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提前去城郊老宅
三长两短的叩门声，硬生生砸断了雷雨夜的喧嚣。
瘫在泥水里的刀条脸猛地瞪大眼睛，刚才那股濒死的恐惧瞬间被狂喜替代。
他拼命仰起头，扯着嘶哑的嗓子喊：“车来了！我们的人来接应了！臭丫头，你们今晚一个都别想走！”
虞晚舟眼皮都没抬，穿着胶鞋的右脚抬起，精准无误地踹在刀条脸的下颌骨上。
“喀嚓”。
下巴脱臼，刀条脸眼珠子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四周只剩下暴雨砸在铁门上的噼啪声。
虞晚舟偏头看了王建国一眼。
王建国立刻会意，抄起地上的麻绳，手脚麻利地将地上四个人挨个捆成死猪状。
虞晚舟走到大铁门前，右手搭在生锈的门栓上。
门缝外的呼吸声有些急促，对方似乎对里面的安静产生了疑心。
门栓拔出，铁门拉开半米宽的缝隙。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雨衣的壮汉。
他低着头，视线受帽檐遮挡，只看到开门人的灰布衣角。
“老五，磨蹭什么？人装好没？李主任那边催着要结果。”
虞晚舟没答话，左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钢爪般扣住男人的咽喉，手臂发力向后狠拽。
壮汉两百多斤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跌进门槛。
没等他看清眼前的景象，虞晚舟屈起右膝，挟着破风声重重顶在男人的胃部。
壮汉嘴巴张成一个黑洞，连一丝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如同软脚虾般缩倒在地。
虞晚舟抽出他腰间的配枪，顺手从他的雨衣口袋里摸出一串黄铜车钥匙。
铁门外，停着一辆带帆布篷的军绿解放卡车。
“想打瞌睡，偏有人送枕头。”
虞晚舟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转身看向屋内的虞崇信，“爷爷，这地方已经暴露了。李主任不仅送了人头，连搬家的车都备齐了。”
虞崇信拄着实木拐棍，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五个人，浑浊的眼底透出老兵特有的锐利。他重重点了点拐杖。
“那就提前去城郊老宅。把这几个垃圾一并扔到车斗里带走，半路再丢了，省得在这儿脏地方。”
后窗处传来响动。
虞大和虞二穿着雨衣翻身进来，两人手里还提着一截带血的铁棍。
“老太爷，小姐，外头还有两个望风的暗桩，全敲晕绑树上了。”虞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虞晚舟点头，把车钥匙扔给虞大：“会开解放卡车吗？”
“开过。”
“好，你来开车。把外头那两个也拖上车。”
王建国吞了口唾沫，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和虞二一起，把地上的五个人往门外卡车上拖，丢麻袋一样扔进车斗。
王妈和刘管家也迅速打包好所有行李。
暴雨下得更大，视线受阻。
虞大坐在驾驶室踩下油门。卡车碾过积水，驶离旧粮仓，融进雨夜。
半小时后，卡车停在南郊荒地的一片密林里。
虞晚舟跳下车斗，把那七个被剥光外套、绑得严严实实的人挨个踹进长满带刺荆棘的深坑里。
她没杀他们。荒郊野外的暴雨夜，这五个人能不能活着爬出去，看命。
第二天清晨，市割尾会大楼。
李东林靠在办公桌后的皮椅里，眼窝深陷。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老三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主任，折了。防疫站的四个人，外加接应的老赵和两个暗桩，连人带卡车，全没影了。旧粮仓空了，地上有血迹。”
李东林捏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笔尖在文件上戳出一个黑窟窿。
“贺峥那边有什么动静？”李东林问。
“督办组昨晚连夜收网。南市区和苏州河的据点全被查封了。还好总账分开藏了，他们没拿到直接指证您的证据，但风声紧到了极点。”老三递上一份压在桌角的报纸，“曹文远死在医院里了，督办组放出的消息。”
李东林盯着报纸上的大字，攥着纸张的边缘，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虞家还真有股势力在帮着他们，他不信那丫头一个人那么有胆识，要知道，杨景安早就告诉他，那丫头已经被他们养废了。
只是他们现在不仅有掀翻督办组的棋盘，还反手把他的暗点端了个干净。
那臭丫头不留在沪市，变数太大。
“停掉沪市这边的所有动作。”李东林站起身，把桌面上的文件全部推进火盆，划了根火柴扔进去，“她要去下乡，只能走铁路。她背后的势力不一定会跟着走。你去给黑水大队发电报。”
李东林看着火盆里升起的火苗，压着嗓子交代：“让咱们的人盯紧了，只要猎物入笼，直接下死手。我要那本药典完好无缺地送到我桌上。”
……
天刚蒙蒙亮，一辆军绿色解放卡车破开雨雾，悄无声息地驶进城郊。
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虞大坐在驾驶位，手心全是冷汗，却把方向盘焊得死紧。
虞二缩在车斗最外沿，手藏在袖筒里死死扣着一截铁棍，跟雷达似的扫着后头那堆盖得严严实实的油布行李，生怕漏过一点风吹草动。
虞崇信靠在车厢最里头，脸色虽还有些病态的苍白，但脊梁挺得笔直，手里稳稳拄着那根实木拐杖，一派临危不乱的定海神针模样。
王妈端着个有些掉漆的搪瓷缸，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边：“老太爷，您喝两口热水顺顺气。小姐嘱咐过了，路上风大，千万不能受凉。”
坐在最外头挡风的虞晚舟闻言，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
“她说什么你都听。”
虞崇信瞥了一眼最边上那个时刻关注外面的孙女，嘴上嫌弃着，手却老老实实把杯子接了过去。
王建国蹲在旁边，顺势搭上他的手腕摸了摸脉，顿时乐了：“脉搏比昨夜有力多了。老太爷，就您这恢复速度，搁在咱们卫生院，那些专家看了都会觉得是奇迹！”
“少拍马屁。”
虞崇信花白的眉毛一横，“老子这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底子，硬着呢。”
王建国麻溜地闭了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虞家人，从老到小，没一个是好糊弄的茬。
卡车七拐八绕，最终在一片荒草掩映的斑驳院墙前踩了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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