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九霄琴音（下）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对视了一眼，笑意满面，等着李丽质头疼的样子。
然后他们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看着李丽质翻动帛书。一页，两页，三页……翻完之后，李丽质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虚虚画了几条线，嘴里默念着什么。
一个时辰后，她睁开眼，把帛书合上，递给秦怀瑾。
“记完了。”
程处亮一口酒喷了出来。
尉迟宝琳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
“记完了？”程处亮站起来，“你才看了一个时辰！”
“看了一遍就记住了啊。”李丽质理所当然地说。
程处亮转头看尉迟宝琳：“我们当初记了多久？”
“三天。”尉迟宝琳的声音发飘，“整整三天。背错一个字还得重来。”
“不公平。”程处亮一屁股坐回石凳上，“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她看一遍就记住了？我们记了三天！三天啊！”
尉迟宝琳双手抱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秦怀瑾忍着笑，把帛书收起来：“行了，别嚎了。她过目不忘，你们能比吗？”
“过目不忘？”程处亮瞪大了眼，“还有这种本事？”
李丽质抿着嘴笑了笑。她从小读书就是过目不忘，父皇还夸过她。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秦怀瑾起身：“走吧，去屋里。我把功法教给你。”
李丽质跟着他进了内室。秦怀瑾让她坐在榻上，自己从柜子里取出一卷竹简——是笑三笑密室里找到的《九霄琴音》功法。
“你先看一遍，把行功路线记住。”
李丽质接过竹简，展开来看了一遍。不到一个时辰，她合上竹简，点了点头。
秦怀瑾从瓷瓶里倒出一颗通脉丹，递给她：“服下。”
李丽质接过丹药，放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喉咙流下去。
“盘腿坐好，静心。”秦怀瑾走到她身后，右掌贴在她后背，“跟着我引导的路线走。”
李丽质闭上眼睛，感觉到后背掌心传来一股温热的力量，推着体内的气流沿着一条陌生的路线走。那股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每到一处穴位就轻轻跳动一下。
“别分心。”秦怀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记住这个路线，以后自己运转。”
李丽质收敛心神，专心感受那股气流的走向。一圈，两圈，三圈……渐渐地，那股气流不再需要秦怀瑾引导，开始自行在经脉中循环。
秦怀瑾收回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李丽质呼吸平稳，面色微红，已经进入了修炼状态。
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院子里，程处亮和尉迟宝琳正蹲在火麒麟旁边，一人拿一根树枝逗它。
“长公主这就修炼上了？”程处亮看见秦怀瑾出来，站起来问。
“嗯。”
“怀瑾，”尉迟宝琳凑过来，搓着手，“那个……还有没有丹药啊？我们修炼太慢了，半个月了还在后天初期晃悠。”
秦怀瑾看了他们一眼：“丹药有。但你们先把基础打牢。来，全力出手，我看看你们现在什么水平。”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对视一眼，同时后退三步。
程处亮双拳一握，真气鼓荡，一记《混元开天斧》的起手式劈出，拳风呼啸。尉迟宝琳从侧面跟上，一掌《裂空霸刀》的变招，掌缘如刀，切向秦怀瑾腰肋。
秦怀瑾站在原地，左右手分别一抬，两股力道轻轻一引，程处亮的拳风偏了方向，尉迟宝琳的掌刀滑到空处。两人收势不住，差点撞在一起。
“还行，根基稳了。”秦怀瑾从袖子里摸出两颗丹药，一人丢了一颗，“记住，每一层都要稳固之后再服丹药。根基不稳，后面走不远。”
程处亮接过丹药，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尉迟宝琳看着手里的丹药，忽然问：“怀瑾，你说公主在修炼……她修炼的什么？”
“九霄琴音。”
“音波功？”尉迟宝琳来了兴趣，“那打起来是什么样？”
秦怀瑾则笑着说道：“待会你就知道。”，没多久内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丽质从里面走出来，面色红润，脚步轻快。她站在廊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怎么样？”秦怀瑾走过去。
“感觉……全身都是力量。我感觉我都可以一个打十个了。”李丽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经脉里有一股气在转，暖暖的。”
“后天初期，成了。”
李丽质抬起头，眼睛里都是爱意：“谢谢你。怀瑾。这辈子遇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
“想不想试试九霄琴音的威力？”秦怀瑾问。
“好啊。但是要怎么试呢？”
秦怀瑾转头看向程处亮和尉迟宝琳：“你们两个，陪她过过招。”
程处亮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我？打公主？她刚修炼，就能和我们比试了？”
“虽然她刚修炼，后天初期。但是谁打的过谁还不一定哦。”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交换了一个眼神。尉迟宝琳耸了耸肩，程处亮便咧开嘴笑了：“行啊。我们打不过怀瑾，还打不过刚修炼的公主吗？”
李丽质也跃跃欲试，想试一下内功厉害之处。
秦怀瑾从屋里取出一把琴。这把琴通体乌黑，琴弦泛着淡淡的银光，是风云世界里天命阁珍藏的异铁所制，普通的琴弦承受不住内力激荡，一弹就断。
李丽质坐在石凳上，琴横膝头，双手按上琴弦。
程处亮站在十步之外，摆开架势：“公主，来吧！”
李丽质手指一拨。
“铮——”
琴音不高，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程处亮的耳朵。他脑子一懵，眼前恍惚了一瞬。
“铮铮——”
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程处亮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他咬着牙往前冲，想要近身，但每走一步，琴音就密一分，像无数根细针从耳朵钻进去，在脑子里搅动。
尉迟宝琳见势不妙，从侧面绕过去。李丽质手指一挑，一串高音扫过去，尉迟宝琳脚下一软，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耳朵。
“停！停停停！”程处亮抱着头蹲在地上，“不打了不打了！”
尉迟宝琳也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李丽质收手，琴音一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看蹲在地上的两个人，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
“我赢了？我都这么厉害了？”
“你没赢。”程处亮坐在地上，揉着太阳穴，“我们也没输。平手。”
李丽质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你们没近身，我也没把你们怎么样。”
她站起来，跑到秦怀瑾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刚修炼，就能跟他们打成平手？”
“嗯。恭喜你也成了一个小高手了。”
李丽质开心得差点跳起来：“那我以后好好练！我一定要成为一个绝世高手。”
程处亮坐在地上，仰天长叹：“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她刚修炼就这么强？我们练了半个月，连她一招都接不住？”
尉迟宝琳趴在地上，声音闷闷的：“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可以这么大……”
秦怀瑾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们：“她是我女人，强点怎么了？”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同时抬头。
“多照顾点怎么了？”秦怀瑾面无表情，“你们有意见？”
程处亮一个翻身爬起来：“不敢不敢不敢——”
他边说边往外跑。尉迟宝琳也连滚带爬地跟上去。两个人跑到院门口，程处亮还回头喊了一句：“怀瑾你等着！我回去就闭关！下次一定打过公主！”
李丽质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怀瑾走到她身边：“还有一门功法，你要不要学？”
“什么？”
“轻功。”
秦怀瑾脚下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在院墙之上，又轻轻一纵，上了屋顶。他站在屋脊上，衣袂被风吹起，低头看着院中的李丽质。
李丽质仰着头，太神奇了，太好玩了。
秦怀瑾又飘身落下，稳稳站在她面前。
“我要学！我要学！”李丽质抓住他的袖子，“这个太厉害了！”
从那天起，李丽质每天都会来隐园。有时上午来，有时下午来，每次都待上一两个时辰。李世民问起来，李丽质就说去隐园。李世民听了很高兴，对长孙皇后说：“看样子，秦怀瑾对丽质不错。他们感情也很好。这样我也不担心，丽质是为了我们才愿意接受和秦怀瑾成婚的赐婚圣旨。”
长孙皇后笑着点头：“丽质最近气色好多了，人也开朗了。看来去隐园，比在宫里闷着强。”
李世民靠在榻上，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让他们慢慢处。不着急。秦怀瑾那边，朕还有大用。”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她心里清楚，李世民说“大用”，但心里真正想的是“看住”。不过她也没有点破，只是低头继续绣手里的帕子。
而隐园后院，李丽质正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目运转《九霄琴音》的第二层心法。秦怀瑾坐在旁边的躺椅上，翻着一本从风云世界带回来的阵法手稿，火麒麟趴在他脚边打呼噜。秦怀瑾心里则在想着，崔家该解决了。九幽总部也应该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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