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突厥目的

阿史那婆罗门连滚带爬地跑回使馆，一脚踹开大门，差点摔了个狗啃泥。扶着他的那个随从赶紧松手，退到一边，生怕被迁怒。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阿史那婆罗门抄起桌上的茶壶，狠狠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他又抓起一个铜盘，砸在墙上，咣当一声，凹进去一个大坑。

使馆里留守的突厥人全围了上来。一个年纪大些的随从壮着胆子问：“王子殿下，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一个唐人！一个小白脸！”阿史那婆罗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杀了我们十几个勇士！当着我的面，像割草一样，一刀一个，全给割了喉咙！”

“什么？”随从们炸了锅，“十几个勇士？全死了？”

“全死了！一个都没剩！”阿史那婆罗门拍着桌子，“那个小白脸，笑嘻嘻地喝着茶，一刀一个，杀完了还跟我说‘再不走让你下去陪他们’！我阿史那婆罗门这辈子没受过这种气！没受过！”

一个随从小心翼翼地说：“王子殿下，那……那人到底是谁？敢对您下这种手？”

“不知道！”阿史那婆罗门吼了一声，然后转头盯着他，“去查！给我查清楚！他到底是谁！住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我阿史那婆罗门不把他碎尸万段，我就不配当这个王子！”

几个随从赶紧跑出去打听。剩下的人端水的端水，扇风的扇风，劝的劝。阿史那婆罗门坐在那里，越想越气，把桌上的东西全砸了，地上碎瓷烂木堆了一地。

过了半个多时辰，打探的人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

“王子殿下，查到了。”

“说！”

“那人叫秦怀瑾，是翼国公秦琼的次子。长安城里的人都叫他秦公子，听说他做过不少大事，灭了崔家，灭了九幽，还灭了倭人。长安城里提起他，没有不怕的。”

“秦琼？”阿史那婆罗门皱了皱眉，“一个小小的国公之子，竟然敢杀我的勇士？他爹不过是个翼国公，在大唐算什么东西？在我突厥铁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随从犹豫了一下，又说：“王子殿下，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一块说！”

“这个秦怀瑾……他就是长乐公主李丽质的未婚夫。昨天在醉仙楼，那个穿淡青色衣裙的姑娘，就是李丽质。还有旁边那几个，听说是长孙家、房家、杜家的嫡女，还有几个世家的小姐，都是他的未婚妻。”

阿史那婆罗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声阴恻恻的，像是狼闻到了血。

“长乐公主？李丽质？”他念叨了两遍，“我父汗果然没有骗我。长安公主，果然漂亮。未婚夫？呵呵。既然我来了，那就不是了。”

他挥了挥手，让大部分随从退下，只留下两个心腹。

“关上门。”

门关上之后，阿史那婆罗门收了笑，脸色沉了下来。

一个心腹凑上来：“王子殿下，那秦怀瑾的事，要不要先放一放？咱们这次来的正事……”

“正事？”阿史那婆罗门哼了一声，“正事当然要办。杨政道那个废物，派了人去长安搞刺杀，还拉上了崔家和倭人，结果怎么样？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我父汗让我来看看，李世民到底会不会对突厥发动战争？”

另一个心腹问：“那我们还按原计划，明天早朝请求婚约？”

“请求婚约，当然要请求。”阿史那婆罗门靠在椅背上，笑着说道，“我父汗说了，这次来长安，明面上是出使，实际上是试探。请求婚约，就是最好的试探。”

心腹不解：“请求婚约怎么是试探？”

阿史那婆罗门说：“你想啊。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请求娶长乐公主。李世民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肯定不答应啊。长乐公主已经有婚约了。”

“对。我请求婚约，李世民拒绝，这在我意料之中。但我要看他怎么拒绝。他要是客客气气地拒绝，说明他暂时不想撕破脸。他要是当场翻脸，说明他已经在准备动手了。他要是犹豫不决，说明他还没下定决心。这三种反应，对应三种不同的应对。”

心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阿史那婆罗门又说：“而且，请求婚约这件事，本身也不亏。万一李世民真的答应了，那我白得一个公主，还白得一批嫁妆。何乐而不为？”

另一个心腹凑上来：“王子殿下，那杨政道的事，要不要提？”

“提。怎么不提？”阿史那婆罗门说，“杨政道是我们突厥的棋子。这次刺杀失败，杨政道自己也慌了。我父汗让我来，也是看看能不能用这件事做文章。明天我就提杨政道，说愿意把他交给大唐，换长乐公主。看看李世民什么反应。他要是答应了，说明他根本没把杨政道放在眼里，也不想跟我们翻脸。他要是不答应，还借题发挥，那就说明他已经在找借口了。”

心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请求婚约是假，试探大唐会不会出兵才是真！”

阿史那婆罗门点了点头：“还有那个秦怀瑾。他杀了我十几个勇士，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怎么处理，也要看李世民的反应。他要是护着秦怀瑾，说明秦怀瑾对他很重要。他要是把秦怀瑾交出来，说明他怕了我们。不管怎么样，对我们都有利。”

两个心腹对视了一眼，齐声说：“王子殿下英明。”

阿史那婆罗门摆了摆手：“行了，都去准备吧。明天早朝，我亲自去会会李世民。”

与此同时，秦怀瑾带着几个姑娘出了醉仙楼。谢清音、李若兰、赵婉各自回家，走的时候脸色还有些白，但眼睛都亮晶晶的。李丽质和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跟着秦怀瑾回了隐园。

“怀瑾，今天的事，我回去跟父皇说。”李丽质说。

秦怀瑾点了点头：“去吧。照实说。”

李丽质回了宫，径直去了后殿。李世民正在批折子，看见女儿进来，放下笔：“丽质来了。脸色怎么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李丽质把醉仙楼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到阿史那婆罗门伸手去碰谢清音，李世民的脸一下子沉了。说到秦怀瑾一脚把人踹出去，李世民的眼角跳了一下。说到秦怀瑾连杀十几个突厥随从，李世民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杀得好！”

李丽质一愣：“父皇，您不怪怀瑾？”

“怪他？”李世民拍了一下桌子，“那群突厥蛮子，杀了也就杀了！朕早就想杀几个突厥人立威了，只是找不到由头。怀瑾帮朕杀了，朕高兴还来不及！”

他站起来，在殿内走了两步，笑着摇头：“这小子，还是那么狠辣。十几个突厥勇士，说杀就杀，眼睛都不眨一下。跟灭崔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丽质松了口气，又说：“父皇，那突厥王子毕竟是来出使的，怀瑾杀了他的人，会不会……”

“会什么？”李世民打断她，“一个小小的突厥王子，还能让朕惩罚朕的功臣？再说了——”他顿了顿，看了李丽质一眼，“他还没教朕内功心法呢。朕要是把他关起来了，谁教朕？”

李丽质被逗笑了。

第二天一早，太极殿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阿史那婆罗门带着几个随从走进殿来，昂着头，挺着胸，一点都没有使臣的规矩。

李世民开口：“突厥王子，你这次来，所为何事？”

阿史那婆罗门拱了拱手：“唐皇，我仰慕中原文化，特意来长安看看。另外，我听说长乐公主貌美如花，品性贤淑。我这次来，是请求婚约的。请大唐皇帝把长乐公主嫁给我。”

殿内一片哗然。

阿史那婆罗门继续说：“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把杨政道交给你们，定襄也可以让出来。怎么样，唐皇？”

李世民看着他，说道：“你不知道长乐公主已经有婚约了吗？快要下嫁了。”

“婚约？”阿史那婆罗门不屑地笑了一声，“婚约算什么？退了就是了。唐皇，你想想，还有比我突厥王子更适合长乐公主的吗？我父汗是突厥可汗，我是他的儿子。如果不行……边境会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殿内一下子炸了锅。

魏征第一个出列，气得胡子都在抖：“放肆！我大唐公主，岂容你一个突厥蛮子在这里讨价还价！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当大唐是什么？你当陛下是什么？”

阿史那婆罗门瞥了他一眼：“你又是谁？”

“老夫魏征！大唐谏议大夫！”魏征指着他的鼻子，“你一个突厥王子，在我大唐朝堂之上，公然威胁我大唐天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程咬金从武将行列里冲出来，嗓门大得整个殿都能听见：“陛下！让臣把这突厥蛮子拖出去砍了！他娘的，什么东西！敢在太极殿上撒野！”

尉迟恭也出列：“陛下，臣附议！这突厥蛮子太嚣张了！不杀不足以立威！”

阿史那婆罗门冷笑：“杀我？你们敢吗？我父汗有百万雄师，你们杀了我，就不怕我父汗踏平长安？”

“百万雄师？”程咬金哈哈大笑，“难道我们大唐就没有百万雄狮吗？你当我们是发面团吗？还打到长安？你来一个试试！”

李靖出列，语气平静的说道：“陛下，突厥王子此言，已经是在威胁大唐。臣以为，不必与他多言。他既然说边境会怎么样他不敢保证，那臣请陛下下旨，让臣领兵出征突厥，看看他父汗到底敢不敢来。”

长孙无忌也出列：“陛下，突厥王子在朝堂之上公然威胁我大唐，公然强抢我大唐公主，还包庇上次作乱的凶手——杨政道。此等行径，已经不是在出使，是在挑衅。臣请求陛下，将他逐出长安！”

房玄龄也说：“陛下，突厥王子所言，句句都是在威胁。若我大唐示弱，日后突厥只会更加得寸进尺。臣以为，应当强硬回应。”

杜如晦点头：“臣附议。突厥王子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懂。只有让他知道大唐的厉害，他才会老实。”

阿史那婆罗门被一群大臣围着骂，脸色越来越难看，但还是梗着脖子：“你们……你们敢！我是突厥王子！你们这样对我，我父汗不会放过你们的！”

李世民等殿内安静下来，才慢慢开口：“这是大唐，不是你突厥。今天要不是你顶着使臣的身份，你必死无疑。”

阿史那婆罗门不但不害怕，反而更嚣张了：“唐皇，今日你不同意，来日我父汗率百万雄师来取。到时候，可就不是一个公主能了结的了。”

李世民的手在龙椅扶手上攥了一下。然后他很阴冷的笑了。

“那就让他来吧。朕在长安等着。”

阿史那婆罗门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找到了新的由头：“唐皇，还有一件事。昨天在醉仙楼，你们大唐一个叫秦怀瑾的人，杀了我十几个突厥勇士。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李世民早就知道了。他看了阿史那婆罗门一眼，然后对殿外的内侍说：“宣秦怀瑾上殿。”

片刻之后，秦怀瑾走进殿来，躬身行礼：“臣秦怀瑾，拜见陛下。”

李世民一脸玩笑看着他：“怀瑾，朕问你，昨日在醉仙楼，你为何杀突厥王子的随从？还有这个突厥王子是来请求把长乐公主嫁给他”

秦怀瑾抬头，看了一眼阿史那婆罗门，然后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说到阿史那婆罗门伸手去碰谢清音，殿内的大臣们都皱起了眉。

秦怀瑾说：“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秦怀瑾转向阿史那婆罗门，一字一句地说：“我大唐长乐公主，天之骄女，安能嫁一犬乎？”

殿内顿时哈哈大笑。然后魏征第一个喊了出来：“好！说得好！”

程咬金拍着大腿：“怀瑾，骂得好！这突厥蛮子就是一条狗！”

尉迟恭也笑了：“犬？怀瑾你这是抬举他了，我看他连犬都不如。”

满殿的大臣都跟着喊了起来：“大唐公主，岂能嫁给蛮夷！”

“秦怀瑾说得好！”

“突厥蛮子，滚回草原去！”

阿史那婆罗门脸涨得通红，指着秦怀瑾：“你……你竟敢骂我！”

秦怀瑾没理他，继续说：“陛下，昨日之事，突厥王子在醉仙楼公然调戏臣的未婚妻和几位世家小姐。臣杀他几个随从，已经是看在两国邦交的份上留了情面。若是在突厥，有人敢调戏突厥可汗的女儿，不知道突厥王子会怎么做？”

殿内又安静了。魏征捋着胡子，点了点头：“此言有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突厥王子若是在突厥遇到有人调戏自己的姐妹，恐怕早就拔刀了。”

阿史那婆罗门被堵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我要和你比试！我要和你决战！”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来就来，谁怕谁。”

殿内的大臣们，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阿史那婆罗门。他们可没有忘记，寿宴那一晚，李丽质四女大杀四方的场景。秦怀瑾是李丽质的未婚夫，是教她们武功的人。他的本事，能差到哪里去？

阿史那婆罗门却浑然不觉，还在叫嚣：“唐皇，你听到了！他答应了！我要和他决战！生死不论！”

李世民看了看秦怀瑾，秦怀瑾微微点了点头。李世民又看了看阿史那婆罗门，可怜的孩子，这是自己找死啊。

“好。朕准了。三日之后，校场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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