿腮帮子鼓着嚼大白兔,倒是难得漏出了点十八岁小姑娘该有的娇气儿。
“李东林在沪市已被全面隔离审查。但他玩了一手断臂求生,把绝大多数罪名全推给了死人曹文远的头上。”
贺峥干脆利落地交了底,“短时间内,沪市这边的线断了。接下来的重头戏,在南边。”
“黑水大队?”
“对。清元县地处粤北深山,山高林密,成分极其复杂。”
贺峥终于合上报纸,冷厉的目光直视过去,“那里是济世会的一处老巢。你这趟,是明知山有虎。”
虞晚舟咽下甜香的奶糖,眉骨挑起一个狂妄的弧度:“那就把老虎皮扒了,冬天刚好给我爷爷做件大衣。”
虞崇信没有接这茬。
从隧道重见光明起,他的目光就一直在打量着对面的贺峥,这年轻后生的眉眼越看越眼熟。
“你是谁?”老爷子突然发问。
虞晚舟看向自家爷爷,很自然地介绍道:“爷爷,这是贺峥。省委督办组的副组长。”
刚介绍完,她直接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空铝壶,毫不客气地下令:“你帮我看着点,我去车厢头接壶热水。”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溜达达地走出了座位。
贺峥嘴角微微一抽,这丫头使唤起他来,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客气。
王建国在一旁更是如坐针毡。
既然是大小姐信任的人,他提在嗓子眼的心虽然落了下来,但这位贺组长身上的血煞气太重了,压迫感极强。
他干脆麻溜地站起身:“那啥,我去走廊透透气。”
狭小的卡座里,只剩下晕过去的鸭舌帽男人,以及这一老一少两个极度危险的男人。
虞崇信双手交叠覆在拐杖头上,一双饱经风霜的锐利眼眸死死锁住贺峥:“你姓贺?京城军区那个成天骂娘的陆长宁,是你什么人?”
贺峥捏着报纸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对面的枯瘦老人。
陆长宁,京城军区坐镇的老首长,正是他的亲爷爷!
老爷子行事极度低调,近几年更是深居简出。
别说沪市这群地方干部,就连京市省委最顶尖的那几位,能一口叫出他名讳并敢加上“成天骂娘”这四个字的人,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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