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父亲的私印
旧粮仓里，死一般的寂静。
昏黄的煤油灯火苗跳动了两下，照在底下的回函上。
“黑水大队”四个大字的红戳子，刺眼得扎人。
刘管家先憋不住了，嗓门都劈了叉：“小姐，这地方绝对不能去！我早些年听跑商的提过，那地方穷山恶水，山深路远。外头人进去了，骨头渣子都能被啃得干干净净！”
王妈急得眼圈通红，直拍大腿：“他们这是故意要把你往死路上逼啊！”
王建国手里还攥着听诊器，嘴比脑子快：“我虽然没去过粤省，但‘黑水’这名字，一听就像个能吃人的土匪窝。”
虞晚舟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批文上，大拇指指腹在红章上轻轻碾过。
墨迹还有点潮。
显然是刚动过手脚不久。
虞晚舟轻嗤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仅没生气，眼底反而腾起一丝嗜血的兴奋。
刘管家看得心口猛地一跳。
完了。
只要小姐露出这副笑脸，准有人要倒大霉。
床上的虞崇信喘了两口粗气，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舟舟，黑水大队要去。但，不能就这么去。”
虞晚舟抬起头：“爷爷，我明白。”
李东林这老王八蛋，自以为聪明，想把她当羊崽子一样赶进狼窝里自生自灭。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这层柔弱的羊皮底下，藏着的是一个从末世死人堆里爬回来的煞神！
虞崇信费力地抬起手，死死攥住孙女的手腕：“陆怀章是你父亲的旧部。他是清元县人，他若还活着，不管世道怎么变，都认咱们虞家的‘鹰纹印’！”
“鹰纹印在哪？”
虞崇信闭了闭眼，缓了口气：“公馆书房，东墙第三块暗砖里。”
虞晚舟眸光微动。
昨晚她把书房刮得比狗舔过还干净，连个木架子都没留，竟然生生漏了东墙的暗砖。
间间在脑海里小声逼逼，语气里满是委屈：“主人，这真不能怪我。那破玩意儿就是个死物，半点灵气都没，我这可是高级寻宝雷达，又不是破烂探测仪！”
虞晚舟：“……”
她没理会戏精器灵，把批文叠好，随意塞进衣兜里：“爷爷，您安心在这养着。黑水大队我会去，不过在那之前，背地里想害咱们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李东林，既然你这么不安分，那就别怪我连锅给你端了！
虞崇信深深地看着她，眼底有欣慰，更藏着未退的锋芒：“凡事小心，别脏了自己的手。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位。”
“爷爷，我知道。”
虞晚舟替老人把被角掖严实。
一旁的王建国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话听着多正能量啊，怎么从这爷孙俩嘴里说出来，就这么让人后背发凉呢？
知道爷孙俩还有私房话要交代，另外几人极有眼色地退出了内间。
虞晚舟散开精神力，让间间注意外头的动静，确定绝对安全后，才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托盘而出。
虞崇信安静地听完，眼底满是老怀大慰。
当年那个只能躲在他们身后哭鼻子的娇气丫头，终是在这场磨难中，彻底长大了。
虞晚舟思忖片刻，虽然没把“空间”这种玄之又玄的底牌说破，但还是隐晦地提了一嘴。
她告诉老爷子，自己已经把杨景安那些见不得光的金银珠宝和虞家祖产，全部秘密转移到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老爷子听完，那双浑浊的眼睛倏地爆出一抹精光，定定地看了她好久。
那是历经枪林弹雨淬炼出的老辣与通透。
虞晚舟背脊微僵，被盯得生出几分异样，正斟酌着要不要再透点底。
“舟舟，你靠过来些。”老爷子突然出声。
虞晚舟依言俯下身。
随着老爷子的话落，虞晚舟眼睛瞪得大大的，她以为的老宅，竟然不是他们虞家真真的祖宅，他们家竟然还……
虞晚舟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喊了声：“爷爷……”
虞崇信直接做了个“嘘”的手势，打断了她的话。
虞晚舟乖巧闭嘴。
老爷子枯槁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意味深长：“既然你确定能护住那些东西，爷爷信你，还有一周的时间，你想怎么折腾就放手去折腾。走之前安顿好王妈他们就行，祖宅那边，等离开的前一天我们再一起过去，不急在这一时。”
顿了顿，老人又加重了语气：“记住，对咱们自己人，该大方就得大方，该用就用，别舍不得。当然，对待那些仇人，也不用客气，爷爷还在。”
老头子看破不说破，这是在给她撑腰呢。
虞晚舟眼眶微热：“好的，爷爷。”
……
半小时后，虞晚舟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虞家公馆。
门口，街道办的牌子已经稳稳当当地钉了上去。
红底白字，威风凛凛：“兴国路街道临时办公点”。
王大姐这执行力，确实没得挑。
虞晚舟避开正门可能有的眼线，像只夜猫子一样翻窗摸进了二楼书房。
书房被她之前的一波“零元购”洗劫过，现在空旷得能跑马。
她凭着记忆径直走到东墙前，指尖轻轻贴上冰凉的墙面。
木系异能如灵蛇出洞，瞬间化作比发丝还细的藤蔓，顺着砖缝钻了进去。
上下摸索片刻。
第三块砖，内部是空的。
“咔。”
异能猛地催动，青砖被藤蔓硬生生顶出半寸。
虞晚舟抽开砖头，伸手一掏，摸出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铜印。
触手沉甸甸的，底部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展翅雄鹰，边缘用极小的篆体刻着三个字：虞锡源。
这就是父亲当年的私印。
将鹰纹印妥帖地收入空间，虞晚舟转手摸出了张金福的那本催命黑账。
刚翻开，间间就在脑海里激动得直蹦跶：“主人！看我给你标红的这几页！”
顺着提示，虞晚舟目光一扫，眼神瞬间冷凝。
“……收受两批免检进口药……从物资局私自平调青霉素六百支……去向登记：疗养院。实际流向暗号：【济】。”
账面上每一笔写得清清楚楚：日期、数量、经手人签字、暗号对缝。
好一个李东林，好一个“济”！
李东林再小心谨慎，也架不住张金福是个骨子里见钱眼开的贪鬼。
贪鬼总爱留帐，生怕别人少分他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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