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九霄琴音（上）
第二天一早，李丽质就到了隐园。
老刘把人迎进来的时候，秦怀瑾正在后院逗火麒麟，一人一兽抢一个包子。火麒麟缩小如小狗，蹲在石桌上，两只前爪按着包子不放，秦怀瑾拽着另一半，一人一兽正较劲。
“少爷，长乐公主来了。”老刘站在廊下禀报。
秦怀瑾手一松，火麒麟叼着包子就跑。他拍了拍手上的油，回头看见李丽质正站在院门口，一身月白襦裙，头上只别了一支玉簪，比在宫里时素净许多，却衬得整个人清清爽爽。
“你怎么来了？”秦怀瑾走过去。
李丽质看他手上还沾着包子馅，忍不住笑：“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秦怀瑾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手，“就是没想到你这么早。出宫方便吗？”
“方便。”李丽质理所当然地说，“我跟父皇说去隐园，父皇挥挥手就准了，还让我多待一会儿。”
秦怀瑾一愣，随即笑了：“他就这么放心让你来我这里？”
“父皇有什么不放心的。都赐婚了。父皇当然愿意让我们多培养感情。”李丽质说完自己先红了脸，低头去逗火麒麟。
秦怀瑾带她到后院凉亭坐下，赵厨娘端了新做的桂花糕和两碗酥酪上来。李丽质尝了一口酥酪，眼睛亮了：“这个比宫里的好吃。还是你这里的吃食多且好吃。”
“那你以后天天来。”
李丽质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当然了。我以后是这里的女主人。提前来适应适应。不行吗？”。
秦怀瑾连忙满脸笑容说道：“行，当然行。未来的女主人。丽质，有件事想跟你说。”
李丽质调皮道：“什么事？你又看上啥美女了？先说好啊。不三不四的女的，不行啊？如果是我的闺蜜们，那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别闹了。和你说正经事呢。接下来我要教你一些东西。但在教之前，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今天的事，不管我教你什么、说了什么，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父皇和母后。”
李丽质愣了一下：“连父皇母后也不能说？”
“暂时不能说。”秦怀瑾看着她，“以后可以，但现在不行。”
李丽质想了想，点头：“好，我答应你。”
秦怀瑾看了李丽质说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解决崔家血卫队？解决九幽的吗？”
李丽质郑重说道：“我虽然很好奇。但是我知道这是你的秘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行让你说了。”
秦怀瑾松了口气，坐直了身子：“接下里，我要说的我解决这些麻烦靠的是一种叫内功的武学。我先跟你说说，什么是内功，内功又有哪些境界。”
“内功？”李丽质好奇地歪了歪头，“那是什么？”
秦怀瑾伸出手掌，掌心朝上，一缕真气在掌心凝聚，空气微微扭曲，一片落下的桂花叶停在半空，悬而不坠。
李丽质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内力。”秦怀瑾收回手，桂花叶轻轻落在桌上，“人身上有经脉，经脉里可以养一股气。这股气练到深处，能强身健体，能延年益寿，也能……杀人。”
李丽质看着那片桂花叶，都怀疑主角是不是什么魔法呢。不然那片桂花叶怎么会悬停在空中呢。
“内功分几个境界。”秦怀瑾竖起手指，“从低到高：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神人。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
“后天就是刚入门，引气淬体，筋骨渐强。到了先天，真气可以外放，刀枪不入。宗师境，真气成罡，可以踏空而行。大宗师，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力，一人可当千军万马。天人境，一念之间山川变色。神人境，超脱天地规则。”
李丽质听得入神：“那……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大宗师初期。”
李丽质睁大了眼：“那你岂不是一个人就能打一支军队？”
秦怀瑾笑了笑，没有否认，按照他的境界，可以杀穿万人军队。
继续往下说：“这些境界不只是打架用的。每突破一个境界，寿命就会增长。后天和先天，寿命和普通人差不多，最多活到七八十。到了宗师境，寿命轻松过百。大宗师，两百年左右。天人境，三百年。神人境，五百年。”
李丽质怔住了：“五百年……”
“而且，”秦怀瑾话锋一转，“有的内功练到高深之处，还能保持容颜不老，青春永驻。”
李丽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真的。宗师境开始，衰老就极慢。天人境以上，只要不受伤，容貌可以一直停在突破时的样子。”
“青春永驻？”她身子往前倾，“真的能青春永驻？”
“真的。”
李丽质一拍石桌：“那我学！我学！是练刀还是练剑？”
秦怀瑾哭笑不得。他费了半天口舌讲境界讲寿命，她一句没记住，就记住“青春永驻”四个字了。
“女人啊……”他叹了口气，低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怀瑾清了清嗓子，“我给你的功法，不练刀也不练剑。”
“那练什么？”
“练琴。”
李丽质愣住了：“弹琴也算练功？”
“九霄琴音。”秦怀瑾说，“这是一门音波功。我跟你细说每一层的威力。”
“后天初期：琴音初成，十步之内可扰人心神，让人短暂恍惚。”
“后天中期：琴音覆盖面扩大到二十步，可让人头晕目眩、脚步虚浮，意志薄弱者会直接跪地。”
“后天后期：琴音可杀人。三十步之内，琴音如针，直刺耳膜与经脉，轻则内伤吐血，重则当场毙命。”
李丽质听得认真起来。
“先天初期：琴音覆盖方圆五十步，音波如刃，可斩断经脉。五十步内，中者七窍流血，经脉寸断而死。”
“先天中期：琴音覆盖百步，音波成浪，可震碎五脏六腑。百步之内，无差别绞杀，尸横遍野。”
“先天后期：琴音覆盖百步之外，音波所至，无差别攻击。一曲之下，千军辟易，无人能近。曲调所至，尽是死地。”
李丽质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宗师初期：琴音引动天地之气，化作实质风暴，覆盖方圆数丈。一曲之下，千军万马尽数绞杀，不留活口。”
“宗师中期：琴音可乱人心神于数里之外，令人自相残杀。数里之内，敌军不攻自破，自相残杀而死。”
“宗师后期：一曲可定一城之生死。城墙之上弹琴，城内敌军尽数七窍流血而亡，一城之内，再无活物。”
“大宗师境：琴音覆盖数十里，音波所至，万物凋零。一曲之下，可屠一城。曲调可引动天地异象，风起云涌，飞沙走石，天地为之变色。”
“天人境以上：琴音可引动天象，传说中有人以一曲退去万千敌军，不战而屈人之兵。更有甚者，一曲之下，山河变色，千里之内，生灵尽灭。”
李丽质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她轻声说，“这哪里是弹琴。”
“这就是内功。”秦怀瑾看着她，“内功的最终目的，就是杀人。大规模杀人。音波功尤其如此，因为它无差别覆盖，躲无可躲。”
李丽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从小弹琴，弹的是《清平乐》《霓裳羽衣》，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琴音可以杀人，可以杀很多人。
“我……”她抬起头，“我学。”
秦怀瑾看着她。
“我学。”李丽质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坚定，“你说得对，我不喜欢打打杀杀。但如果有人要伤害你，伤害父皇母后，伤害大唐——我不想那一天只能站在旁边看着。而且我更不想，到时候你寿命悠久，容颜不老，我确要垂垂老矣。不能陪你到老。”
秦怀瑾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他从怀里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放在桌上。
“这是经脉图。修炼之前，你得先把经脉图记熟。哪条经脉走哪个方向，哪个穴位在哪个位置，一点都不能错。记错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
“重则什么？”
“重则经脉寸断，瘫在床上。”
李丽质脸上的兴奋收了几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记。”
她刚拿起帛书，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大步走进来，程处亮手里还拎着一坛酒，边走边喊：“怀瑾！今天教我们新招——”
话没说完，看见李丽质坐在亭子里，程处亮脚下一顿，差点把酒坛子摔了。
“公……公主殿下？”
李丽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看经脉图。
尉迟宝琳凑过来，看见桌上摊开的帛书，嘿嘿一笑：“公主也在记经脉图啊？这个我们熟。当初我俩记了整整三天才记全。要不要我们教你？我们总结了一条口诀——”
“不用。”李丽质头也不抬，“不就是一张经脉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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