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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清洗黑帮


接下来的日子,秦怀瑾过得前所未有的清闲。

新宅的装修有老刘盯着,瓷砖和水泥在墨成舟手里一天一个样,酒楼的账有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轮着看,他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出门斗斗鸡、遛遛狗,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里晃荡。

路过东市的茶棚时,几个穿短褐的汉子正在议论“翼国公府那个秦二公子”,说他又在街上闲逛,果然是纨绔子弟的典范。秦怀瑾听了也不恼,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回到宅子里,他每天会花一个时辰教洛清寒和温青青练功。洛清寒的冰封掌已经能推出三尺外的寒气,温青青的剑光也从发丝粗细变成了筷子粗细。他看着两个侍女一天比一天稳,心里踏实。

自己的修炼也没有落下。大唐的灵气依然浓郁得像实体,加上风云世界那边的底子,他每天早上打坐一个时辰,半个月后成功突破了先天中期,进入先天后期。罡气比以前更加凝实,速度比以前更快,感知比以前更敏锐。

他现在站在三进院子里闭上眼睛,整座宅子里的呼吸声、脚步声、水流声全部落进耳朵里,清清晰晰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靠近他而他却察觉不到。

他站在正院空地上攥了攥拳头,罡气从指尖溢出一丝又收回去,心想:先天后期,距离宗师只有一步之遥了。

与此同时,平康坊深处,青虎帮的总堂里灯火通明。

正堂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酒菜俱全,四五个头目围坐着,脸色都不太好看。坐在上首的是一个穿墨绿色锦袍的中年人,左手拇指上套着一枚玉扳指,指尖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轻响。他是青虎帮的当家,姓胡,在平康坊盘踞了十几年,长安城黑白两道多少都给几分面子。只是今天收到消息之后,他那张脸一直绷着,没松开过。

坐在他左下手的一个光头汉子率先开口:“大哥,那老头被人买走了。人市那边传过来的消息,说是一个年轻公子哥,花了八贯钱把老头和那个丫头一起带走了。我们之前费了那么多功夫,又打又骂的,眼看着老头就要低头了,结果被人半路截了胡——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另一个瘦高个跟着点头:“那老头造东西的本事,兄弟们是见识过的。要是真替咱们造出那玩意儿,以后长安城的地盘至少能再扩三成。现在落到别人手里,等于把一块肥肉拱手让出去了,咱们总得有个说法。”

胡当家把扳指在拇指上转了一圈,终于开口了:“知道是谁买走的吗?”

“查了。”光头说,“翼国公府上的二公子,秦怀瑾。就是那个‘秦金散’,整天就知道花钱买女人,花五万贯买了个破宅子,被秦琼赶出门的那个。说到底就是个被撵出家门的败家子,仗着父辈的一点余荫瞎折腾。”

瘦高个在旁边接了一句:“虽说是个败家子,可他爹毕竟是秦琼。咱们要是直接上门把人抢回来,万一闹大了,秦琼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胡当家沉默了片刻:“那就先送信。告诉他墨成舟是我们的人,让他交出来。话说明白,限期交人,不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秦琼是秦琼,他儿子是他儿子。一个被赶出家门的纨绔子弟,还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先把意思传到,看他识不识相。”

光头点了点头:“明白了。我让人去送信。”

信送出去之后,青虎帮的人并没有等太久。因为他们不知道的是,那封信送到的时候,秦怀瑾正在自己宅子里喝茶,墨成舟正蹲在三进院子里研究马桶的弯管。

那天傍晚,老刘拿着一封信快步穿过回廊进了正院。秦怀瑾正坐在石凳上喝茶,老刘把信放在桌上:“二公子,有人从门缝里塞进来的。指名给您。”

秦怀瑾放下茶碗,展开信纸扫了一遍。上面没有抬头也没有落款,字迹粗陋,只写了一句话:“交出墨成舟,既往不咎。若明日日落之前不见人,后果自负。”

秦怀瑾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送信的人呢?”

“走了。”老刘说,“属下派人跟了一段,拐进平康坊就不见了。平康坊里有一家赌坊,背后的靠山是青虎帮。”

“青虎帮什么来头?”

“长安城里的老牌帮派,开了七八家赌坊、两家酒楼、三处放贷的铺子。听说背后有人,但具体是谁没人敢说。”老刘顿了一下,“二公子,要不要我带几个兄弟去平康坊走一趟?让他们知道这宅子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秦怀瑾摆了摆手:“不用。他们送信来,说明他们在试探。我要是派人去平康坊闹一场,正好给了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老刘看着他:“那二公子的意思是——”

“等。”秦怀瑾说,“他们既然说了‘明日日落之前’,那就等明天。到时候他们自然会上门。”

老刘没有再追问,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秦怀瑾坐在石凳上,把那封信又展开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揣进怀里。他站起来走出正院,穿过回廊来到三进空地上,捡起一根枯枝握在手里,随手挥了一下。枯枝带出的风扫过地面,落叶被切成了两半。

他需要试试自己现在的武学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先天后期的罡气、踏虚九步的轻功、破风十三斩和九转玄元剑的招式,他一直都在练,但从来没有真正对敌用过。如果青虎帮明天真的派人来,他不能当着九十个人的面施展这些功夫,但如果今晚他先去做点什么,那就没人知道是他了。

入夜之后,秦怀瑾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间挂着一柄短剑,从后院的暗门闪了出去。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悄无声息地掠过院墙,落在巷口的阴影里。

他穿过两条街的时候遇见一队巡夜的金吾卫——十五个人举着火把由北往南走,他踩着踏虚九步的第三式,从他们头顶的屋檐上一掠而过,落在十几丈外另一条街的阴影里。

为首的校尉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见。

平康坊的灯火在夜色里亮得刺眼,青虎帮的赌坊开在平康坊最深处的一条巷子里,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秦怀瑾没有走正门,从侧墙翻进去,踩着屋脊落进后院。

后院有四间屋子,其中三间亮着灯,里面传来吆喝声和骰子碰撞的声音。他趴在后院屋脊上听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与“墨成舟”相关的对话。他正准备换个方向,忽然发现后院最角落的屋门前站着两个打手,腰间挎着刀,既不进也不退,像两尊门神。

秦怀瑾顺着那间屋子的侧面绕到后面,发现屋里有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他无声无息地解决了门口的两个打手,推开木门沿台阶往下走。

地牢不大,潮湿阴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角落的草堆上蜷缩着十几个女子,衣裳破旧,头发散乱,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齐齐往后缩了一下。旁边的几个铁笼子里关着几个孩子——最大的十一二岁,最小的只有五六岁,瘦得肋骨根根可见,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秦怀瑾站在地牢中央,低头看着那些蜷缩在草堆上的女子,又看了看铁笼子里那些孩子,攥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转身沿着台阶走上去,穿过院子,绕过赌坊的后墙,在一间亮着灯的正屋里找到了那个青虎帮的头子。

那人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摆着酒菜,怀里搂着一个吓得发抖的女子。秦怀瑾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猛地抬头,手已经伸向了桌边的刀:“谁?”

剑光在烛火下闪了一下,旁边两个拔刀冲上来的打手闷声倒下。剑光再闪,左右两边冲过来的人又倒下了两个。从门口涌进来的更多人,但每一个都被剑光拦住,剑身所过之处,甚至看不到血飞溅,人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秦怀瑾的脚始终没有挪动半步,来一个倒一个,来两个倒一双。

那个头子终于站起来了,丢了怀里的女子,拔出了刀,朝身后喊了一声:“弓箭手!”

窗外的脚步声涌过来,十几个人从院子外面架起了弓,箭尖对准了屋内的方向。头子站在秦怀瑾对面隔着七八步远,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谁!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的人!”

秦怀瑾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不低:“墨成舟。”

头子的脸色变了变:“……那老头是你买走的?我让人送了信——”

“信我收到了。”秦怀瑾说,“地牢里的人,是你关的?”

头子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出来:“就因为这个?那些贱民玩玩而已,怎么了?几个女子,几个孩子——不值钱的玩意儿,你要喜欢,送你就是了。至于这么大动干戈?”

院子里几个打手跟着笑了起来,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接了句荤话,笑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怀瑾握着剑的手没有动,但剑尖微微一颤:“值不值钱,不是你说了算。”

头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你一个人闯进我的地盘,杀了我这么多人,你以为你还能走出去?”他退后半步,一挥手,“放箭!”

十几张弓同时松开。箭矢破空而出,朝着秦怀瑾的方向激射过去,整个房间被箭影笼罩。

头子嘴角已经翘起来了,等着看那个人被钉成刺猬,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所有箭矢在距离秦怀瑾半尺远的地方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有的箭矢悬停在半空中微微颤抖,有的擦着他的衣袍边缘偏了出去,无一例外没有一支箭碰到他的身体。

先天罡气从体表溢出,形成一层透明的屏障,把那些箭矢全部挡在了外面。

头子张着嘴,看着那些悬在半空中的箭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院子里那些打手也停了笑,有人手里的弓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砸在青砖上。

秦怀瑾的剑重新抬起来:“我说了,你们该去死了。”

剑光再起的时候已经没有人能挡了。头子终于反应过来,转身想跑,但他刚跑到门口就被剑光拦住了去路。他跪下来开始磕头:“别杀我!我背后有人!你杀了我,崔家的人不会放过你!我是替崔家做事的——”

秦怀瑾的剑停了一瞬:“崔家?清河崔氏?”

“是!是你惹不起的人!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不再找你麻烦!墨成舟归你,地牢里的人归你,什么都归你——”

秦怀瑾低头看着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贱民’,也是崔家的意思?”

头子张了张嘴:“那、那是我自己的——崔家公子也经常来玩。你.............不能杀我”

剑光落了下去。

他推开每一扇亮着灯的门,直到整座青虎帮总堂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人。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被夜风一阵一阵地吹散,又卷回来。

秦怀瑾转身走回地牢。他打开铁笼子的锁链,解开那些女子的绳索。

十二个女子,八个孩子。有的人勉强能站起来,有的人腿已经软了,坐在地上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惧和不敢置信。他蹲下来,把那个最小的孩子笼子打开,伸手把他抱出来的时候那孩子浑身抖得像筛糠。

秦怀瑾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那些女子:“能走的,跟我走。”

没人动。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抱着自己的肩膀缩在墙角,有人在悄悄发抖。

秦怀瑾正要再开口,一个年轻女子忽然抓起地上的一把碎刀片往自己脖子上抹。秦怀瑾眼疾手快,伸手一挡,刀片撞上他掌心的时候被罡气弹开,发出一声轻响便落在了地上。他攥住了那女子的手腕,声音不高:“你干什么?”

那女子被他攥住手腕,抬头看他,眼眶通红。她挣扎了一下,但挣不开。

“我没有家。”她说,“我不是长安人。被他们拐来关了半年,身子也脏了。家里人找不到了,就算找到了……我也不敢回去。”她松开手里的刀片,刀片落在地上,“就算出去,我能去哪?”

旁边几个女子没有接话,但她们垂着头,攥着袖口,分明是同一个意思。

秦怀瑾松开她的手腕。

“那就跟着我做事吧。”他说,“我在城西有座宅子,还在修。现在手里有一摊事,缺人手。你们要是愿意,就留下来帮我做事。我会给你们住处,给你们饭吃。不会有人问你们从哪里来,也不会有人问你们以前发生过什么。只要你们愿意,那就是你们的新家。”

他顿了一下,“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那年轻女子抬头看着他。她跪了下来。

“如果主人不嫌弃,”她说,“我这条命从今天起就是主人的。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伏下身去,额头触地。旁边的女子一个接一个跪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但每一个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年纪大的那几个也跪了下来,最小的那个孩子在旁边站着,看着大人下跪,也慢慢跪了下去。

秦怀瑾看着她们跪了一地,沉默片刻。

“起来吧。”他说,“现在不能回我那里。”

他从怀里摸出一袋银钱放在那女子手里:“这些钱你们拿着,去城南或者城东找个隐秘的宅子租下来,先安顿好自己和孩子。等安顿好了,派人到城西那座五进的大宅子传个话,告诉我地方。我会让人送米面过去,缺什么以后再说。过些日子,我还会亲自过去,教你们一些能保护自己的东西。”

年轻女子低头看着手里那袋沉甸甸的银钱,攥紧了,抬头看着秦怀瑾:“主人不怕我们拿了钱跑了?”

“跑就跑了。”秦怀瑾说,“能跑掉,说明你们还有力气活下去,那也是好事。”

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往巷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年轻女子跪在地上,看着那个黑衣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钱,又抬头看了看旁边同样跪在地上的姐妹和孩子,把银钱收进怀里。

“走。”她说,“找个地方住下来。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被人关在笼子里等着被卖的货了。”

十二女修罗和八阎罗,都是从这个夜晚开始的。

秦怀瑾翻过两道院墙回到自己宅子里,夜风已经吹散了身上残留的血腥味。他换下夜行衣,把那柄短剑擦干净收好,在桌前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慢喝完。窗外更鼓声又响了一轮,长安城的夜色很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然后无声地笑了一下。方才那女子攥着刀片往自己脖子上抹的时候,他伸手去挡,刀片撞在掌心那一刻被罡气弹开,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触碰。一个普通人用尽全力的一击,在他面前连皮肤都碰不到。十几个弓箭手同时放箭,那些箭矢在距离他半尺远的地方就停住了,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整个青虎帮几十号人,他杀进去杀出来,甚至连一口大气都没有喘过。

先天后期。罡气护体,踏空而行,刀枪不入。在大唐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任何一个普通人能伤到他了。他想起秦琼、程咬金、尉迟恭——那些在大唐军中叱咤风云的猛将,论个人战力和他之间隔着的已经不是“能不能打过”的差距了,而是根本无法理解的力量层次。

他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月光从窗外落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层浅白的光。他靠着椅背仰头看了一会儿屋顶的横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大唐,一对一的话,我已经天下无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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