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赐婚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来到宫里。

李世民正在后殿批折子，听见内侍禀报说三位重臣求见，放下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大概猜到了这三个人来干什么。

“让他们进来。”

三人进了殿，齐齐跪下。长孙无忌带头开口：“陛下，臣等有一事相求。”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慢悠悠地问：“什么事？”

长孙无忌说：“臣等想请陛下赐婚。将臣等的女儿，许配给秦怀瑾为平妻。”

李世民站起来，走到三人面前，低头看着他们。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个人跪在地上，腰板挺得笔直，没有一个退缩。

“你们可想好了？”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秦怀瑾现在跟崔家、九幽、倭人对上了。三股势力联合，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你们现在把女儿嫁给他，万一他输了，人亡了，你们的女儿就是未亡人。你们想好了？”

长孙无忌抬起头，看着李世民的眼睛：“陛下，臣想问一句。”

“说。”

“陛下不也是笃定秦怀瑾会赢吗？”

李世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长孙无忌会这么说。

长孙无忌继续说：“陛下赐婚长乐公主在前，臣等赐婚在后。如果陛下不是看好秦怀瑾，为什么会把最疼爱的女儿嫁给他？陛下能敢赌，臣亦敢赌。”

房玄龄接着说：“陛下，臣活了五十多年，看人看了五十多年。秦怀瑾这个人，不张扬，但有本事。他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别人觉得做不到的？但他做到了。纵观大唐，如此优秀的人才，我们不选他，还能选谁。”

杜如晦也说：“陛下，臣的女儿嫁给秦怀瑾，不是为了攀附。是臣看好他这个人。”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

“多少年了。”他转过身，走回龙椅前坐下，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回忆什么，“朕从晋阳起兵开始，下了多少次赌注。打霍邑，赌宋老生会出城。攻长安，赌屈突通不会回援。玄武门，赌朕的命比建成硬。每一次，朕都赌赢了。”

他看着三人，眼睛里有光：“这一次，为什么不敢？”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齐齐叩首：“陛下圣明。”

李世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起来吧。朕准了。”

三人站起来，君臣相视一笑。

笑声刚落，长孙无忌忽然收了笑，语气转冷：“陛下，臣还有一事。”

“说。”

“崔家、九幽，臣等动不了。千年世家，江湖第一杀手组织，根深蒂固，臣等没有那个本事。陛下也不好下场帮助秦怀瑾。”长孙无忌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小小倭人，在我大唐的地盘上如此猖狂，臣等还动不了他们吗？”

李世民挑了挑眉：“你想动倭人？”

长孙无忌说：“倭人既然要与秦怀瑾为敌，怀瑾以后也是我们的女婿，自然要替他出一份力。而且，倭人在长安城里不安分，这件事，臣想起来就后背发凉。”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可是没有罪名。无缘无故驱逐遣唐使，朝堂上会有非议。”

长孙无忌笑了笑：“陛下，要罪名，还不简单吗？”

同一天早朝。

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李世民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长孙无忌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朗朗。

“启禀陛下，臣接到长安令报告。三日前，有一个长安子民在进入倭人使馆后，就消失不见。长安令搜查后，只在使馆后院发现了一件带血的衣服，人却没有了。长安令判断，此人已被倭人杀害灭迹。”

朝堂上一片哗然。

长孙无忌继续说：“倭人来我大唐，是来学习的。我大唐待他们不薄，给他们地方住，给他们机会学。可他们做了什么？暗中收集我大唐的弩箭、甲胄技术。现在更是杀害我大唐子民，灭尸灭迹！此等行径，天理难容！”

他声音一沉：“臣请求陛下，立刻下令驱逐倭人，让他们滚出大唐！”

话音刚落，一个儒生官员出列。他姓孔，是国子监的博士，平时最讲“礼”字。

“长孙大人，此事证据确凿吗？就因为一个人，就驱逐邦交，是不是太不妥当了？万一那人只是自己出了事，与倭人无关呢？我们大唐是礼仪之邦，不能因为一个疑案，就断了与倭国的邦交啊。”

长孙无忌转过头，看着他。

“孔博士，你说什么？”

孔博士被他看得有些发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官只是觉得，为了一个人驱逐邦交，是不是太……”

“一个人？”长孙无忌打断他，“孔博士，你刚才说‘一个人’？”

他一步步走到孔博士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难道长安令还能虚报吗？难道我长孙无忌会说假话吗？如果你需要证据，可以随时去长安府衙查看。带血的衣服还在，长安令的卷宗还在。”

孔博士后退了一步。

长孙无忌提高了声音：“你到底是谁的父母官？你还算是大唐人吗？”

朝堂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我们大唐的子民，无比珍贵。外邦百人千人，都比不上我们一个大唐子民。现在一个大唐子民因为外邦而死，我们难道就因为‘邦交’二字，不管不问吗？”

他指着孔博士的鼻子：“外来的和尚好念经？难道一个外邦人，还比大唐子民尊贵吗？你要记住，我大唐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我吃的拿的俸禄，都是大唐子民交的税！我们不为他们做主，还对得起这身官袍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孔博士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下官……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长孙无忌不给他机会：“请求陛下惩罚这个叛徒！这个喝大唐血、吃大唐饭，却替外邦说话的官员！”

房玄龄出列：“臣附议。倭人在我大唐杀害子民，此等行径，必须严惩。”

杜如晦出列：“臣附议。驱逐倭人，刻不容缓。”

程咬金从武将行列里站出来，嗓门大得整个殿都能听见：“陛下！秦怀瑾早就说过，倭人不怀好意。现在应验了！这些倭人，表面遣唐使，暗地里不知道在长安藏了多少人！他们想干什么？想在大唐造反吗？臣请求陛下，立刻驱逐倭人！一个不留！”

尉迟恭也出列：“臣附议。军方支持驱逐倭人。”

朝堂上，卢家、郑家、王家的官员也出列附议。他们三家已经下注秦怀瑾，这时候不表态，什么时候表态？

其他世家——谢家、李家、赵家——互相看了看，既不反对，也不说话。他们还在观望。

孔博士站在朝堂中央，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他想说话，但长孙无忌的气势压得他张不开嘴。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才慢慢开口。

“朕知道了。”

他看向孔博士：“孔博士，你的意思是，朕的长安令在说谎？”

孔博士扑通一声跪下：“臣不敢！”

“那你是什么意思？”

“臣……臣只是觉得……驱逐邦交是大事……”

李世民打断他：“你替倭人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被杀害的大唐子民？他也有父母，也有妻儿。他进了倭人的使馆，就再也没出来。你替倭人说话，谁替他说话？”

孔博士额头贴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魏征出列：“陛下，孔博士虽然言辞不妥，但谏言之罪，不宜过重。如果因为谏言而入罪，日后朝堂上就没有人敢说话了。”

李世民看了魏征一眼，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魏卿说得对。孔博士罚俸半年，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谁的官。”

孔博士磕头如捣蒜：“谢陛下！谢陛下！”

李世民看向殿外，声音沉了下去：“传朕旨意——倭人终身不得入大唐。已经入境的，三日之内必须离开。三日之内未离开者，视同外族入侵，人人可打杀。”

“陛下圣明！”朝堂上响起一片声音。

等这些事说定之后，李世民靠在龙椅上，忽然又说了一句：“朕还有一事。”

朝堂上安静下来。

“秦怀瑾与长乐公主已有婚约。今日，朕再赐婚三桩——长孙无忌之女长孙婉、房玄龄之女房月娥、杜如晦之女杜若兰，许配秦怀瑾为平妻。”

朝堂上一片哗然。

一个官员出列：“陛下，秦怀瑾已经赐婚长乐公主，尚未完婚，又赐婚三女，这……这待遇是否太过分了？”

长孙无忌转过头，看着那个官员：“怎么，我们女儿和秦怀瑾两情相悦，公主也没有意见，不能赐婚吗？”

房玄龄也说：“我们作为父亲都没有反对，陛下也没有反对。你有什么权利反对？”

杜如晦说：“这是我们几家的事，不劳你操心。”

程咬金又站出来了：“就是！怀瑾那小子，有本事，有担当。多娶几个怎么了？老子还想把女儿嫁给他呢，可惜没生出来！”

朝堂上传来一阵低笑。

秦琼站在武将行列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儿子什么时候搞定了这三家的女儿？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那都是长安城里数得着的美人。我儿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魅力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四个妻子。他儿子有四个妻子了。

秦琼忽然想起那天秦怀瑾在隐园跟他说的话——“爹，有的事现在还不能说。”他当时以为是什么大事，现在看来，这小子瞒着他的事太多了。

世家大族的人也在窃窃私语。

卢家、王家、郑家的官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懊恼。他们下注下晚了。李世民抢先了。长孙、房、杜三家成了秦怀瑾的岳父家，以后就是最亲近的盟友。他们卢家、王家、郑家，最多算个“朋友”  ，看来，要加快女儿和秦怀瑾接触。一步慢步步慢。

谢家、李家、赵家的官员则更加沉默。他们在观望，但观望的结果，就是看着别人先上了船。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内的百态，嘴角微微翘起。

“行了，退朝吧。”

他站起来，转身往殿后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琼一眼。

“秦卿。”

秦琼赶紧出列：“臣在。”

李世民笑了笑：“你养了个好儿子。”

秦琼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谢陛下夸奖。”

退朝之后，秦琼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被风一吹，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留着修炼《玄元养心诀》后渐渐消退的旧伤。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

“我秦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旁边走过的官员都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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