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世家嫡女登门

某天上午，秦怀瑾正在后院教李丽质踏虚九步的入门步法，老刘又来了。

“少爷，长孙家大小姐、房家二小姐、杜家三小姐来了。”

秦怀瑾脚下一顿。李丽质正踩在一块石头上找平衡，闻言也停了下来。

“她们怎么又来了？”秦怀瑾嘀咕了一句。

李丽质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语气淡淡的：“怎么，不欢迎？别装了，心里乐开花了吧。美女又送上门来了。”

“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看上她们呢？有你这个大美人在面前，其他的美女在我面前都是浮云。”秦怀瑾连忙讨好道

“算你老实。不错，不错。继续保持。”李丽质笑着说道。”

秦怀瑾惊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总算把这个姑奶奶糊弄过了，然后让老刘带她们进来。不一会，院门口已经传来一阵脚步声。长孙婉走在最前面，一身鹅黄襦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房月娥跟在后面，月白衫子配淡青裙子，怀里抱着一卷画轴。杜若兰最后，穿了一身藕荷色，手里捧着一盆兰花。

三个人进了院子，看见李丽质站在秦怀瑾身边，脚步都微微顿了一下。

长孙婉最先反应过来，笑着上前：“丽质也在啊。”

“我天天都在。”李丽质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你们怎么来了？”

房月娥把画轴往石桌上一放：“上次吃了隐园的桂花糕，回去想了好久。今天特意带了家里的厨子做的点心，来换秦公子的桂花糕。”

杜若兰把兰花放在亭子栏杆上：“这是我家花房里新开的素心兰，给隐园添个景。”

秦怀瑾看了看石桌上的食盒、画轴和兰花，又看了看三个姑娘，蛋糕只是由头。看来，我成香饽饽了。难道我穿越过来，变成大帅哥了。这么招女人喜欢了？秦怀瑾美美的自恋一下。

“你们坐。”秦怀瑾招呼赵厨娘上茶，又让老刘去端桂花糕。

几个人在凉亭里坐下。李丽质坐在秦怀瑾左手边，长孙婉坐在对面，房月娥和杜若兰分坐两侧。

长孙婉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做工比隐园的还讲究。她取了一块递给秦怀瑾：“秦公子尝尝，这是我家厨子新琢磨的。”

秦怀瑾接过来咬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非常好吃，比市面上都好吃一点。”

“比隐园的呢？”长孙婉问。

秦怀瑾看了看手里点心，笑了笑：“各有各的好。不同的口味。”

李丽质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房月娥展开画轴，是一幅山水小品，笔触清雅，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秦公子，上次你说我那幅字写得太拘谨，我回去练了半个月，你再看看这幅画？”

秦怀瑾凑过去看了两眼。他其实对书画没什么研究，但过目不忘的本事让他能记住每一处细节。“笔力比上次放开了，不过这个山石的皴法还是有点刻意。你可以试试少画两笔，留白多一点。”

房月娥眼睛一亮：“留白？”

“对，画山不画全，让人自己去想。”秦怀瑾随口说道。

杜若兰在旁边听着，也凑过来：“秦公子还懂画？”

“懂一点。”

李丽质在旁边端着茶碗，嘴角微微抿着，等着，该死的秦怀瑾，你给我等着。

正说着，院门口又传来老刘的声音。这次老刘的语气明显带了几分犹豫：“少爷，还有客人。卢家三小姐、王家五小姐，说是来拜访。”

秦怀瑾手里的点心停在了半空，心想世家的嫡女怎么来了，我和他们不熟吧。但是出于礼貌，让老刘带她们进来。

稍后扭头看向院门，只见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并肩走进来。一个穿淡紫，一个穿浅碧，都是世家贵女打扮，头上珠钗不多，却件件精致。

走在前面的是卢家三小姐卢清漪，圆脸杏眼，嘴角天生带笑。后面的是王家五小姐王芷薇，细眉凤眼，身量纤细，走路时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秦公子。”卢清漪福了一礼，声音甜甜的，“冒昧登门，打扰了。”

王芷薇也跟着行礼，声音比卢清漪轻了几分：“久闻秦公子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秦怀瑾放下点心，站起来还了一礼。他心里却在飞速转着：卢家、王家？他跟卢家王家没什么交情，甚至因为盐业和崔家的事，跟世家之间多少有些龃龉。这两个人来干什么？

“两位小姐请坐。”秦怀瑾面上不显，招呼她们坐下，又让赵厨娘添茶。

卢清漪坐下后，目光在石桌上扫了一圈，看见，李丽质，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都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见过公主殿下。原来长孙姐姐、房姐姐、杜姐姐也在啊。倒是我们来得巧了。”

李丽质脸上不悦，说了句“恩”。

长孙婉端着茶碗，笑了笑：“是啊，巧。”

王芷薇坐在卢清漪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眼打量秦怀瑾，目光碰到秦怀瑾的眼神就迅速收回去。

秦怀瑾给两人倒了茶：“两位小姐来隐园，是有什么事吗？”

卢清漪接过茶，抿了一口：“没什么事。就是前些日子在诗会上听了秦公子的诗，回去之后念念不忘。又听说秦公子这里有不少新奇玩意儿，就想来见识见识。”

王芷薇轻轻点头：“我也听说了。秦公子的醉仙楼、雪盐、白糖，长安城谁不知道。”

秦怀瑾“嗯”了一声，心里则在想她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卢清漪又开口：“秦公子，我听说你这里有一种叫‘瓷砖’的东西，贴在墙上白得像雪。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秦怀瑾看了她一眼。瓷砖确实铺在隐园后院，但后院是他和李丽质、程处亮、尉迟宝琳几个人日常活动的地方，也是火麒麟平时待的院子。火麒麟虽然缩小如小狗，但终究是异兽，不能让外人随便看见。

“瓷砖在后面院子里，不太方便。”秦怀瑾说，“下次吧。”

卢清漪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秦公子能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想到做雪盐的？我听父亲说，这东西利国利民，是大利。”

秦怀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运气好，瞎琢磨出来的。”

“秦公子太谦虚了。”王芷薇轻声开口，“能做出雪盐、白糖、瓷砖，能与崔家血卫队抗衡，怎么会是运气好。”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秦怀瑾放下茶碗，看着王芷薇。王芷薇低着头，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着，好像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卢清漪赶紧接话：“芷薇妹妹就是心直口快。秦公子别介意。”

“不介意。”秦怀瑾笑了笑，“王小姐说笑了。崔家血卫队可和我没有啥关系。也许是老天爷看不惯呢。”

卢清漪和王芷薇在隐园待了大约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卢清漪几乎一个人把场子撑了起来——问东问西，从雪盐问到酒楼，从酒楼问到白糖，又从白糖问到秦怀瑾平时读什么书。王芷薇偶尔插一两句，句句都在关键处。

秦怀瑾应付得滴水不漏，李丽质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茶，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时不时对上一眼，气氛微妙。

走的时候，卢清漪在院门口回头，笑着对秦怀瑾说：“秦公子，今天谢谢你的盛情款待，改日我请你去卢家做客。我们家有个园子，比隐园大，里面种了不少奇花异草。说不定有你感兴趣也不一定。”

“再说吧。”秦怀瑾说。

王芷薇也回过头，看了秦怀瑾一眼，轻声说了一句：“秦公子，今天打扰了。”

然后跟着卢清漪走了。

两个人走远之后，秦怀瑾站在院门口，皱着眉想了半天。

“她们来干什么？”他转头问老刘，“卢家王家跟我没交情啊。”

老刘摇了摇头：“老奴不知。”

秦怀瑾又看向长孙婉和房月娥、杜若兰。三个人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听见他问，动作都停了一下。

长孙婉看了李丽质一眼，笑着对秦怀瑾说：“秦公子，你问我们，不如问丽质。”

“问她？”秦怀瑾看向李丽质。

李丽质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语气淡淡的：“她们来干什么，你心里没数？”

“我真不知道啊。我又没有招惹他们。”

李丽质看着他，阴阳怪气说了句：“秦公子，改天到我家做客。哼，还不好好准备去她们家做客。辜负了美人之约。”，转身就往院门外走。

长孙婉、房月娥、杜若兰也赶紧跟上去。走到门口，长孙婉回头冲秦怀瑾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院子里只剩秦怀瑾和老刘。

“少爷，”老刘凑过来，“长乐公主是不是生气了？”

秦怀瑾站在那里，看着院门口的方向，心里想了一遍。然后他忽然一拍脑门：“操。她们是来勾搭我的，看看我适不适合的。”

老刘：“……”

秦怀瑾转头就往李丽质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李丽质没走远。她站在隐园外面的巷口，背对着院门，肩膀微微绷着。

秦怀瑾跑出来，站在她身后，喘了两口气：“丽质。”

李丽质没回头。

“丽质。”秦怀瑾又喊了一声，走到她旁边，“你听我说。”

“说什么？”李丽质终于转过头，眼睛有点红，“说卢家三小姐请你去看奇花异草？说王家五小姐夸你灭了血卫队？你牛逼啊？你了不起啊？美女都喜欢你啊，都爱你啊！”

秦怀瑾知道李丽质的醋意又上来。他想了想，伸手去拉李丽质的手。李丽质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让他拉着了。

“丽质，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秦怀瑾说，“卢家王家为什么来，你比我清楚。她们冲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手里的东西。雪盐、白糖、还有我这个人背后的价值。她们是世家，世家做事从来只看利益。”

“那你呢？”李丽质抬头看他，“你也看利益？”

“我要是只看利益，当初就不会去崔家杀崔寅了。”秦怀瑾看着她，“我要是只看利益，也不会让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跟着我学武。我要是只看利益——”他顿了顿，“我就不会让你学武，准备和我白头携老了。”

李丽质抿了抿嘴唇，不知道怎么反驳，只是气还没有消，不想说话。

“卢家王家来一百次，我也不会有任何想法。”秦怀瑾说，“我的想法很简单：你是我未来的妻子，隐园的女主人。其他人来，是客人。仅此而已。”

李丽质低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那长孙婉她们呢？”

“这些人可是你带来哦，可是你同意的哦？要不，我以后不见她们。”

“算了。长孙婉她们还是可以继续接触。她们父皇她们也同意的。”

李丽质抬头看他，眼里有泪光，也有笑意：“遇到你真是我克星。便宜你了。说好了，在你心里，不管将来有多少女的，我要永远排第一位。”

“我保证，将来，李丽质永远在我心里排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秦怀瑾赶紧说道。

李丽质终于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那你刚才怎么没看出来她们是来干什么的？”

“我……”秦怀瑾哑了。

李丽质又拧了他一把，这次轻了很多：“你就是装傻。”

“我没装傻。我是真没想到她们会来。我跟卢家王家又没交情。”

“你跟崔家有仇，跟卢家王家又没仇。他们看你连崔家血卫队都能灭，当然要来拉拢你。”李丽质松开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我父皇说得对，世家那群老狐狸，迟早会反应过来。”

秦怀瑾愣了一下：“你父皇说什么了？”

李丽质看了他一眼，调皮说道：“想知道，偏不告诉你。回去吧。我还没学会踏虚九步呢。”然后往回走。

秦怀瑾跟上去，走在她旁边：“你父皇到底说什么了？”

“你猜。”

两个人走回隐园，老刘站在院门口，看见两人并肩回来，松了口气，赶紧把院门关上。

同一天下午，洛阳北邙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座不起眼的庄园，青砖灰瓦，从外面看像是普通的田庄。但庄园四周的树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暗哨。庄内的院子里，进进出出的人都穿着黑衣。

正厅里，一个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坐在主位上。他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极亮，看人的时候像两把刀子。他面前跪着一个从长安逃回来的九幽弟子，浑身是伤，衣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

“再说一遍。”中年男人的声音不高，却让跪着的人抖了一下。

“回禀首领，长安分部……没了。一百五十七人，一夜之间全死了。属下因为在外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已经被官府封了，才逃回来报信。”

中年男人沉默了很久。厅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旁边的几个长老都不敢出声。

“谁做的？”首领终于开口。

“属下……属下打听到，有消息说是秦怀瑾。崔家请我们去杀秦怀瑾，结果第二天分部就被灭了。”

“秦怀瑾。”首领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看向旁边的长老，“秦怀瑾是谁？”

一个长老上前一步：“回首领，是翼国公秦琼的次子。今年十五六岁。之前没听说过有什么本事。但最近几个月，他在长安做了不少事——开酒楼、制雪盐、白糖。”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首领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他背后是谁？”

“查不出来。”长老低头，“目前表面的消息是他是一个纨绔子弟，完全不具备灭了我长安分部的实力。属下怀疑，他背后还有一支我们不知道的势力。”

首领站起来，走到厅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些黑衣人来来往往。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安分部，我经营了二十年。”他的声音很平，“一百五十七人，一夜之间被杀得干干净净。不管他背后是谁——查。查清楚。把他有多少人、多少底牌、住在哪里、身边有哪些人，全部查清楚。”

他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九幽弟子：“你回长安。带我的令牌去。让长安城里所有还活着的眼线动起来。一个月之内，我要知道秦怀瑾的一切。”

“是。”

“还有，”首领补了一句，“派人去清河，联系崔宏。”

长老抬头：“首领，崔家刚请我们杀秦怀瑾，结果分部就被灭了。崔家现在自身难保，找他们合作……”

“崔宏死了两个儿子一个侄子，三百血卫队被灭，他现在比我们更恨秦怀瑾。”首领冷冷地说，“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告诉崔宏，九幽愿意跟他合作。他出人，我们出情报和杀手。一起弄死秦怀瑾，我相信他们会很感兴趣的。”

长老低头：“是。”

首领重新坐回主位，手指在案上写了一个字，又擦掉。他抬起头，看着厅外的夕阳，声音冷得像冰：“秦怀瑾。你灭我一百五十七人。我要你身边所有人，一个一个死在你面前。一个不留。”

厅里的长老们齐齐低头。

与此同时，隐园后院。

秦怀瑾站在假山前，大山从阴影里走出来，单膝跪地。

“少爷。”

“去暗营。”秦怀瑾说，“让十二修罗和八阎罗准备好。再从暗营弟子里挑五十个精锐。今晚，该干活了。”

大山应了声“是”就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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