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技术之禁
第二天早朝，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群臣行礼完毕。
长孙无忌第一个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长孙无忌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臣请禁技术外传。凡我大唐工艺、农技、军器、医药之属，不得私授外邦。违者按重罪论处。”
房玄龄紧随其后出列：“臣附议。臣请明令，不许私收外邦之人为徒，不许将工艺典籍售与外邦。凡涉及军器、甲胄、弩箭之术，尤为重中之重。”
杜如晦也出列：“臣附议。倭国、高句丽、百济、新罗，这些年遣唐使一批接一批地来。他们名义上是求学，实际上把我们的技术一件一件往家里搬。臣查过鸿胪寺的档案，倭国使团每次来都带着大量的工匠、画师、医者，目的就是抄我们的技术。到时候，如果和他们发生战争，我们没有技术优势，就要用人命去填。”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不屑地笑了一声。
一个文官出列：“三位大人，是不是太过虑了？我大唐乃天朝上国，何必计较这些？外邦学了去，也未必能用好。况且，技术外传，也是扬我大唐威名。”
另一个官员也附和：“是啊，若禁止外传，岂不显得我大唐小气？”
程咬金听不下去了，出列大声说道：“小气？你他娘的才小气！他们学了我们的技术，回去造刀造甲，回头来打我们，我们的儿郎拿什么挡？拿你这张会说话的嘴去挡？”
朝堂上顿时吵成了一片。武将们一个接一个站出来支持长孙无忌，文官里也有人开始动摇。
秦琼出列：“臣在军中多年，知道一副铁甲要多少道工序，知道一把好刀要多少年的手艺。这些东西若被外邦学去，战场上我们的儿郎就要用命去填。”
李绩也说：“臣在边关多年，见过高句丽和倭国的兵器。他们的刀不如我们，甲不如我们，弩也不如我们。若让他们追上来，将来战争，边关的将士要多吃多少苦？”
李靖最后开口：“臣附议。技术领先，就是战场上的优势。这个优势不能丢，尤其是我们无意识弄丢的，更不可原谅。”
朝堂上的争论渐渐平息了。文官里那些不以为然的也闭了嘴。长孙无忌说的道理他们未必不懂，但李靖、秦琼这些实打实的军中大将都站出来了，谁还敢说技术外传无所谓？
李世民等众人争论够了，开口拍板：“就这么定了。传旨天下，凡我大唐工艺、农技、军器、医药之属，不得私授外邦。违者杀头，全家流放。遇赦不赦。”
他停了一下，又说：“这次的事，是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人提出来的，该赏。”
长孙无忌出列：“陛下，臣等不敢领赏。这个主意不是臣等想出来的。”
李世民看着他：“那是谁？”
长孙无忌说：“是秦怀瑾。昨日臣的犬子去隐园，秦怀瑾跟他说了技术外传的危害，还举了直犁、打铁、甲胄的例子。臣听完之后觉得有理，才写了折子。”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又是他？”
他靠在龙椅上，笑声从喉咙里涌出来，“朕以为他就是个会做生意的。没想到他连这种事都想得到。他平时都在想些什么？”
房玄龄也笑了一声：“陛下，臣也觉得奇怪。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脑子里装的东西比臣等这些老家伙还多。”
杜如晦说：“他举的那个例子臣记得清楚。他说，为了一个天朝上国的名义，让别的国家免费学去了我们的技术，然后等到打仗的时候，让我们的士兵用生命去抗争。说来汗颜，臣竟然没有一个少年想的长远。”
有人说道：“那长安各个外邦，不知道是否已经得到了一些技术？”
李世民收起笑，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传旨下去，长安金吾卫即日搜查各外邦使馆。凡是技术典籍，全部没收。”
金吾卫的搜查从当天下午开始。
长安城里一共有七八个外邦使馆，高句丽、百济、新罗、倭国、吐蕃、吐谷浑。金吾卫分头行动，大部分使馆都很配合，打开箱子让金吾卫检查。
但搜到倭国使馆的时候，出事了。
金吾卫带队的是一个校尉，姓周，带着三十几个人站在倭国使馆门口。使馆的大门紧闭，里面没有人出来应门。
周校尉让人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倭国使者的脑袋探出来，用不太流利的汉话说使馆正在休息，请改日再来。
周校尉说：“奉圣旨搜查，任何人不得阻拦。”
他身后的金吾卫往前迈了一步，那倭国使者忽然从门后抽出一把刀来，刀尖对着周校尉。他身后又涌出十几个倭国人，有的拿刀，有的拿棍。
周校尉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朝身后抬了抬下巴，三十几个金吾卫同时拔刀，把使馆大门团团围住。那倭国使者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刀，握着刀柄的手在抖，但还在硬撑。
周校尉说：“哟呵！这是要反抗吗？别忘记了，你这是在大唐领土上。我再说一遍，奉圣旨搜查。你们若再阻拦，按抗旨论处。”
倭国使者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金吾卫，知道如果动手，他们今天就都会没命，最终把刀收了回去，退到一边。
周校尉带着人进了使馆，把所有的箱笼柜子都翻了一遍。结果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箱子里有农业的书册，有工匠的图样，有纺织的技法。最深处的几口大箱子里，竟然搜出了弩箭的图纸和铠甲的编制法。
周校尉把这些东西全部封存，送到了宫里。
李世民正在后殿和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还有军方的一众人等，秦琼、程咬金、尉迟恭、李靖、李绩、侯君集、李神通，围着一张长案议事。周校尉把搜出来的东西往案上一放，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世民拿起那份弩箭图纸翻了两页，放下，又拿起那本甲胄编制法翻了两页。他的脸色越来越沉。秦琼站在旁边，看了一眼那些图纸，拳头攥紧了。程咬金已经骂出来了：“他娘的！连弩箭和甲胄都偷！老子这就去把那帮倭人剁了！”
李靖沉默了一会儿，说：“难怪倭国这几年刀甲越来越好。他们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是在我们这里偷的。”
李绩说：“臣在边关见过倭国的刀，当时还觉得奇怪，他们的工艺怎么进步这么快。原来根子在这里。”
李世民把图纸扔在案上，扫了一圈众人：“你们说，怎么处置？”
众人纷纷开口，有人要求严惩倭人，有人建议把倭国使馆的人全部抓起来，有人主张直接驱逐所有倭人。吵了一阵，李世民忽然抬手压了压，让众人安静下来。
“朕想起一个人。”他说，“这个禁技术外传的主意是秦怀瑾出的。既然他能想出这个，那他大概也知道后面该怎么办。叫他来。”
侍从去了隐园。
秦怀瑾到宫门口的时候，内侍已经在等着了。他被引到后殿，跨进门槛的时候，看见里面站了一屋子人——李世民坐在主位上，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站在一侧，秦琼、程咬金、尉迟恭、李靖、李绩、侯君集、李神通站在另一侧。所有人都看着他。
秦怀瑾行了一礼：“臣见过陛下。”
李世民让他起来，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指了指案上那些搜出来的图纸：“倭国使馆搜出了弩箭和甲胄的图纸。你看看。”
秦怀瑾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李世民问：“你说，倭国人怎么处置？”
秦怀瑾说：“全部赶走。驱离大唐。越快越好。”
李世民看着他：“就这些？”
“最好能全杀掉。”秦怀瑾说，“一个不留。”
后殿里安静了一瞬。李世民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好像很恨倭人。”
秦怀瑾没有否认：“臣就是恨。臣知道这个名族卑劣程度，他们无耻的程度。要说这个世界上，我最恨哪个民族，就是倭人这个民族。”秦怀瑾心里则想着民国时期，那个烽火狼烟遍布中华大地。抗日牺牲的先辈们，我虽然不能穿越到那个时代与你们并肩抗日。但是既然我穿越到千年前，我要不对倭人做点什么？我就不配说自己是华夏子民。倭人，你们等着，这只是开胃菜。
程咬金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这小子怎么这么大的怨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秦大哥，到底怎么咋回事？”
秦琼看了他一眼，目光一直在秦怀瑾脸上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这么个儿子，离开了秦府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我也不知道倭人怎么惹到他了。”。
李世民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好。倭人的事后面再说。技术外传的事，光禁了不行。各个外邦一点技术不给，也不现实。你有什么办法？”
秦怀瑾想了一下：“技术要分等级。”
他走到案前，用手指点着那些图纸：“最底层的技术，可以外传。但不能白送。要卖钱。”
李世民挑了挑眉：“卖钱？”
“对。我们能造出第一代铠甲的时候，第一代就是最好的。等第二代造出来，第一代就成了次一等。但次一等，对外邦来说也是好东西。”
秦怀瑾说，“我们把每一次换下来的技术，往前推几代，卖给外邦。第一代铠甲出来后，第一代不卖，卖上一代。第二代出来后，第一代卖。这样我们的军队永远比他们领先一代。他们的技术永远追不上我们。但我们的旧技术还能卖出钱来。”
他看了军方的人一眼：“臣斗胆问一句，军方换下来的铠甲，怎么处理的？”
程咬金说：“销毁啊。回炉重炼。”
“别销毁。”秦怀瑾说，“放几年。然后卖出去。新的铠甲我们自己用，旧的铠甲卖给别人。但价格要比新的还贵。因为我们技术领先，全世界只有我们有。就算我们卖的是旧东西，他们也得求着买。这样军方也能赚钱，自己养自己。朝廷就不用每年从国库里拨那么多钱养兵了。”
军方的人对视了一眼。侯君集第一个开口：“这法子好！以后军费不用看文官的脸了！”
李神通也点头：“臣在并州的时候，每年军费都要跟户部扯皮。若军方自己能赚钱，何愁军费不足？”
李靖微微点了点头，认为此举可行。
李世民把众人的反应收在眼底，最后拍板：“就按他说的办。技术分等级，旧的下放，不白送，要卖钱。军方自己养自己。”
议事结束之后，众人陆续往殿外走。秦琼走到秦怀瑾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以后出门多带点人。”
秦怀瑾看了他爹一眼：“怎么了？”
秦琼说：“你本来就得罪了崔家，崔家又找了九幽对付你，现在又得罪了外邦。我怕到时候，会有袭击。”
程咬金从后面凑上来，拍了一下秦怀瑾的肩膀：“怕什么！这是长安，外邦之人还敢下手不成？我们军方是吃素的？我们护着他！”
李靖在旁边淡淡说了一句：“外邦的人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的事，谁说得准。”
秦怀瑾看着他爹那副担心的样子，笑了一下：“爹，你放心吧。要杀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
圣旨当天就颁下去了。各地作坊收到消息，纷纷把外邦的人赶走。不许他们学到技术，谁教谁杀头。外邦的人愤怒不已，聚在一起议论纷纷，都在猜到底发生了什么。
崔家很快得到了消息。崔宏坐在书房里听完管家的禀报，冷笑了一声：“秦怀瑾，你得罪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是你自己在找死。”
他转头吩咐管家，“去，让人在外面散消息。就说这个主意是秦怀瑾出的。把火引到他身上去。”
外邦的人本来就在找原因，听到消息之后，一群人怒气冲冲地找到了隐园。他们站在门口叫嚣，要求秦怀瑾出来给个说法。
“秦怀瑾，你给我出来？你给我说清楚，为啥不能让我们外邦人学技术？”
“对。给我出来。我们外邦人学技术，挡着你什么事情？”
“你今天必须出来。说清楚，给我们道歉。不出来，到时候我们冲进去了。”
秦怀瑾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几个叫得最凶的人。
“大山，去把那几只叫的最凶的，给我把腿打折了。理由就是冲击大唐伯爵府。意图伤害大唐臣子。”
大山走过去把其中一个人的腿打折了，拎起来扔到了大街上。然后他又把第二个人也打断了一条腿，也扔了大街上。第三个人想跑，被他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在地上。
然后有外邦人说道：“秦伯爷，你是不是太狠了？他们只是要个说法？”
秦怀瑾看着他，笑着说道：“狠？这是大唐。冲击伯爵府邸。还想没事。至于说法。我需要给你们什么说法。”
秦怀瑾站在门口，看着街上围着的人群，大声说道：“我是大唐的人。我只会为大唐的人出主意，维护大唐的利益。至于外邦人，你是谁，我不需要考虑。我不管你们外邦人有没有气。有气给我憋着，回家慢慢消化。”
街面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大唐的百姓拍手叫好。有人喊了一声“秦伯爷说得对”，有人跟着附和。
那几个外邦的人被同伴搀着走了，临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秦怀瑾。
在暗处，有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裳的人一直盯着隐园的方向。他们的目光沉沉的，尤其是在那些人里，有两个身材矮小、面庞方正、穿着大唐衣裳但走路姿势有些异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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