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灭九幽分部

当天夜里，城北暗营灯火通明。

十二修罗和八阎罗站在演武场上，身后是五十个从暗营弟子中挑出来的精锐。这些人全是后天后期，是三百多个孤儿里资质最好、练功最勤的一批。他们站在夜色里，脊背挺直，呼吸平稳，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和寻常人不一样的气息。

秦怀瑾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众人：“今晚去端九幽在长安的分部。九幽是江湖上最出名的杀手组织。长安分部有一百五十多个人，三个金牌，三十个银牌，剩下都是低层次的杀手，但是就是低层次的杀手，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这次是对你们的考验，也是对你们试炼。你们怕不怕？”

所有人异口同声说道：“不怕。不怕。愿为主人分忧解难。我们愿成为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剑，刺入敌人的心脏。”

秦怀瑾很满意他们的反应，从怀里摸出几只瓷瓶，递给大山：“解毒丹，每人服一粒。九幽的人用毒，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在分部里放毒，但吃了总比不吃强。”

大山把瓷瓶里的丹药分下去，所有人服了一粒。秦怀瑾看着他们吞下丹药，点了点头：“出发。”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掠上树梢，踩着枝叶往长安城的方向飞去。身后六十九道身影同时动了，十二修罗分两翼，八阎罗居中，五十个暗营弟子跟在最后面，阵型散而不乱。月光从头顶照下来，七十道身影在林子间起落穿梭，像一群从山林间掠过的鹰。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到了长安城东仁和坊外围。

那间绸缎铺已经关了门，铺子门口挂着两盏昏暗的灯笼。后巷很窄，两边是高墙，墙根长着一层青苔。巷子尽头有一扇黑漆木门，门上没有匾额，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大山低声说：“少爷，我先带人进去探探虚实？”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探什么？你们这么多先天巅峰，加上五十个后天后期，杀不了一群普通杀手？”

他停了一下，“不打探。直接杀进去。我还要回去睡觉。”

他朝身后摆了摆手。十个暗营弟子无声地绕到巷子两侧，把前后左右的出口全部堵住。剩下的人跟着他摸到黑漆木门前。

秦怀瑾退到后面，朝大山点了点头。大山一掌推在门上，门闩从里面断裂，两扇门被推开。院子里坐着两个值夜的杀手，一个在台阶上擦刀，一个靠在柱子上打盹。擦刀的那个抬起头，看见门口涌进来一群黑衣人，张嘴就要喊。洛清寒的剑光已经从他喉咙上划了过去。擦刀的杀手倒下去的时候，打盹的那个才睁开眼，温青青的剑已经到了他面前。一剑封喉。

两个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在了院子里。

众人往里走。穿过前院，进了二进院子。二进院子两边是厢房，窗户里透着光，有人影在走动。大山朝身后的八阎罗摆了摆手。八阎罗分成两队，一队踢开东厢的门，一队踹开西厢的门。

东厢里有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赌钱，门被踢开的时候，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嘴里的骰子掉在了地上。一阎罗的剑扫过去，三个人同时倒在桌下。剩下两个人想跑，被二阎罗和三阎罗从门口堵住，一人一个，干净利落。

西厢里有四个人在喝酒，桌子上摆着酒坛和肉。八阎罗冲进去的时候，四个人已经抄起了刀。但他们还没拔出来，四道剑光同时落下，四个人倒在了酒桌旁，桌上的酒坛被震倒，酒水混着血淌了一地。

杀声惊动了后院的人。有人喊了一声：“敌袭！”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刀剑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喊“从后门走”。众人穿过月洞门进了后院。后院比前院大得多，一百多号人正从两侧的屋子里涌出来，有的披着外衣，有的赤着脚，手里的刀举得高低不一。

但这些人只是低层级的杀手，连血卫队的重甲兵都比不上。十二修罗从两侧切入，剑光在院子里织成了一张网。八阎罗跟着从正面推过去，剑影重重。五十个暗营弟子分列两侧，把试图从侧翼突围的人堵了回去。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去，没有人能挡住一招。

银牌杀手比低层级的强一些，但也不过是普通人里的好手。三修罗遇到一个银牌杀手，那人刀法比旁人快了几分，侧身躲开了三修罗的第一剑，反手一刀劈向她的肩头。三修罗一剑挑开他的刀，第二剑刺入他的胸口。银牌杀手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死的。

三十个银牌杀手很快就被清理干净了。剩下的人开始乱了，有人扔了刀往后退，有人想翻墙，被守在墙外的暗营弟子从墙头上刺了下来。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

秦怀瑾站在院子入口处扫了一圈战场，看着十二修罗和八阎罗在人群中穿梭，剑光起落之间，九幽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朝大山看了一眼。大山会意，带着几个暗营弟子朝后院最深处的那间屋子摸去。

片刻之后，那间屋子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灰袍老者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中年人。灰袍老者的脚步很稳，但脸色很难看。他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局面，自己的人已经倒了大半，剩下的几个正被围着打，毫无还手之力。三个金牌杀手从两侧的屋脊上跳下来，落在灰袍老者身边。他们的气息比银牌杀手沉了不少，但在秦怀瑾的感知里，也不过是普通人里拔尖的好手，连后天初期都没摸到。

灰袍老者抬起头，看着站在院子入口处的秦怀瑾。

“阁下是谁？我和你们近日无仇，往昔无忧。为啥要杀我们？如果我们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道个歉，没必要打打杀杀的吧。”

秦怀瑾从后面走到前面，看着他：“什么时候九幽的杀手这么好说话了？这么啰啰嗦嗦了。”

灰袍老者的脸色变了变：“既然阁下知道我们是九幽的人，那也应该知道我们只是一个分部吧。如果总部知道我们被灭，查到你身上，到时候就是不死不休。我们九幽的头领和长老，可是神一般的存在。不然我们也不会历经百年不倒。”

秦怀瑾笑了一声：“神一般的存在？那我倒是很好奇，想见识一下。”

他停了一下，“不过你派人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被反杀回来呢？”

灰袍老者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秦怀瑾的脸。他忽然睁大了眼睛：“你是秦怀瑾？怎么可能！你怎么没有被杀！他们三个金牌杀手呢？”

“你是说阿七、阿九、阿十三？”秦怀瑾说，“都死了。”

灰袍老者的嘴唇抖了一下：“我承认我小瞧你了。不过你也没什么损失，不如就此罢手，怎么样？以后我们见你退避三舍，你和你的亲人，单子我们不接。我还可以帮你对付崔家。”

秦怀瑾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怎么样。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晚了？九幽的命，我今天要定了。至于总部的人，他们不来找我，我也要去找他们。至于崔家的命，我喜欢自己动手，我会亲自去取。”

灰袍老者沉默了一息，忽然朝身后喊了一声：“放箭！放毒！”

两侧的屋脊上探出几个人影，弩箭和毒烟同时朝院子里倾泻而下。但箭矢还没有射到秦怀瑾面前，就被一层看不见的气墙挡住了。毒烟飘过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咳嗽。解毒丹早就把他们的经脉护住了。

秦怀瑾朝身后摆了摆手：“一个不留。”

六十多道身影同时动了。屋脊上那几个弓弩手最先倒下，被修罗从半空中掠过去，一剑一个。三个金牌杀手想冲上来，但他们的刀刚刚举起来，就被大山和八阎罗同时围住。大山一剑劈下，一个金牌杀手的刀断成两截，第二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另外两个被八阎罗缠住，几招之后也倒了下去。

灰袍老者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忽然喊了一声：“秦怀瑾！你不得好死！组织会为我报仇的！”他张开嘴，牙齿咬住了后槽牙里的什么东西。秦怀瑾的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到了他面前，一指点在他的下颌上。灰袍老者的嘴被卸了下来，那颗藏在后槽牙里的毒丸从嘴角滚出来，落在地上。

秦怀瑾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毒丸，然后看着灰袍老者：“坏人死于话多，不知道吗？就这，还当杀手。大唐的杀手，都这么低级吗？说吧。总部在哪里？有哪些人？什么人员配置？”

灰袍老者的眼睛怨毒地盯着他，下颌被卸了，只能发出含混的声音：“我不会说的。你就等着无休止的报复吧。”

秦怀瑾懒得和这些死硬分子废话了。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按在灰袍老者的头顶上。迷神诀的真气灌入脑海，灰袍老者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开始剧烈抽搐。他的惨叫声被卸掉的下颌挡住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闷响。秦怀瑾一点一点地将他的神智剥开，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

一刻钟之后，灰袍老者的眼神彻底空了。秦怀瑾收回手，开始问。

“总部在哪里？”

“在洛阳。北邙山脚下，一座废弃的道观下面。”

“总部多少人？”

“六七百。其余的都在各个分部。”

“有什么人员配置？”

“总部养了一批怪物。像人又像动物？普通刀剑伤不了他们。头领和几个长老武功高强，有气功。还有十几个金牌杀手，银牌或者其他杀手也有很多。”

秦怀瑾的眉头皱了一下。人和畜生杂交，生物危机？大唐都玩的这么厉害了？。他停了一下，又问：“头领和长老的气功有多强？”

“不知道。但他们的气功能让刀剑更加厉害。我们分部的金牌杀手连他们一招都接不住。”

秦怀瑾沉默了一息。他想起自己之前判断。大唐不应该有内功武学，可九幽的头领和长老居然摸到了后天初期的门槛。这说明什么？说明九幽手里可能有一本可以修炼的内功秘籍，而且已经传了几代人。这个组织不简单，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他问完了所有问题，低头看了一眼灰袍老者。老者还在傻笑，涎水从嘴角淌下来。秦怀瑾拔出洛清寒腰间的短剑，一剑刺入他的胸口。老者倒在地上，不再动了。

他站起来，扫了一圈院子。院子里全是尸体，一百五十多个九幽杀手没有一个活下来。他朝大山说了一句：“把有用的东西和钱财搬到暗营去。尸体留在这里。明天官府会来收尸。”

大山应了一声，带着人开始搜查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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