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碾碎血卫队

崔七抬手往下一挥，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放箭！”

两侧高地上的弓弩手同时松开弓弦。一百百多支弩箭从高处倾泻而下，在月光里划出密密麻麻的黑线，像一群扑食的蝗虫，直朝谷口的人群扎去。崔七站在阵前，脸上的笑容狰狞得像一道裂开的疤。他盯着秦怀瑾，等着看他被扎成刺猬的样子。

秦怀瑾站在原地一脸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他双手往两侧一张，掌心向外，十指摊开。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贴着地面往外推了一圈，地上的碎石和尘土被气浪卷起来，在他身周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尘环。下一息，那道气浪凝成了一层半透明的光罩，像一个倒扣的碗，把三百多个人全部罩在里面。

弩箭撞上光罩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箭头在光罩表面扎出一圈圈细碎的波纹，然后纷纷弹开，有的斜飞出去钉在地上，有的在半空中就散了架，断成几截，一百多支弩箭没有一支穿过去。

崔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那些弹落在地上的弩箭，又看了看秦怀瑾身前那道还在微微波动的光罩，瞳孔骤缩。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不是人能做到的！再放！继续放！今天你必须死！”

第二波弩箭又射了下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密，更高处的弓弩手也加入了齐射，上百支箭矢像一片乌云一样压下来。但结果一样，箭头撞上光罩就弹开，没有一支能够穿透。光罩上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秦怀瑾站在光罩中央，转头对身后的十二修罗说了一句：“你们去解决高处的弓弩手。弩箭对你们没有威胁，但对后天期的弟子还是有危险。”

一修罗应了一声，朝身后招了招手。十二道身影同时从地上弹起来，脚尖在光罩内壁上一点，整个人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从光罩顶端穿了出去。她们的身形在空中划出十二条弧线，分向两侧高地飞去。

高地上的弓弩手看见十二个女子朝他们飞过来，先是一愣，然后慌乱地调转弩口。有人喊了一声：“射死她们！不要让他们过来”

几十支弩箭朝着半空中的十二道身影射过去。

一修罗正面迎上。她的体表浮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淡白色光晕，弩箭撞上去，像是撞在一层牛皮上，箭头“噗”地一声闷响，就弹落了下去。她继续往前飞，速度比方才更快。弩箭在她身边飞过，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十二个人分成了两组，六人一组，从两侧包抄。她们落在高地边缘的时候，弓弩手们刚换上第三波箭。一修罗拔出短剑，剑刃上凝着一层白色的锋芒，她随手一挥，剑光扫过三个弓弩手的身体。三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了下去。

二修罗从另一侧切入，她的剑比一修罗更快。一剑刺出，剑尖穿透了一个弓弩手的胸口，又从他身后穿出来，刺入第二个人的肩胛。她抽剑的时候顺势一划，第三个人的喉咙被切开。她收剑，转身，剑光扫过身后一排弓弩手的膝盖，六个人同时跪倒在地。

弓弩手们开始乱了。有人扔了弩转身想跑，被三修罗从背后一剑刺穿。有人拔出腰刀想格挡，刀还没举起来，手腕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线。有人朝山下喊救命，但声音还没传出去，四修罗已经落在他面前，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

十二修罗在高地上来回穿插，剑光像一张交错的网，罩住了整片高地。弓弩手的阵型从乱到散，从散到溃，从溃到彻底崩溃。有人往山下跑，跑了没几步就被修罗追上，一剑封喉。有人跪在地上求饶，修罗没有停手。有人缩在石头后面装死，被五修罗拎出来，随手一剑。

前后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一百多个弓弩手全部被清空。高地上只剩下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弩箭。十二修罗站在高地上，剑尖上的血一滴滴落在地上，她们的身上没有沾到一滴血。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被一阎罗和二阎罗架着站在后山腰上，两个人看着十二个女子飞上天，看着她们在高地上单方面屠杀，看得嘴都合不拢。

程处亮张着嘴，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仙术吧？人怎么能飞？还能挡箭？宝琳，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尉迟宝琳手在抖，攥着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不是做梦。是真的。她们真的飞上去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行，我一定让怀瑾教我。我一定要学。”

程处亮回过神来，跟着点头：“我也学！不学我睡不着觉！”

山谷里，崔七看着高地上的弓弩手一个接一个倒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看着那些在半空中飞翔的身影，看着她们身上那层连弩箭都射不穿的光晕，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以前也见过世家大族养的武师，但那些人最多能跳三丈高，一掌打碎一块砖。眼前这些东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盯着秦怀瑾，声音发颤：“你……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人怎么可能做到这样？”

秦怀瑾收功，撤掉光罩，看着他，语气很平：“无知者无畏。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今天你还认为我一定会死吗？”

崔七攥着刀柄的手在抖。他咬了咬牙，朝身后喊了一声：“重甲兵！全部压上去！他再厉害，我看他怎么对付重甲！我不相信杀不了他”

剩下的重甲兵和盾牌兵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两排陌刀手举着比人还高的刀身，盾牌兵把盾牌连成一道铁墙，一百九十多人齐步往前走，靴子踩在地上震得谷口的地面都在颤。

秦怀瑾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八阎罗和暗营弟子：“你们上。让这些井底之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武学。”

八阎罗率先冲了出去。他们拔出长剑，剑身上凝着一层淡白色的锋芒，剑影在月光里晃出重重叠影。一阎罗第一个冲到重甲兵面前，一剑劈下，剑刃砍在重甲兵的肩甲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肩甲上多了一道缺口，但没有被劈开。一阎罗皱了一下眉，退后半步，又是一剑，这一剑劈在同一个位置，肩甲只是裂开了一道更大的缝。

二阎罗从侧面切入，剑尖连刺三下，每一剑都刺在重甲接缝的位置。第一剑刺入甲缝，第二剑挑开甲片，第三剑穿透甲胄，刺入重甲兵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三阎罗那边也遇到同样的情况，一剑破不开甲，两剑才能砍出一道口子，三剑才能斩杀。

暗营弟子也冲了上去。两个人围攻一个重甲兵，一个在前面牵制，一个从侧面进攻，但重甲兵的陌刀太长，一刀扫过来，两个人被迫同时后退。有人被陌刀扫到，虽然躲过了，但是手臂上多了一道口子。

崔七站在阵后，看见这一幕，脸上的恐惧终于褪了一些。他忽然笑了出来，声音比方才更响：“看到了没有？你的剑破不了我的甲！我的重甲兵是三百人里最精锐的，他们的甲是三层铁片打的！你今天必须死！”

秦怀瑾看着战场上那些被震退的暗营弟子。他往前走了一步，大声说道：“所有人听令。内力附着在兵器上，用内力破甲。”

八阎罗听到这句话，同时把内力灌入剑身。一阎罗的剑刃上那层白光忽然涨了一倍，他举剑劈向面前的重甲兵，剑刃落下，重甲兵的肩甲从中间裂开，像是纸糊的一样，剑刃顺势切入肩膀，整条手臂被斩了下来。重甲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一阎罗愣了一下，然后第二剑补上去，直接刺穿了他的胸口。

二阎罗也试了一下，内力灌入剑尖，剑尖上凝出一寸长的白色锋芒。他对着面前重甲兵的胸甲刺出一剑，剑尖穿透甲片的声音很轻，像戳破一层薄纸。重甲兵的胸口多了一个血洞，跪倒在地上。

暗营弟子也照做了。一个后天中期的弟子把内力灌入剑身，剑刃上浮出一层薄薄的白光。他对着重甲兵连劈三剑，第一剑破开甲面，第二剑切入甲缝，第三剑穿透甲胄，斩杀了第一个重甲兵。旁边的同伴学着他的样子，也把内力灌入兵器，两个人配合着攻上去，一个破甲，一个补刀，很快又斩杀了第二个。

秦怀瑾又补了一句：“十二修罗，随时出手，护住暗营弟子。”

十二修罗从高地上掠下来，踩着轻功在战场上穿梭。有人被陌刀逼得退无可退，六修罗从侧面飞过来，一剑格开陌刀，把人往后一拉，顺手在重甲兵身上补了一剑。有人被盾牌兵围住，七修罗从天而降，剑光扫过盾牌兵的膝盖，把一圈人放倒。

大山也下场了。他的剑比八阎罗更重，每一剑劈下去，重甲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他沿着阵线一路平推，剑光过处，重甲兵一排一排地倒下去。

战场上的形势彻底倒了过来。重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盾牌兵的盾阵被撕开了一道又一道口子，陌刀手的长刀还没举起来，手腕已经被切断。地上全是断掉的甲片、碎裂的盾牌和尸体。

崔七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绝望。他把最后剩下的二十几个人叫到一起，围成一个圈，背靠背站着。他看着四周那些年轻人，看着他们身上那层白光，声音都在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人怎么可能做到那样？”

他忽然抬头盯着秦怀瑾，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恨意，“你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怀瑾面带微笑，看着他说道：“这就是你引以为豪的血卫队吗？也不怎么样吗？”。

崔七吼了一声，声音嘶哑：“今天就算是死，我不相信拉不了一个垫背的！你一直躲在后面有什么本事！有种上来啊！”

秦怀瑾看着他，摇了摇头：“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

他脚尖一点，整个人从地面上腾空而起。内力从丹田涌出，在脚下凝成一层无形的气垫，托着他往上升。他升到三丈高的地方停住，低头看着谷底那二十几个人。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内力从丹田涌出，沿着手臂汇入掌心，在掌心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白色光团。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凝成一只巨大的半透明手掌印，五根手指张开，掌心纹路清晰可辨，像一只从天而降的巨手。

崔七抬起头，看见了那辈子见过的最大手掌印。那只手印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他举起兵器想挡，但兵器还没举起来，手掌已经压到了头顶。

那只手掌印拍下去的时候，二十几个人连人带兵器被拍成了肉泥。地面下陷了半尺多深，形成一个五指形状的深坑。坑底和坑壁上全是暗红色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山谷里安静了。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站在半山腰上，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巨大掌印，两个人的腿都在发软。

程处亮张着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以为怀瑾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他快成神了……这还是人能做到的吗？”

尉迟宝琳也震惊说道：“是的。这到底是怎么做到呢？”。

暗营弟子们站在谷底，看着那只掌印和深坑，又抬头看了看还在半空中悬浮的秦怀瑾，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一种狂热的表情。有人跪了下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三百多个暗营弟子跪了一地。

秦怀瑾从半空中落下来。他看了一眼战场，转身朝后山的方向走去。

一修罗从侧面迎上来，抱拳道：“少爷，战斗结束。暗营弟子没有阵亡，但有十几个受伤的。有几个弟子第一次杀人，吐了，不小心被陌刀扫到，受了点轻伤。少爷，山谷需要打扫一下吗？”

秦怀瑾说：“带他们回去。养好伤再说。让世家知道血卫队也是不堪一击。”

他停了一下，“留三个修罗、三个阎罗，其余人回暗营。”

一修罗应了一声，点了二修罗、三修罗和一阎罗、二阎罗、三阎罗留下，带着其余人撤回驻地。

秦怀瑾带着大山和六个人朝后山腰走去。程处亮和尉迟宝琳正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一阎罗简单包扎过了。他们看见秦怀瑾走过来，两个人同时站起来，又同时踉跄了一下。

程处亮第一个开口：“怀瑾！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飞起来的仙女是什么人？她们怎么能飞？你那一掌是怎么回事？能不能教我？我拜你为师行不行？”

尉迟宝琳也激动说道：“怀瑾，你身上那些东西，能不能教我们？”

秦怀瑾在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看着他们两个。他们身上都是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干了的血丝。被抓的时候没有出卖他，被打的时候没有求饶。这两个人，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先跟你们说清楚。这些东西，不能随便说出去。暂时不要跟家里提。我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同时点头：“没问题！”

秦怀瑾接着说：“我们刚才使用的是内功武学。武学有境界之分。后天、先天、宗师、大宗师、天人、神人。每一层又分初中后三阶。后天境练的是筋骨皮肉，先天境开始练内功，真气外放，刀枪不入。你们今天看到的那些飞起来的，都是先天巅峰。我自己是大宗师。”

程处亮张了张嘴：“大宗师……那是什么概念？”

秦怀瑾说：“大概就是，一个人能打几千个普通人的概念。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是实际上比这更厉害。你可以理解成天下无敌。一个人能杀穿万人军队的存在。”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对视了一眼，震惊不已，大宗师都是这样的，那天人，神人呢。

程处亮忽然站起来，又踉跄了一下，然后硬撑着站稳了：“我要学！我学！怀瑾你教我！”

尉迟宝琳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学。”

秦怀瑾看着他们：“你们用什么兵器？”

程处亮说：“我用斧头。我爹教我的。”

尉迟宝琳说：“我用钢鞭。我爹用的也是鞭。”

秦怀瑾想了一下：“斧法的内功有，我可以教。钢鞭的内功很少见，我手里没有对应的功法。”

他看着尉迟宝琳，“要不你学刀法？刀法霸气十足，也很好学，而且刀法非常多。”

尉迟宝琳犹豫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行，我学刀。”

秦怀瑾站起来：“先回去。你们身上的伤要养几天。等好了再来找我。”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跟着他往山下走。三个人走在月光里，程处亮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后面的山谷，又看一眼秦怀瑾，嘴里念叨着：“仙女……大手印……大宗师……”

尉迟宝琳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别念了，先回去养伤。”

秦怀瑾他们离开，只留满地的尸体和凌乱的山谷，证明这里曾经经历了一场恶战。也代表旧的武力巅峰逝去，迎来了武学巅峰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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