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谁说要带走我爷爷？
“今天下午。有人在旧粮仓附近打听大块无烟煤和中药渣。今晚那边绝对不会太平。”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虞晚舟警惕地眯起眼，“贺组长查我？”
“我没查你。”
贺峥语气极淡，“李东林的人动作太糙，恰好被我的人撞见了。”
虞晚舟挑了挑眉：“贺组长这是特意告诉我？”
“算报酬。”
“我已经给了你六百支青霉素。”
“那是公事。”
“提醒也是公事？”
贺峥居高临下地垂下眼帘，看着她那副竖着倒刺的模样：“你想怎么算都行，实在不信，可以当没听过。”
虞晚舟没再接话，转过身，干脆利落地朝门外走去。
就在她即将错身而过时，贺峥突然抬手，一件旧军用雨衣迎面递了过来。
“穿上。”
“我不冷。”
“去了粤省你未必觉得冷，但沪市今晚有大暴雨。”
“我不拿来路不明的东西。”
“军需仓库正常退役的旧物，登记过底册的。”
贺峥顿了半秒，补了一句，“算借你，不是人情，要还的。”
虞晚舟脚步顿住。
她伸手扯过那件雨衣，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男人温热粗粝的掌心。
微弱的触感让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滞了短短的一瞬。
虞晚舟迅速收回手，将雨衣抖开披在肩上，留给他一个清冷的侧脸：“贺组长，最好别对每一个合作对象都这么体贴入微。”
“我只对有用的人周到。”
“那我还挺荣幸。”
贺峥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削却笔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眉骨微微动了动。
这丫头，嘴里半句软话都不肯施舍，接东西倒是利索得很。
夜里十点半，暴雨倾盆。
虞晚舟借着雨夜的掩护回到城北。
距离旧粮仓还有两条巷口时，她放慢了脚步。
冰冷的雨丝里，没有平时散发出来的煤烟味。
精神力化作无形的触角，顺着地面湿滑的泥泞贴地蔓延。
仓库门外，野草被杂乱的军靴踩得泥泞不堪。
四个人穿着不太合身的白大褂，手却隐蔽地按在后腰的鼓囊处。
那是枪套的位置。
其中一个刀条脸手里举着张被打湿的公函，正冲着铁门不耐烦地砸。
“奉市卫生防疫站紧急命令！里头有烈性传染病人，立刻开门，接去市三院隔离！”
门后，王妈死死抵着门栓，声音在雷雨里直发颤：“大半夜的哪门子通知？我们老太爷就是中风偏瘫，啥时候成传染病了？唬谁呢！”
“你们私自藏匿传染病原，这是违反防疫规定！”刀条脸拔高了音量。
王建国凑到门缝边上，眯着眼辨认那张纸，冷笑一声：“唬鬼呢？市三院的章哪是圆的！你们那上面的日期和编号根本就对不上！”
刀条脸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后退半步，直接摸向腰间：“敬酒不吃吃罚酒。把门卸了，人带走，生死不论！”
最后这四个字刚混在雷声里落下。
巷角的阴影里，一根细韧的带毒藤蔓如毒蛇出洞，无声无息地缠上了刀条脸的脚踝。
猛地一拽！
“砰”的一声闷响，刀条脸整个人面朝下，直挺挺地拍进了泥水洼里。
“谁说要带走我爷爷？”
清冷似碎冰的声音，穿透了沉闷的雨夜。
剩下三个白大褂顿觉后背生风，猛地转过头。
昏黄的闪电撕裂夜空，虞晚舟披着那件宽大的旧军用雨衣，犹如从幽冥走出来的杀神。
帽檐压得极低，漏出的那双杏眼里，看他们像在看几具冰冷的死尸。
“臭丫头找死！”
距离最近的男人暴喝一声，立刻去拔腰间的配枪。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枪把，一线寒芒已经带着破风声精准刺入他腕骨的麻穴。
整条胳膊瞬间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塌塌地垂了下去。
虞晚舟借着雨水的滑力一步滑至他身前，抓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的摔在墙上。
“谁派你们来的？”
男人咬紧牙：“我们是防疫站的人，你敢袭击公务人员……”
虞晚舟见他不老实，直接死死扣住他的锁骨，右肘蓄力，雷霆般击中他的咽喉软骨！
“呃……”男人眼珠暴突，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挺挺跪了下去。
右侧另一人见势不妙，抽出铁棍当头砸下。
虞晚舟身形微微一侧，让过劲风，反手擒住对方手腕狠狠反向一折。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头错位声在雨中清晰可闻！
不到十秒钟，三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假医生，全像废纸一样瘫在泥水里哀嚎。
最后那个从泥水里爬起来的刀条脸，吓得魂飞魄散，转身连滚带爬地往巷外跑。
大铁门“哐当”一声开了。
王妈手里抄着把黑铁煤铲，带着满腔怒火冲出来，照着那人的后膝弯就是一记狠拍！
“敢动我们老太爷！老娘今天打死你！”
刀条脸惨叫一声，以狗啃泥的姿势再次栽倒。
虞崇信拄着一根实木拐棍，站在门槛内，苍老的眼神犹如利剑般扫过地上的几条人影。
“穿这身救死扶伤的白皮，是让你们救人，不死让你们跑来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刀条脸疼得浑身打摆子，满脸冷汗混着泥水，色厉内荏地从牙缝里挤出威胁：“你敢动我们……李主任弄死你们跟捏死蚂蚁一样！就算你们逃到黑水大队，也绝活不过三天！”
虞晚舟走到他跟前，半蹲下身，修长的两指从他内侧口袋里精准地夹出一张折叠的电报纸。
电报上字迹清晰：【旧粮仓先取人，匣子务必完整。人要活的。】
她随手将电报纸塞进贴身的内兜，站起身，那双穿了胶鞋的脚，毫无温度地踩在了刀条脸痉挛的手指上。
一点一点，发力碾压。
“啊——！”杀猪般的惨叫盖过了雨声。
“留着你这双能报信的爪子，回去告诉李东林。”
虞晚舟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欠我们虞家的账，不用他来催，我会连本带利，亲自上门讨要。”
她刚吩咐王建国拿麻绳把这几个废人捆起来。
突然……
“叩，叩叩，叩，叩。”
三长两短。
极富节奏的敲击声，突兀地在身后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上响起，硬生生砸断了雷雨夜的喧嚣。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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