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匣子

市割尾会大楼，二楼副主任办公室。

拉着厚重绿绒窗帘的房间里，光线昏暗。

办公桌后，一个中年男人端着搪瓷茶缸，水面冒着热气。他叫李东林。

一名穿着灰布工装的下属推门而入，反锁房门，快步走到桌前。

“李主任，杨景安被省委督办组直接带走了。”

李东林没喝水，放下茶缸，杯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金福咬出来的？”

“是。但问题不在张金福。”

下属压低声音：“督办组手里有本黑账，还有实名举报信。全是铁证。今早直接投递到省委信箱的。”

李东林抬起头。

张金福那种货色，把账本看得比命还重，绝不可能主动交出去。

杨景安经营多年，做事滴水不漏。

一夜之间，两个人在同一天翻船。

太巧了。

这不像是内讧，更像是有人在背后做局。

“去查。”

李东林靠向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查杨家昨晚进过什么人。查这封信是谁投的。”

下属迟疑了一下：“杨景安进去前，让人传话，想请您出面保他……”

“蠢货。”

李东林声音极冷：“省委督办组下的手，他让我去硬碰？他自己惹了一身腥，想把我也拉下水。”

李东林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字条，点燃火柴，看着字条化为灰烬。

“掐断和他的一切明面联系。”

“那虞家的事？”

“虞家那个老不死的还没咽气，杨景安手里有份财产转让书。”

李东林站起身：“更重要的是，当年苏叶清手里的那件东西，杨景安找了十年都没找到。那东西肯定还在虞家公馆。”

李东林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带几个人，穿便衣。去虞家公馆。不管用什么手段，把那份转让书，还有可能藏有苏家秘密的东西找出来。顺便，试探一下那个虞家大小姐。”

虞家公馆。

王妈脚步匆匆地穿过前院，推开大厅的门。

虞晚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已经枯死大半的盆景。

一剪子下去，枯枝落地。

“小姐，都安置好了。”王妈走近，声音很轻。

“王建国怎么说？”

“建国给老太爷挂了营养液。他说老太爷身体亏空得厉害，但心脉被一股气护住了，很稳。”

王妈抹了把汗：“就是那旧仓库太潮，久住不行。”

“住不久。”

虞晚舟放下剪刀，“很快我们就离开沪市。”

虞晚舟站起身，走向二楼。

空间里的物资很多。

金条、古董、钞票。

但在这个年代，这些东西不能明着拿出来用。

下乡插队，需要合法的介绍信，需要全国通用的粮票、肉票、布票。

杨景安和张金福的票大多是大面额特供票，拿去乡下供销社，一秒钟就会被人盯上。

必须把手里的黑票和金条变现成零碎的硬通货，还要过明路。

另外，下乡的名额，她得亲自去知青办敲定。

去粤省。

她记得父母就是南下找弟弟的路上失踪的。

而弟弟被拐的线索最后断在粤省。

“王妈。”

虞晚舟停在楼梯口：“收拾两件不起眼的旧衣服。把家里值钱的摆件，能收的都收起来。”

“这公馆……”

“我会处理。”虞晚舟语气平淡。

带不走的房子，留着只会成为累赘，还不如主动出租给公家办公，这样，她不仅能博得好名声，还能有明面上的收入。

等风声过去，产权自然会回到她手里。

二楼卧室。

虞晚舟换上一件半旧的灰蓝色列宁装，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

推开抽屉，翻出户口本。

“间间。”

“在！”

间间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主人，那白痴老周还在楼下柴房里流口水呢。”

“别管他。”

虞晚舟把几张大黑十塞进口袋：“雷达一直开着，注意周围动静。我要去一趟黑市，再去知青办。”

她走出公馆大门。

下午一点。

弄堂里没什么人。

走出两条街，脑海里突然响起警报声。

“滴……”

“主人，十一点钟方向，四十米外，有三个人在跟着你。身上带着煞气，不是普通小流氓。”间间立刻汇报。

虞晚舟脚步未停。

木系异能顺着脚底蔓延入地砖缝隙，沿途的杂草、树根化作她的眼睛。

三个人。

穿蓝布工装。

步伐沉稳，目光紧紧锁定她的背影。

不是杨景安的人。

杨景安手下那些地痞流氓没有这种经过训练的行进姿态。

那会是谁的人？

虞晚舟没有走向知青办，而是转身拐入一条通往老城区的狭窄巷子。

这条巷子错综复杂，两边是高耸的青砖墙，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

脚步声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走到一个三岔路口，虞晚舟突然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口。

“出来。”

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巷口的转角处，三个男人走了出来。

领头的男人脸上有道疤，眼神阴鸷。

他看着虞晚舟，手揣在兜里，兜的形状凸起，是一把开了血槽的军刺。

“虞大小姐。”

刀疤脸声音沙哑：“跟我们走一趟吧。”

“去哪。”

“去个能好好谈谈的地方。”

刀疤脸逼近两步：“你小叔叔进去了，虞家的东西，总得有人接手。那份转让书，还有你母亲苏叶清留下的匣子，交出来。”

母亲留下的匣子。

虞晚舟眼眸微眯。

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匣子。

杨景安也从没提过。

她爷爷也没跟她提过。

看来，当年父母失踪，不仅是杨景安的贪婪作祟，背后还牵扯到更深的势力。

“我要是不交呢。”

刀疤脸冷笑一声。

他猛地抽出军刺，寒光一闪，没有废话，直接朝虞晚舟的肩膀扎来。

动作狠辣，显然是要先废了她的行动能力。

这根本不是请人，这是直接灭口拷问的做派。

虞晚舟站在原地，没动。

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就在刀尖距离她不足十公分时。

“啪。”

极轻的一声脆响。

一根泛着绿芒的银针，不知何时已经刺入刀疤脸握刀的手腕。

没有任何流血，甚至没有痛感。

但刀疤脸的手臂瞬间僵住，当啷一声，军刺掉在青石板上。

“你……”刀疤脸大惊，刚要张口。

虞晚舟抬起脚，直接踹在他的膝盖上。

骨裂声清晰可闻。

刀疤脸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另外两人见状，同时抽出武器扑了上来。

虞晚舟眼神骤冷。

她身形一矮，避开迎面劈来的短棍，反手抓住一人的手腕，顺势一折。

清脆的脱臼声响起。

紧接着，她掌心滑出两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两人的穴位。

不到三秒钟。

三个训练有素的打手，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除了能呼吸，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虞晚舟缓步走到刀疤脸面前。

她抬起脚，踩住刀疤脸另一只完好的手。

没有废话，脚尖用力碾压。

“啊……”刀疤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说。”

虞晚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为什么要找我母亲的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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