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虞崇信醒来

虞晚舟上前，先将参汤一点点顺入虞崇信口中护住心脉。

随后，解开老人单薄的衣襟。

枯瘦的胸膛几乎贴着骨头，起伏微弱得仿佛随时会停止。

虞晚舟垂下眼睫，摒除所有杂念，指尖精准地捏住第一根金针。

第一针，落！

第二针，落！

第三针……

金针如暴雨般依次扎入穴位，手腕没有半分停滞与颤抖。

王建国站在一旁，看着那快出残影的手法，眼神渐渐变了。

这不是照猫画虎的假把式。

这是千锤百炼才能刻进骨子里的干脆利落与精准！

伴随着落针，虞晚舟体内的木系异能化作涓涓细流，顺着针尖悍然冲入虞崇信枯竭的经脉。

那些盘踞在五脏六腑深处十年的陈年顽毒，像被烈火炙烤的蛆虫，被一点点逼向四肢末端。

老人的十指指尖，很快渗出浓稠的黑血。

毒血滴在垫好的白布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王妈眼泪唰地流了一脸，却死死咬住手背，没敢泄露出一丝哽咽。

刘管家双眼通红，攥着怀表的手背青筋暴突。

王建国死死按着听诊器，声音因为紧张而发紧：“心跳变慢了！”

“数。”

虞晚舟手腕一翻，再落一针。

“更慢了，快停跳了！”

“继续数。”

第十八针，轰然落下。

虞崇信原本微弱起伏的胸口，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王建国脸色瞬间惨白：“没……没动静了！”

王妈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

虞晚舟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冷喝出声：

“别碰他！”

她抽出最长的那根压轴金针，将体内最后一丝木系异能全部灌注其中。

暗金色的针尾，隐隐流转过一线肉眼难辨的青芒。

最后一针，直刺死穴！

“咳……噗！”

床上的虞崇信猛地弹动了一下，上半身前倾，哇地呕出一大口腥臭发黑的淤血！

王建国吓得手一哆嗦，听诊器险些飞出去。

但他下意识往老人胸口一探，紧接着狂喜出声：

“有了！心跳回来了！搏动比刚才有力多了！”

虞晚舟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

她没说话，而是动作利落开始一根根收针。

每收回一根，虞崇信脸上那股挥之不去的死灰之气就淡去一分。

等最后一根金针离体，老人原本僵硬的枯瘦手指，极其微弱地蜷缩了一下。

王妈再也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床边，压抑着哭腔喊了一声：“老太爷……”

床上的老人，眼皮剧烈地颤了颤。

那双被黑暗封印了整整十年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浑浊的眼底渐渐褪去了死气，一点点找回了焦距，重新透出了几分老兵特有的锐利锋芒。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粮仓里转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虞晚舟布满汗水的脸上。

“舟舟。”

沙哑到极点的两个字，仿佛跨越了生死。

虞晚舟铁打般的神经在这一刻轰然松懈，膝盖一软，半跪在床沿。

“爷爷，我在。舟舟在。”

虞崇信吃力地抬起干枯的手，想要摸摸孙女的发顶，抬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虞晚舟一把捉住那只手，紧紧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老人深深看着她，眼角渗出一滴浊泪，声音嘶哑：“长大了……也瘦了。”

虞晚舟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

末世十年，她被丧尸潮围剿过，被信任的幸存者背刺过，就算生生挖出变异毒刺都没掉过一滴眼泪。

可老爷子这一句轻描淡写的“瘦了”，却直接击溃了她的所有防线。

虞崇信大口喘息了几下，视线扫过她身边的金针和血布，心里已然通透。

是这丫头，把他老头子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了。

“杨景安那畜生呢？”

“我弄进去了。”

虞晚舟擦掉眼泪，声音恢复了清冷。

“虞沫呢？”

“被我废了，傻了。”

虞崇信定定地看了孙女两秒，扯起皲裂的嘴角，吐出一个中气不足却掷地有声的字。

“该！”

一旁的王建国眼皮狂跳。

好家伙，这老爷子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忆苦思甜，而是先盘点仇人的凄惨下场！

真不愧是当年能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

很有虞家人的风骨！

虞崇信反手，死死攥住虞晚舟的手腕，力气不大，却透着一种急迫的执拗。

“我身体亏空太大，醒不了太久。你仔细听着。”

说着，他凌厉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另外三人。

虞晚舟瞬间会意，转头示意刘管家他们先退到仓库外面守着。

伴随着厚重的铁门关紧，她才俯下身：“爷爷，您说。”

“那紫檀匣子，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保命符。你既然继承了你母亲的衣钵开了匣子，就一定要藏死这件东西。李东林，不过是明面上的一条狗，他背后的真正主子，叫济世会。”

虞晚舟瞳孔骤然一缩。

“这帮畜生，表面打着收罗古方的幌子，暗地里却在拿活人试药！你父母当年南下，不仅是为了寻你弟弟，更是为了追查这条毒蛇的踪迹。”

老人剧烈咳嗽起来：“我们虞家……满门忠烈，绝不能让这种危害国人的毒瘤继续害人……咳咳咳！”

虞晚舟心口一紧，立刻拧开水壶，小心翼翼地喂了他几口灵泉水。

得了灵泉滋养，老人的气息再次平稳下来。

“你去粤省清元县，想办法找一个叫陆怀章的人。他如今在青禾公社，他是你父亲当年的死忠旧部，你母亲对他有救命之恩。”

“他手里有弟弟被拐的线索？”虞晚舟追问。

虞崇信眼底浮起令人心惊的血丝：“你弟弟……肯定没死。”

虞晚舟指尖猛地扣紧了床板。

“当年，我收到过半封没头没尾的加密电报。被人中途截获过，破译出来，只剩下四个字。”

“哪四个字？”

虞崇信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犹如重锤砸下：

“稚子，黑水。”

就在这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当口，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大铁门被猛地推开，虞二跑得满头大汗，连门槛都差点绊他一个跟头。

“小姐！出大事了！”

刘管家跟着冲进来，厉声呵斥：“瞎嚎什么！没见老太爷刚醒吗！”

虞二狂咽唾沫，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盖章介绍信，手都在抖。

“知青办那边的下放接收地，突然被人暗箱操作给改了！王干事原本给小姐定的是条件最好的青禾公社红旗大队，可刚才县里发回来的回函，上面硬生生改成了……”

虞二倒抽了一口凉气。

“黑水大队。”

仓库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头顶的煤油灯芯猛地爆出一朵火花，将虞晚舟冷若冰霜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她低头，伸手接过那张批文。

白纸红字。

黑水大队。

李东林处心积虑给她挖的死局火坑，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了她要找的地方。

虞晚舟盯着那四个字，嘴角一点点扬起，眼底的杀意翻涌。

既然他们这么上赶着送人头，那这黑水大队，她去定了。

不过去之前，她绝不会让季东林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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